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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海外大倾销与江户大火
崇祯二十六年(1653年)十月五日,天津卫第一纺织作坊。
往日繁华的纺织工业区,却是一片萧条,树立在天空的烟囱,只有一两成在冒着黑烟,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也人烟稀少,寥寥几辆运货的马车,更显得纺织工业区的凄凉。
朱由检带着周慈烺来到天津卫第一纺织作坊,依旧在生产,不过车间已经关掉了2/3。掌柜秋菊迎接他们。
朱由检看着有些萧条的作坊询问道:“现在还有多少工匠在工作?”
秋菊苦着脸道:“上一休一,有一些工匠在墨子学院学技术,同时作坊还开办了印染车间,成衣车间,增加上游产业链,既控制成本,增加利润,也安置了工匠,”
而后她笑道:“长公主管理的成衣作坊不错,已经能日产两千件衣服。
朱幼薇从学府毕业之后,就来到了天津卫第一纺织作坊,做的是服装设计的职业。
朱由检来到车间,看着朱幼薇穿着正装管理着车间。车间内有上百女工,她们坐在工位上,对着一块块布料穿针引线。
这个成衣制造车间,也是按照流水线设置的,把衣服分成几块标准的布料。
一个女工缝制前后衣片,然后把衣服交给下一步的女工由她来缝制衣领。再交给下一个流程的女工缝制袖子。
短短三五个流程,一件衣服大体就做好,后面又有六七位女工,分别流水作业,做盘扣、缝领子、开衩、贴边,完成这些细节处理。 流水线的最后还有七位女工,完成锁眼、钉扣、缝边、检查,至此,一件完整的衣服就被缝制出来,然后叠好放在小推车上。
每一步由一位工匠单独完成,穿针引线的任务。完成了之后交给下一位女工,每个步骤都极其简单,往往几分钟时间,女工就能完成一个流程。
这样一套流水化作业,大概有30多位女工,从裁剪好的布料一共要经历十几个流程,成为一套衣服。
整个车间有三套这样的流水工序,上百个女工在其中忙碌。
朱由检小声道:“要想办法弄出缝纫机。”
这样子成衣的效率已经非常高了,只是缝制,还需要穿针引线浪费大量的时间,需要用缝纫机来解决这一步流。
想了想,他觉得干脆把自行车也弄出来,手表虽然还很贵,没办法成为普通家庭的日用消费品。但一个坐钟还是可以弄出来,三件套算是齐了。
“姐姐!”周慈烺叫道。
朱幼薇转身看欣喜的跑过来:“父亲,大弟。”
朱由检笑道:“工作的如何?”
朱幼薇自豪道:“女儿已经是缝纫车间的管事,成衣车间一日裁剪上两千件衣物。”
秋菊笑道:“长公主,可是我们作坊最能干的车间管事,每日的产值超过了400元,这已经是一个纺织车间的产能。” 而后朱幼薇拿出一件类似于衬衫的衣服笑问道:“父亲,大弟,孩儿根据您信王的装,稍微改进一些,您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周慈烺自然竖起大拇指道:“好看。”
朱由检笑道:“不错,不过,你想知道自己的想法,受不受欢迎我倒是有个方法。
你可以找一批,样貌周正的工匠,让他们穿着你设计的衣服,走在上给工匠们看,看看他们喜不喜欢,这样比自己闭门造车效果更好。”
朱幼薇眼前一亮道:“父亲,你这个方法好。”
而后他看着自己的弟弟笑道:“来,你做我第一个样板来穿上,正好这件衣服是按你的身材裁制的。”
周慈烺只能苦笑着穿上自己姐姐设计的衣服。
天津卫,张公馆。
张世泽,朱继镒,沐天澜三人坐在书房,整个书房烟气弥漫,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他们也没想到一场危机会给勋贵带来如此沉重的打击。
天子简直是把他们当成这场危机的罪魁祸首,这让他们既气愤又无奈,虽然他们父辈又炒股又放贷。
但那危机的源头明明是那些纺织作坊拼命生产货物,完全不顾天子的警告,甚至拖累他们收不到借款,结果最终的后果就是他们承担的,这不公平!
沐天澜询问道:“两位伯父没事吧?” 朱继镒苦笑道:“他一下老了30岁都不止,整个人看上去也没有精神头了。”
张世泽无奈道:“家父也差不多,天天说对不起祖宗,我宽慰他,最多三年会重振门楣,家父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朱继镒道:“我父亲从先帝时期,就站在天子一边,支持新政,为天子办事,现在天子却如此冷漠,毫不留情地废除了成国公府,我家世代忠良,却落得如此下场!”
