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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购买军火的德川 ,岛津两家与《李自成精神》
崇祯二十九年(1656年)三月十二日,京城,总理大臣衙门。
衙门门口站着一队卫兵,朱红大门敞开,门房里坐着两个书办正在做地登记。大门口排满了各路藩国和诸侯使者。一旁的马厩停满了标志藩国和诸侯样式的马车。
松平忠明、酒井启太郎、黑田秀石三人从马车上下来,惊愕地发现总理大臣衙门口的长龙。
“马车停到马厩去,然后来这里排队。”一个书办指挥道。
松平忠明九十度行礼道:“我们是德川幕府的使者,有要事求见洪阁老!”
书办指着人群道:“这里哪个不是诸侯大使,每个人都有要事,想见洪阁老就排队。”
松平忠明看过去,果然长长的队伍当中,各种不同国家,不同文明服饰的人都在这里,有朝鲜,琉球,还有南中各国。
总理大臣府成立之后,大明的藩国和诸侯越来越习惯在这里提交自己的申请,商议事务。
三月是大明的国约大朝会,各路诸侯藩王会在这个时候派遣大使入京,所有人都挤在了一起,才有现在排队的场。
他本想去排队,酒井启太郎又拉了一下他,向前面指了指,他惊愕发现前面也有日本人?
黑田秀石小声道:“那是岛津久茂。” 松平忠明苦笑道:“日本又要多事了。”
三人都知道岛津久茂是岛津家的家老,萨摩藩的重臣,他此刻出现在大明总理大臣衙门,对德川幕府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岛津久茂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转身过来便看到了松平忠明三人,顿时脸色也凝重起来,内心多了几分急迫感。
大明的这些诸侯,看着前后两队日本的使者,露出了看热闹的神情。
有的诸侯大使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我等要不要让个位置?两位日本大使的事情急,让他们先排队。”
这话一出口,其他的诸侯大使都低声笑出声。
其中一人道:“这位松平大使,我这位置愿意让给你。”
松平忠明曾经有些尴尬,甚至有些恼羞成怒,但他终究是忍下了,走过去鞠躬道:“多谢。”
而后真带着酒井启太郎、黑田秀石两人排在岛津久茂身后,一时间气氛就更加好笑,大明诸侯那边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南中各国大使脸色就相对凝重一些,日本的今天,未必不就是他们的将来,所以他们不但不觉得这事情好笑,甚至有点惊恐。
尤其是安南和暹罗两国的大使,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明被真腊王邀请过去,本来是去平定叛乱,结果把国王给干掉了,推举了苏宁王子做傀儡。 两国的国王被这一操作吓得冷汗直流,这两年大明大范围地倾销布匹,又向他们购买煤油、铁器、开荒物资,贵族用的丝绸、瓷器、茶叶等奢侈品也源源不断。
国内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们派到大明的留学生纷纷要求国内开化发展产业,国内的局势越来越动荡,他们这次大明,是请求购买一些火器,准备镇压国内的叛乱势力。他们万万不敢再请大明派军了。
真怕真腊的事情落在他们头顶,到时候大明天子一道旨意,说他们是残民害民之贼,这不就成了引狼入室。
总理大臣府内。
岛津久茂进了正堂,朝坐在案后的洪承畴躬身行礼道:“岛津使者岛津久茂拜见洪阁老。”
洪承畴看着自己手中奏本道:“先坐!”
他手中奏本是朝鲜大使李实奏本,里面的内容让他有点哑然失笑,去年朝廷打造了真腊和宁国这两个样板,派了顾问团,支持了一部分资金给两国重建。
朝鲜大使过来抱怨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朝鲜才是大明300年以来的亲儿子,打造样板国,怎么能把他们朝鲜排除在外?
而后就提出了技术技术和贷款申请,说他们朝鲜打算以现在的京城为样板,重修平壤城,为了表示对大明朝的尊重,新的都城将会命名为汉城。
“朝鲜是真赚钱了!”洪承畴淡然笑道。
前年朝鲜铁路全线贯通,铁路正是联通了整个朝鲜的几大经济区,同时朝鲜大量购买了大明淘汰下来的蒸汽抽水机,修建水坝,水渠等基础设施,粮食和其他经济作物产能连年提升。
再加上大明的经济逐步恢复,朝鲜外贸量快速提升,去年的出口额超过了800万元,入超200万元,现在朝鲜居然兴致勃勃地制定了一个五百万元的都城重建计划,其中包括了重工业区,纺织工业区,自来水作坊,煤气作坊,主干道也要有煤气灯,铺设水泥马路。新式楼房小区。 计划可以说是雄心勃勃,但这么大的工程,光靠朝鲜的财力是不够的,所以朝鲜又过来借钱。
洪承畴想了想,朝鲜的这一做法能拉动大明的经济,也就同意了,他批注自己的意见,命人送到乾清宫。
批复完之后洪承畴道:“让使者久候了。”
岛津久茂马上站起来鞠躬道:“洪阁老,您日理万机,下臣等候是应该的。”
洪承畴笑道:“使者有什么请求?”
