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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爱的方式(4k求追订)
【离开黄金国的第一天。
我始终觉得17号应该对我抱有感恩之心。
毕竟除了我,到底谁会在乎一个成天到晚嚷嚷着自爆的大头娃娃?
说真的,他真的很像那种泰伦帝国的贵族小姐或少爷,我是指像我一样没受到家庭恩宠,不愁吃喝但是也找不到存在意义的私生子们——
由于无需为自己的生活担忧,又无法感受到爱与被爱,他们常常会陷入到虚无主义之中。
导致的结果就是经常呆在家中闭门不出、用‘书士会’所产出的功能性饮料泡个燕麦粥,再给自己的手腕划两道花刀,以便在疼痛中察觉到自己原来还活着。
但值得庆幸的是,这些贵族私生子们绝大多数都是心理问题,17号则是单纯的程序问题。
我看得出来,他也不想自爆,但是图灵家族的底层逻辑让他没得选——这也是我一开始没打算帮他恢复躯体的原因。
但好在现在已经无需担心他的自毁机制,会在一不留神的时候把我们统统炸飞了。
我想他应该感谢黄金国的君主专制。
它规定了君主允许各个家族发展自己的家族事业、以合法合规的方式掌握权力与财富,实现基本的原始积累。
但同时也让统治者掌握着各个家族的造物权限,以免这些家族在时间的推移之下产生什么不必要的反叛之心。 按伊芙所说的话,就是“艾德尔家族从来不担心任何家族的挑战,但拍灭蚊子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烦躁”。
于是,对我们来说难办的自毁倾向,在她的眼中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以黄金国最后一位统治者的身份命令你,将守护这支队伍作为当前的第一任务。”
瞧瞧,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些旧贵族们就算死去千百年之久,也不得不听从这位王女的命令。
难怪他们需要依靠一个刽子手、一头狮子,来帮助自己完成弑君的举措。
也许我该趁着王女殿下清醒的时刻,再问问她和喵喵之间的关系?】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化作人身的伊芙坐在寂寥荒漠上所点燃的篝火旁,简单回答着唐奇的问题,
“在我之前,他也曾侍奉过另一位君主。”
她觉得自己需要控制作为‘伊乌’的时间。
因为扮演小龙时,她总是会不自觉地产生一抹兽性——
服从的兽性。 她觉那种若有似无的魔法,在影响着自己的判断。
而化身人形时,她对体面的坚持会保证基本的理智,尽可能不被风度所影响。
毕竟以龙形态‘撒娇’还可以推脱到‘伊乌’的身上,人类形态还这么做就是真正的社会性死亡。
“黄金国有两位君主?”
唐奇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习惯‘伊乌’与‘伊芙’的交替存在,如今只是一边享用着三层堡,一边惊奇问道。
“不,他并不是黄金国的子民。修筑下囚之路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它为今日的领主联盟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但在领主联盟还没能成立的时期,各个种族之间的征伐总是屡见不鲜——没有谁愿意寄人篱下,尤其是那群自诩草原霸主的狮子。”
“他原来是土生土长的狮子?”
“【乌鲁萨罗斯】,曾被称之为【草原之国】的地方。坐落在北方的【太阳草原】之上,是斑猫、巨象、牛头、人马等雄壮的种族所组成的草原邦联。那里共同推举出的统治者被称之为‘将军’,而他们的将军总会将自己视作太阳。”
“所以莱昂也曾将剑锋指向它的‘将军’?”
“如果你生活在那个国家、你或许也会选择这么做。毕竟那里甚至还沿袭着奴隶制,而奴隶大部分都是羸弱的人类。”
伊芙点点头,“你知道的,诸如狮子一类的种族,最早还是食肉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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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点了点头:“能决定一个人立场的往往不是他的血脉,而是塑造他的环境。没有什么故事会比一个被人类所收养的狮子,亲眼看到同胞撕咬着自己的家人,更能让他坚定立场。”
“哦……”唐奇深呼吸一口气,“他还有这样的过往。”
“这没什么。往往只有历经过悲剧的人,才会知道力量到底有多重要。”
唐奇眨了眨眼:“就像我们常说的,超级英雄的旅程总会在父母双亡之后开始?”