“碰!”他越想越气,手握成拳直接锤在案上。
沐天澜劝说道:“天子类武帝,一向是有功则赏,有过则罚。”
“你们扪心自问,京城勋贵对天子有多大用处,虽然我们支持新政,但在天子看来,大明也给了我等的家族200年的富裕。
所以这次出错天子毫不留情的罢免旧勋贵。我等家族想要长远,还是想办法去南洋吧,天子不喜欢大明本土有太多的勋贵。”
沐天澜可记得,先帝时期,陛下对他们这些勋贵的看法也不怎么好,只是他们上杆子的靠上去,天子这才接纳他们,而后因为轨道商社和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双方才结成利益共同体。
但崇祯三年来,天子强力推行新政,他们勋贵其实是作壁上观,出力不多。
天子依靠的是沈飞,李弘,徐良这些心腹,西苑军校生硬生生从打了一遍大明的天下,只怕在天子眼中他们也没多少功劳。
“现在埋怨已经无用,而是要想办法建功立业,成为天子眼中有用之人,恢复家业。”沐天澜能大概了解天子的想法,只怕天子把他们勋贵也看成是旧大明的一部分,借着这次机会把他们清理出去了。
云南沐府不也是这样,现在他堂弟带着沐府所有的资源重建高平,替朝廷监视安南动向。 “酎金夺爵!”两人忽然想到汉武帝的事件,几乎是一模一样,天子用新贵取代他们这些旧贵族。但即便是知道了,也是无可奈何,他们在军事上已经没有影响力了。
现在掌控五军都督府的是沈飞,李弘,徐良,虎大威这些天子心腹,本来他们的家族在钱庄行业,新的产业上有些影响力,但也因为这次危机的影响下遭受了重创,他们根本没办法反抗天子。
张世泽叹息道:“事已至此,埋怨也无用,还是好好为朝廷办事,只要立下功劳,恢复爵位指日可待。”
对这还是有信心的,尤其是张世泽,现在带领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已经去欧罗巴建立贸易站,是大明对外最重要的触手。
十一月十五日,天津卫巡抚衙门。
朱由检召集张世泽,杜含辉,刘盛等大明南北海商,上百人齐聚巡抚衙门,所有人都不都不明白天子召集他们所谓何事?他们的神情都有些严肃。
不久之前天子一下罢除了五十余勋贵,这些都是大明开国时期就存在的爵位,现在全部沦落为普通人家,让人感觉一阵唏嘘,同时也有些害怕。
“陛下到!”
“草民拜见陛下。”
朱由检带着天津卫巡抚王泽和一众天津卫官员进入大厅。
朱由检道:“免礼,坐!”
众人纷纷坐好! 朱由检道:“朕也不客套了,这次召你们来,只为一事,就是推销布匹,现在天津卫库存的布料依旧超过5000万匹,整个大明的库存只怕更多。
朕的想法就是海外多销售一些,纺织业恢复就能快上一分,朕想让你们的船队去朝鲜,日本,南洋各国,南中各国,天竺,琉球,欧罗巴,总之,有穿衣需求的都把我大明的布卖过去,一匹布给你们一钱,你们有本事能赚多少是多少。”
众人眼前一亮,棉布在大明堆积,但在海外许多国家是物美价廉的必需品。
张世泽更是知道欧罗巴各国,不生产棉布,但对精美的棉布需求却不低,价格也非常高。
“陛下,我们大明皇家海贸商社承包八百万匹布。”张世泽大声道。
赚钱什么倒是其次,要让天子看到自己的功劳,好早日恢复家族的爵位。
其他人先吃惊,后面看到是张世泽又了然,800万虽然多,但也不过就80万元,对已经把贸易站修到欧罗巴的大明皇家海贸商社来说的确算不得什么。
“陛下,小人愿意订购30万匹棉布。”
吕宋刘盛道:“我们订购一百万匹。”
其他的海商也纷纷开始订购,少的有几万,多的只有二三十万,很快便承包了3000余万匹棉布。
至此,整个天津卫忙碌起来。马车把仓库里的棉布一车一车地运上海船,码头上的龙门吊从早转到晚,搬运工扛着布捆在栈桥上跑来跑去,号子声又响了起来。
这些海商将通过海路把棉布贩卖到朝鲜、日本、南洋、南中各地,还有大量海商前往天竺、波斯、欧罗巴。沉寂了几个月的天津卫码头,重新有了活气。 随着这些海商出航,大明的货物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朝鲜,日本,南洋,南中,天竺,波斯,欧罗巴等国家。
天竺以西的国家影响力还不大,但对朝鲜,日本,南中各国,却宛如一场洪水一般。
崇祯二十七年(1654年)三月五日,朝鲜,汉城
经济危机的浪潮越过鸭绿江,开始影响朝鲜,大明在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往朝鲜运输了几百万匹各色布料,上到奢侈品的丝绸,下到普通的棉布,亚麻布,这些布匹比朝鲜本土的布便宜五倍,原本朝鲜境内本就不多的土布,随着这次危机的到来,彻底被摧毁。