岛津久茂鞠躬道:“洪阁老,我家主公岛津光久,想请朝廷借贷二百万元,用来购买火枪、火炮和各种军械。如果能再派一些教官去萨摩藩训练军队,那就更好了。”
洪承畴本来听到了还有点高兴的,因为前段时间朝廷开始装备新式的步枪,原本的一九式有大量的残余需要卖出去。
但听到了岛津家想借贷200万元,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了几分冷笑:“岛津家有什么资本借二百万元?”
岛津不过是日本的一个小诸侯,地盘不过一个府,大明要不是被德川幕府的举动恶心到了,根本不会支持他,现在他们都有点蹬鼻子上脸,开口就想借200万元。
岛津久马上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地图和一个帐本,双手呈上道:“我岛津家愿意抵押境内的金山。”
洪承畴接过来翻开。地图是萨摩藩的地形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个位置,标注着“金山”二字。帐本上记的密密麻麻,某年某月,某处金山挖出黄金多少斤;某年某月,某处矿脉又新探出多少储量。
最后的帐本去年全年,岛津家金山产金二千五百余斤。 洪承畴翻着帐本,面色渐渐缓和了些,2500余斤,这倒是一个不小的金矿。
他放下帐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道:“日本的金山银山,本官也听说过。只是这帐本上的数字,是你自己写的,做不得准。朝廷要派人去实地探查,确认储量之后才能放贷。”
岛津久茂躬身道:“自然如此。一切听凭朝廷安排,下臣只求朝廷探探查完之后,把这笔贷款全部用于购买布匹,粮食,武器,弹药。”
岛津家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自从跟德川幕府彻底闹翻之后,萨摩藩不用再花钱贿赂幕府的老中,也不用每年耗费大笔银子去江户参拜。
这两项开支一砍,省下来的钱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但他们却要应对战争的开支。
岛津家的实高只有八十多万石,领内的土地又大多贫瘠,山地多、平原少,八十多万石的实高,实际能收上来的粮食不过四十多万石。这点家底,养一个藩尚且勉强,要想争霸天下,简直是杯水车薪。
偏偏前年为了买大明五艘千吨级战舰,四百门火炮,全套配齐步枪,几乎花光了萨摩藩几十年的积蓄。
再加上跟大阪商人借的债,利滚利,如今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岛津光久把自己领内的地盘翻了个遍,田赋、矿山、港口、关税,能收的都收了,能省的都省了,连窟窿都填不上,更不要说是招兵买马了。
他让人把领内的矿产细细查了一遍。萨摩藩的银山倒有几处,可大多已经采了几十年,矿脉枯竭,出不了多少银子。铜矿也不多,勉强够铸些铜钱。
唯一值钱的,是几年前在领内西部山里发现的一座金山。那处矿脉品位不错,每年能产两千多斤黄金。岛津光久一直舍不得动,可如今到了这个份上,舍不得也得舍了。
洪承畴道:“那就先请大使等待,朝廷会派工匠去探查金矿的大小。”
岛津久茂再一次90度的鞠躬道:“麻烦洪阁老了。” 岛津久茂离开之后,松平忠明三人被引进了正堂,两波人正好相遇,双方对面相看,神情都极其凝重。
三人走到案前,齐齐躬身行礼,松平忠明的声音谦卑道:“日本国使臣松平忠明、酒井启太郎、黑田秀石,拜见洪阁老。我家将军对大明皇帝陛下心怀敬畏,特命我等前来,向天朝表达敬意。”
洪承畴嘲讽道:“别,你们只要别死在本官这里就好。”
洪承畴在大明当官几十年,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些日本人就喜欢做一些恶心人的事。
松平忠明内心苦笑啊,他知道德川幕府就是因为上次的事惹怒了大明天子,才有现在日本大乱的祸事,不然的话,大明的天子是不可能拿战舰给岛津家。
“洪阁老,”松平忠明又躬了躬身语气诚恳道:“我家将军已知前事之非,特命我等前来赔罪。
除此之外,还想向天朝购买一批武器和火炮。价钱好商量,只求天朝能卖给我们。”
洪承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想要武器,倒也可以,德川幕府还有钱吗?”