“这是一种内驱力。痛苦会驱使着他们追求力量,成为被这个世界所看到的传奇。”
伊芙认可道,
“如果要仔细讲述那段历史,恐怕讲到明年去也没办法讲完。简单的说,当时我们需要开辟下囚之路、建立领主联盟。但太阳的将军没有这个意愿,于是我为他创造了弑君的机会,帮助他完成了复仇——从那以后,他便作为我麾下的骑士常伴左右。”
“当时你会想到,有一天那把弑君的剑会洞穿你的心脏么?”
“我思考过这个可能。”
伊芙并不避讳地回答着,
“他总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这让他的忠诚总是摇摆不定。” “所以他认为杀了你,反而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如果他不这么认为,又何必对我动手?”
伊芙平静地回答道,
“但一件事是否正确,与站在什么角度看待这件事存在着必然联系。
“他认为共治高于集权,认为议会高于君主,是因为他曾经生活在一个将自我视作太阳的‘将军’统治之下。
“如果他亲眼见证过黄金国的辉煌,就不会这么盲目地做出判断。”
唐奇将最后一块三层堡咽进肚子里:“听起来,你对自己的统治很自信?”
“我喜欢用事实说话。”
伊芙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土地,
“事实证明,能够毁灭黄金国的……只有无妄的天灾。”
“当意识到黄金国开始向大地坠落之际,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今天回答的问题已经足够多了。” 伊芙寻找着借口,并不愿意完全地袒露心扉。
唐奇表示理解,打量着眼前转眼变形为一条小龙的‘伊乌’,只觉得漫长的时间赋予了这位王女许多秘密。
他将今天听到的内容书写在日志中,转而看向日志的第一行字迹:
“遗失历1001年12月15日,大荒漠。
“又是一个冬天呢。”
……
不知不觉间,凯萨琳已经在龙金城度过了第二个冬季。
虽然大雪已经覆盖了龙金城上空巨龙的骨架,挨家挨户的门口也已经摆上了挂满铃铛与彩带的松树,但距离寒冬庆典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今年的寒冬庆典也是一个人过节。”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从去年的经过来看,哪怕是庆典当日,她也绝对称不上一人独处。
毕竟庆典的日子,往往是酒馆生意最红火的时刻。 从夕阳落山开始,她就忙得不可开交。
不停地调酒只是基本工作,重要的是处理那些慕名而来的酒鬼们——哪怕事先讲好了不许闹事的规则,也拦不住他们在醉酒后爆发冲突。
而【友好之家】的查克会送来妻子烹饪的【什锦奶酪火锅】与她分享、【港口信鸽】的跛格老板会赠送精致的书签作为慰问、【葬骨之乡】下的孢子们专程操控着蕈人来为酒馆唱歌。
卫兵长会专门带着兄弟们在酒馆门口站岗、茉莉也会带着报童们为贩卖一份节日报纸而奔走……
甚至就连如今的【星光】领主都会在庆典之前托梦送来祝福,邀请她前往巨龙政厅参与宴会。
还记得去年的庆典前夜,梅尔领主得知她受到邀请之后,不惜送来大量的金币求着她交换那张赴宴的邀请函。
考虑到这毕竟是星光领主的心意,她婉拒了梅尔领主的条件。
听后来的梅拉德提起,那晚梅尔领主在宅邸中大哭了一夜,拿着皮带狂抽梅拉德的屁股,质问他当初为什么没有阻止自己,从而得罪了如今声名大噪的唐奇·温伯格。
是的,凯萨琳仍然记得,自己会在庆典时见到许多人。
熟悉的也好、陌生的也好。
朋友也好、过客也好……
她能够感觉到许多人都在围着自己喧嚣,她的身边绝对称不上冷清。 但她却总觉得身处在人群中的自己,无端地抽离了出去。
让她依然感觉到自己只有一个人。
仅仅一个人。
“那是因为你在乎的人不在身边。”
听着吧台里独属于凯萨琳的疑惑,查克摇晃着手中的奶酒,上面打好了云朵状的奶油,浮沫沾得他满嘴都是,
“就像经常有人问我,有没有想过回老家看看——就是狂野乡的老家嘛。虽然我们不是哈尔家族的人,但绝大多数的半身人都出自那里,也包括我的爷爷奶奶、连同我那七大姑八大姨等一系列庞大的亲戚们。
“但对我来说,他们或许跟我存在血缘上的联系,但真要说起来还没有你跟唐奇老板重要呢!我们常说‘远亲不如近邻’嘛……重要的从来不是某个称之为‘家’的地方,而是你在乎的人在哪里,那里才能被称之为‘家’。”
“您或许说得没错。但我在乎的人,一个个都是不着家的主。”
凯萨琳的语气有些幽怨,
“某个拯救世界的吟游诗人也就算了,偏偏我听说那个贪玩的臭丫头原本是打算回家的,结果半路上又调转了矛头以身犯险……她到底还知不知道家里有个担心她的人,正每天为他们的行程提心吊胆?”