其实这对朝鲜属于好处大于坏处,朝鲜的纺织业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放弃了,换取了大明对朝鲜人参等药材行业,木材行业,铁矿产业,海鲜产业,粮食,大豆,棉花等经济作物,价格低廉的布匹,反而能让朝鲜的百姓享受到好处。
关键是这次经济危机,彻底打断了朝鲜对大明的经济往来,连续涨价几十年的棉花产业,从去年到今年,价格连续下跌,棉花的价格低到了,只剩下原本的三成,种植棉花已然变成不划算的事了。
其他种人参药材、大豆、生丝,铁矿,木材产业也好不到哪去,一样因为价格暴跌,损失惨,朝鲜的出口额,从前年的700多万,直接暴跌到不到500万元。
国库收入腰斩,可开支一分没少。铁路要修,军队要养,官吏要发俸禄,开化社的那些种植园也要维持。李淏看着户部递上来的帐册,赤字像一道裂口,越撕越大。大明一打喷嚏,朝鲜就感冒。
李淏在景福宫连续开了七天的会,朝鲜的臣子分成两派吵成了一团,朝鲜本土派保守势力,这次算是抓到机会,指责开化社人,就知道依附大明,出卖朝鲜的经济利益,才有了今天的祸事。
还有的说,朝鲜国库本有300万元的积蓄,就是因为他们要修筑铁路,才导致这次危机到来,朝鲜毫无应对之策。
开化社自然不肯背这口黑锅,他们拿数据摆事实证明,铁路建设之后,朝鲜的经济是在提升,这次金融危机只是意外。
“意外,因为你们的关系,现在百姓都不种粮食了,种棉花,种亚麻养蚕吐丝,现在这些东西有哪个是能吃的,这些经济作物不能从大明换到银钱,百姓没有收入,忍饥挨饿接受,是因为你们。”一位老臣带着痛心疾首的表情。 朝鲜的均田搞了几十年,农户手里有了地,日子比从前好过,这也是朝鲜人放弃纺织行业的底气。
均田之后,朝鲜鼓励农户种人参、大豆、生丝、亚麻。这些东西比种粮食值钱,农户一算帐,种一亩人参顶十亩水稻划算。
于是大批农户把粮田改成了参田和桑田。粮食虽然还够吃,可经济作物的收入占了大头。
如今大明的订单一断,参田和桑田的收入归零,农户手里没了现钱,交不上税,甚至连粮食都买不起,只能忍饥挨饿,这些原本还算是富裕的农户,此刻却成了朝鲜最惨的人。
朝鲜王李淏头痛无比,他想让臣子找到解决危机的方法。但他们却更想内讧,更想争权夺利,旧的两班大臣没有了,新的两班大臣又出现了。
但李淏也明白,现在朝鲜根本没有走回头路的资格,他一面开仓放粮,救济那些种植经济作物的农户,一面镇压保守派势力,同派遣开化社人去大明求援,现在的危机根本不是朝鲜单独能扛得住的。
崇祯二十七年(1654年)三月十日,日本,江户。
三月的江户本该是樱花初开的时节,可今年的樱花没有人看。城下町的街道上却是嘈杂无比,所有人内心都压着一股怒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焦躁,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从大明涌来的廉价棉布,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江户的市场。一匹大明棉布只要两钱,比日本本地织的土布还便宜一半以上。
城里的布商争着进大明的货,农户家里织出来的土布卖不出去,德川幕府的税收本就高,没有土布的收入支持,许多农户交完税之后,家中连隔夜粮都没有,只能以野菜,树皮填饱肚子。
因为海鲜,生丝,亚麻,大豆甚至连粮食,因为大明市场的需求减少,卖不出去,价格猛烈下跌,日本的商人,农户损失惨重,大量的金银外流,日本贩卖到大明的货物普遍跌了3~5成。
但大阪、京都、江户,三座大城的米价又没有下降,反而在上涨。 原因也很简单,一方面是日本贵金属大量缺乏,另一方面也得幕府为了填补财政亏空,偷偷多铸了劣钱,这些新钱含金含银量不到六成。
大阪,京都,江户的米商自然不肯吃亏。他们把米价从一石五钱涨到了九钱,结果米价又带动各种物价暴涨。
江户的穷人买不起米,农户手里的米又卖不出去,两头堵死。
怨气最先从浪人武士中间烧起来。这些浪人没有主家,没有俸禄,靠在街上替人跑腿、看门、做零工糊口。
结果此时江户城物价暴涨,经济下行,他们聚在茶馆里骂,骂大明,骂幕府,骂那些囤米的奸商。
现在大明的廉价布一来,大家顿时有了出气孔了,就是因为大名,弄一些廉价的布过来,还让他们生活变得这么差。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武士道:“我打算去诛灭大明南蛮,有愿意跟我一起去的吗?”
