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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伊芙·艾德尔(4k求追订)
“没想到你也会有紧张的时候。”
贾斯汀承托着唐身躯,因他不断摩挲着自己光滑而富有细密暗纹的鳞片而缓缓开口——这鳞片的手感极好,能帮助唐解一定的焦虑,
“我还记最初来到巢穴时的目光,期待、欣喜、带有压迫。就好像你并不是被巨龙围聚的入侵者,而是一个随时都能宰掉巨龙的屠龙者。”
“我是人类,人类都会感觉到紧张。”
唐在贾斯汀的肩颈处,随着它不断向前飞去,
“你听说过人的一生会有三次最紧张的时刻吗?”
“愿闻其详。”
“第一次,是在你降生的时刻。你作为一个新生的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眼前的一切都让你感觉到诡异与恐惧,它让你有了降生时的第一声哭泣。”
贾斯汀深以为然:“这是对未知的恐惧。”
“第二次,是在你结婚的时刻。你开始意识到自己不再仅仅代表着自己,你将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你的身后将会有你所珍视的爱人,而那会为你的人生带来沉重的责任——那是幸福的代价。”
贾斯汀点点头,作为一条巨龙它或许能够理解婚姻这个词语,却很难理解它的分量。但现在它愿意试图去体会唐感情:“这是对未来的不安。”
“第三次,是在你杀人的时刻。你真正意义上的结束了一个存在的生命,而对方所承载的或许是独属于他的人生,他的记忆、他的家庭——你也许会单纯的为一个如你一样的生命逝去而难过,也许会单纯的因为死亡在你手中这件事本身而不安。” 贾斯汀表示理解:“对于身体中蕴含着生命能量的你我来说,死亡本身便足够使人不适。”
说到这里,它认同道:“你所说的这三件事,代表了生存、延续、死亡——这的确是人类应当感到紧张的事情,你总结的很到位。”
“但在它们之上,或许还有第四件事。”
贾斯汀迟疑地瞪大双眼:“还有比它们更让人紧张的事情?”
“你亲手杀掉了一个可能会与你组建家庭的婴儿。”
“……”
贾斯汀张了张嘴,难以想像这个人类到底是吞食了多少迷幻菇,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认为你距离人类已经很遥远了……”
它不可思议地问道,
“这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我当然是在开玩笑。”唐呼吸一口气,“笑一笑总能缓解心中的不安。虽然伊乌的确才刚出生没多久,但我可没什么童养媳的打算。”
真没有吗? 贾斯汀不相信。
“听先祖说,过去的吟游诗人总是喜欢和巨龙产生故事。”
“骗你的,现在的吟游诗人也一样。”
唐说下去恐怕有被电击的风险,决定换一个话题,
“那你知道对人类来说,哪三个时刻是最放松的吗?”
“愿闻其详。”
青铜龙觉这个人类对话总能听到些新鲜东西,那是身处在这片幽暗地域中所无法触碰的宝藏。
“嗑药、事后,还有被矮人追逐。”
“前两者我都能理解,灵与肉的愉悦的确会使心放松。但最后一项……”
唐异道:“难道你真的认为矮人的腿脚能跟上人类?”