“嘿、你可改不了她。她的血液里流淌着狼的诅咒,追寻自由是她的天性。”
“是的、是的。每一个人都追求自由,然后抛下在乎他们的人不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拴住他们的锁链呢。” 凯萨琳没好气道,
“搞得现在我都有些讨厌这个单词了。”
“别这么说,凯特。”
查克摆了摆手,以一个成熟的老父亲姿态笑道,
“就像每一个迷途的旅人,在漂泊的时刻都会思念他们的家乡一样——那可不是拴住他们的锁链,而是能帮助他们卸下负担的港湾。
“也许像我们这种更愿意安分一生的人来说,这辈子都没办法与之感同身受。但我们没办法阻止他们的成长,没办法改变他们对于自由的向往……
“尽管如此,我们也很清楚自己依然爱着他们。那么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在他们感到疲惫的时刻,能够缱绻在我们所塑造的港湾中享受片刻的温暖。
“这是我们表达爱的方式,正如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我们一样。”
“温暖的港湾……”
凯萨琳感觉到自己好受了一些,
“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查克先生,我真是对你另眼相看了。”
“嘿、瞧不起谁呢,我甚至比你父亲的年纪还大,膝下还有三个可爱的女儿,告诉你一些过来人的经验不是理所应当?当然,这的确是我最近才悟出来的道理。” “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查克叹息一声,那仿佛是他如今在酒馆中烂醉的理由:
“你知道的,孩子长大之后,就没办法再强留在家里了。”
“您说的是兰希小姐?”
查克抽动着嘴唇点点头:“我怎么能阻止自己的女儿,奔赴属于她的爱情呢?”
凯萨琳看着查克这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好半天才宽慰道:
“我知道,做出这个决定您一定下了十足的决心。”
“那当然……”
“毕竟兰希小姐的眼光的确有些……特立独行。我见过她钟情的那位先生,他的金发的确让人眼前一亮,更别说他的皮衣和紧身裤的搭配,与那头驴子座驾简直相得益彰——夜晚经常能听到他骑驴歌唱的噪音,尽管那有些扰民。”
查克想到自己的那位女婿,在唉声叹气的同时,把头埋在了臂膀下:
“没关系,一个人的穿着没办法决定他的品行,我尊重她们自由的决定,也愿意做她们避风的港湾。”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只要她们觉得自己幸福就好……”
听着查克的呢喃,凯萨琳只觉得他的父爱竟如此地伟大。
毫无疑问,他正以亲身经历为自己上演着生动的一课。
而她也确实从中学习到了什么:
“让他们感到温暖的港湾,是我们表达爱的方式……”
思索着心中的依恋与羁绊。
凯萨琳觉得自己似乎没必要这么麻烦。
表达爱的方式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举起原本想用在紧要关头的传讯石,亲口告诉那个被她所在乎的人。
告诉他说……
……
“我想你了。” 唐奇的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轻俏的呼唤。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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