德川幕府的江户城都被烧了,还要打仗,他很怀疑,德川幕府还能拿得出钱来购买军火。
松平忠明从怀里摸出矿业钱庄存折道:“带了二十万元。”
洪承畴接过存折道:“大明倒是有一些救火枪和退役的火炮,火枪一支10元,火炮300元一门,本官写个条子,你们去兵部询问。”
松平忠明连忙点头:“全凭洪阁老安排。” 松平忠明接过洪承畴写的条子,连连鞠躬,带着酒井启太郎和黑田秀石退出了衙门。
三人上了马车之后,酒井启太郎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今天这趟,总算是没白来。”
另一边洪承畴也神情淡然看着松平忠明这三人,日本人打的越惨烈,对大明越有利,日本的体量还是太大了一些,比朝鲜都大,又如此野心勃勃,不服王化,对大明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天子只怕也看到了这个威胁,所以这些年来一直才想肢解日本。
三月十四日夜,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检在乾清宫偏殿摆了十几桌酒席,宴请李自成和工部都水清司的上百位爆破工匠。
殿中灯火通明,桌上桌上没摆什么精致的御膳,而是一些鸡鸭鱼肉等硬菜,每桌下面还有一坛果酒,大学士孙文定,工部尚书孙元化《大明青年报》总编朱无视作陪。
李自成他们提前洗漱了一番,又穿了崭新的信王服,上百号人看过去,变得更加精神,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
李自成站起来朝御座方向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道:“臣李自成,代爆破队全体工匠,谢陛下赐宴!”
朱由检端起酒碗朝他举了举,语气随和:“自成啊,你是大明的功臣。长江的礁石炸完之后,航道通畅,以后行船再也不会有触礁人亡之事,朕今天请你们来,就是犒劳你们的辛苦,今天你们就是功臣,来吃好喝好!”
李自成带着上百工匠又行了一礼道:“多谢陛下!”
而后宴会正式开始,朱由检端起酒碗带着孙文定,孙元化,朱无视,一一桌桌给坐在这里的工匠敬酒。
李自成看到朱无视激动道:“朱先生!” 朱无视看到现在虽然有几分苍老,但却充满干练之气的李自成感叹道:“自成干的不错,没有辜负你们大当家的期望。”
李自成认真道:“多亏先生教导,陛下也愿意用俺,俺能有今天,多亏了陛下的提拔。”
朱由检摇头道:“哪有正的事,是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去炸礁石,该是你们的功劳,就是你们的功劳。”
李自成忽然神情突然暗淡道:“俺们还能坐在这里庆功,但有9位兄弟却永远地离开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爆破本就是危险的行当。李自成带着爆破队干了两年,炸了长江和沱江几十处险滩,出了六次事故,九名工匠或是被火药炸死,或是跌入江中被激流卷走,有人撞上暗礁,连尸首都没能捞回来。
他说完,把酒缓缓洒在地面上。酒液落在金砖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子。李自成和上百名工匠也齐齐举起酒碗,把酒倒在地上,然后低下头,沉默了一阵。
朱由检抬头道:“逝者已矣,我等将继承大明忠良的遗志,继续建设大明,早日实现大同世界。”
“准旨!”李自成等人齐声道。
酒宴重新热闹起来之后,朱由检没有急着走,而是在李自成那一桌坐了下来,让李自成讲讲这两年爆破的事。
李自成放下酒碗,一件一件地说。他说有一回在荆门滩,导火索点了两次都没着,他只好自己蹚水上去重新接。
刚接好往回跑,身后的炸药就炸了,碎石从他头顶飞过去,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他的耳朵砸进江里。
有一回在狼尾滩,绳索断了,两个工匠被激流冲走,下游的船工把人捞上来的时候,其中一个已经断了气。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桌上的人听得出其中的危险。
朱由检对朱无视道:“《大明青年报》要把这些事迹记载下来。”
他感叹道:“这些年大明的经济飞速发展,但有些不好的气氛,一切向金钱看齐,充满了拜金的氛围。有钱商贾更是奢靡享受,酒池肉林,引得大明百姓羡慕。”
“大明的物质起来了,但精神还没跟上,像李自成他们为国为民的精神才是大明最宝贵的财富,你们报社要宣传他们爆破队的这种精神。”
朱无视点头道:“遵旨!”
殿中响起一阵掌声。
李自成眼眶微热,却什么都没再多说,只是把手中的酒碗一饮而尽,其他工匠也是激动无比,他们也能上报纸了。
没人比我更懂救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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