“我等愿意前往!”当地就有十几个武士站了起来,后面消息传开,跟在这些武士后面的人越来越多了,那些逼得只能吃树皮的农户,失业的江户底层百姓,布匹纺织商,一个个在后面呼朋唤友,短短不到半天时间,十几人的队伍膨胀到上千人,这些人喊着口号,沿街卖大明棉布的铺子,一顿打砸抢烧。
把这些棉布全部丢到大街上。一个武士点燃了火把。把火把丢在布匹上。
“轰!”熊熊的火焰顿时燃烧起来。
“让你们这些奸商卖国。”一个武士大喊道。
四周的百姓也纷纷欢呼,日本自打开国门之后,天灾人祸不断,所有人的日子都日渐煎熬。只有那些和大明搭上关系的商人,他们的财富却在急剧膨胀,原本江湖的商人有几万家产,可以算是日本首富。 但现在江户居然出了一个百万富翁,家产十几万的商人,更是为数不少。
日本的武士看着自己穿的像乞丐,连饭都吃不饱,那些卑贱的商人却穿金戴银,早就想教训他们了。这次正好成了这些日本武士发泄的渠道,对那些商人町直接一顿打砸抢。
打砸抢完商人町之后,上千浪人武士,聚在江户城东的大明领事馆门前。
他们手里拿着武士刀,木棍、铁尺,把领事馆团团包围。
领事馆的门紧闭着,浪人们朝门里扔石头,砸碎了几扇窗,喊着“滚出日本”
“还我活路。
“把大明货赶出日本。”
可幕府的兵来得比他们想的快。德川家纲派了五百足轻,端着长枪,在领事馆门前排成三排,把浪人挡在外面。
带队的奉行站在阵前,拔刀喝道:“退下!谁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德川幕府知道大明对日本一直没有好感,要是领事馆出问题了,只怕又会出现一次惩戒事件,现在的德川幕府可经受不住这样的重创。
浪人们不肯退。他们挤在领事馆门前,朝幕府的兵丁扔石头,骂他们是“大明的走狗”。
“开枪!”奉行见局面压不住,下令开枪。 “砰砰砰!”铁炮声响起,铅弹扫入人群。浪人们没有甲,没有盾,血肉之躯挡不住铁炮。一轮齐射之后,地上倒了三十多个人,有的当场毙命,有的捂着伤口哀嚎。剩下的人四散奔逃,消失在街巷里。
可这一枪把浪人武士的怒火从大明转到了幕府身上。
“幕府帮大明欺负自己人!”
“德川家纲是卖国贼!”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江户城里的浪人、穷苦的町人、破产的农户,纷纷涌上街头。他们不再是几百人,而是上千人。
他们砸了米店,抢了粮仓,烧了幕府设在城里的几个税所。
米骚动从江户蔓延到大阪、京都、名古屋、长崎,各地都有百姓聚众闹事,少则几百,多则上千。
幕府主政的酒井忠清在江户城里坐不住了。他召集其他老中们商议,最后决定派兵进城镇压。
三月十九夜里,幕府军进入江户城下町,让局势彻底失控。
城下町浪人武士,农户大量被抓,余下的人也是战战兢兢地躲藏,但还有一些浪人武士极其愤怒,愤而反抗。
这些浪人武士点燃了所有他们自认为是卖国者的店铺,火苗从木屋的屋檐窜起来,借着夜风,很快蔓延到旁边的布店、油铺、干货行。木屋连着木屋,一间烧着一间,整条街烧成了一片火海。
“快救火!”此刻整个江户城的人才意识到这场危机,已经波及到所有人了。 火势从城下町烧到城中心,又烧到江户城的外廓。幕府的兵丁们忙着救火,可火太大,水井太少,桶里的水泼上去连个响都没有。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江户城六成的面积被烧成了白地。幕府的官署烧了,旗本武士的宅邸烧了,城下町的商铺和民居烧了,连江户城的天守阁也烧塌了半边。
浓烟从江户方向飘过来,飘过武藏野,飘到相模,海面上都能看见那团不散的灰云。
城里到处都是焦黑的梁柱和瓦砾堆,烧焦的尸体横在街上,没有人收。侥幸逃出来的百姓挤在河边和寺庙的院子里,裹着破布,瑟瑟发抖,等着施粥。
没人比我更懂救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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