贾斯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对人类来说的确很轻松。”
地址:. 而短暂的闲聊似乎的确缓解了紧张的情绪,当唐着青铜龙一同降落在一座洞窟的入口前,它弯下脊背示意着唐人独自前去:
“请您尽量不要打扰到那些新生的孩子。”
“我真的没有童养媳。”
感受着背后的灼灼目光,唐些后悔一路上开的那些玩笑了。
但事实上,哪怕他真的想要对那些懵懂又新生的小龙们做些什么,现实也根本没有给予他这个机会。
当他踏入那孕育生命的洞窟时,温暖而清澈的泉水便流淌过他的眼角——那是一条悬浮在半空中的溪流,映衬着透明结晶所迸射出的光泽。
他的视线也被溪流牵引向上、发散,便见到前方澄澈的湖泊中升腾起无数相同的溪流,在偌大的洞室中四散流淌、交汇,化作一条条浮空的支流。光泽在不停的闪烁中化作点点星辰,如同徜徉在河流、与之一同汇聚成天边的星海。
那些才刚刚诞生没多久的小龙们舔舐着稍显暗沉的鳞片,游弋在溪流之中,呼喊着玩乐时的欢笑。
它们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唐个陌生的人类身上。
只是落在那唯一还浸泡在湖泊深处的少女背影。
一如唐目光。
少女幽紫色的长发散在清澈的湖面上,凌乱的间隙里依稀能瞥见那白皙的肌肤,肩头那少许紫晶色的闪耀鳞片,无形中印证着她唯一的身份: “伊芙·艾。”
那少女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唤,缓缓转过了身。
额头上两根紫晶闪烁的短角、与脖颈处的鳞片显露着她异族的风姿,那没能掩盖过她雪白而姣好的面庞,如白玉塑成的雕像一样精致,一如工匠们心中对于美丽本身的雕刻。
却偏偏让人感到熟悉而陌生——
唐己大概是认张脸庞的,在风沙洲的神殿下,经由香料所追溯过的回忆里。
只是眼前的她并不如记忆中般成熟,像是还需要读书的年纪。
她睁开双眼,鎏金色的竖瞳耀眼夺目:
“唐温伯格。”
算是回答者唐呼唤。
“没想到你会认识我。”
唐意识地向前走去,却觉己置身星海般失去重心,随着浮空的溪流漫步在半空中。
龙女轻轻地压下掌心,轻飘的重力向一双按在肩头的手掌,使缓缓落在了地面上,却没办法更进一步。 这孕育生命的甘霖需要绝对的纯净,显然无法让唐身其中。
但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伊芙还是向着他缓缓靠近而来。
一道道水流笼罩在她瘦小而毕露的娇躯之上,映衬着紫晶色的光晕、交缠之间汇聚成一条流水的紫色衣裙,这能帮她暂时遮蔽住那些要紧的地方。
她站在了唐身前,白皙的小腿还浸泡在生命的湖水中,与他相距不过数十米的位置:
“在苏醒之后,我在【先祖】那里听到了很多故事。当然,绝大多数都是关于你的——我会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片土地。”
唐有欣赏对方的心情,因为她的回答仿佛已经印证了一个事实:
“所以伊乌……”
不知是否是因为转生成巨龙之后,所扎根在血液之中的威严。伊芙的眉宇之间总是带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凌厉,如今却在讶异中消解、微微上挑:
“我以为你心中藏匿了许多问题,譬如你所见到的黄金国、譬如离开世界的方法……我以为你会想要在见到我的时候等待我的解答。为此我已经罗列出了成千上万的回答,准备尽可能地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告知于你——
“但我必须承认的是,你的第一个问题就这么轻松地击碎了我的所有预设。”
过去的记忆赋予了她远比外表更成熟的阅历,以至于在叹息时总显成而怪异。
“事实上,我的确像你说的一样,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我又的确没有一个能够静下心来听你叙述的心情……”唐实说。 她的沉默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那个孩子的灵魂,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沉默半晌,她觉么说似乎有些,于是又换了一个问法,
“比如何逃离这个世界更值在乎。”
“我认为是的。”唐点头。
“哪怕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
“感情不是葡萄酒,不是相处的越久便越醇厚。”
唐思索中回答着,
“虽然从时间的长度来看,我们才朝夕相处了四百多个日夜。但在这四百个日夜中,我与身边的朋友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分别、多少次重聚,而伊乌都是那个是从我决心冒险之初、便一路陪伴在我身边的伙伴——
“我始终记一次见到它的时候,我不断猜测那块石头是一颗龙蛋的悸动。也记它吞咽下第一粒蛋壳时,库鲁争抢时的喧嚣。
“我记为了将它带出龙金城绞尽脑汁欺骗莱昂的诡计,我记荒原时我们一同击败布彻时的回忆……
“哪怕时间短暂,但正是因为在这短暂的时间中,我们将经历装进了共同的盒子里、成为了只属于我们的回忆。所以我认为是回忆塑造了我们的友谊、而不是时间。” “很真挚的说法。”
伊芙又沉默了片刻才说,
“我想,它如果听到了你所说的一切,应该会感到开心才对。”
“所以你还是没有回答我问题。”
唐明白,为什么一个简单的答案对于伊芙来说竟然如此困难。
她询问了这个、夸赞了那个——可弯弯绕绕了半天,竟然还是不愿意将事实告诉他?
意识到唐烦躁,伊芙只好将目光不经意地移向一旁,瞧着远处的几只金属雏龙相互玩闹、才缓缓回答:
“可惜的是,它听不到。”
眼下总有一种让她被审问的既视感,但作为黄金国最后的统治者,一个在千年岁月中始终处于上位的王女而言,这感觉总归是让人怪异的。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我再也见不到它了,对么?”
伊芙却问道:“如果了一个确切的回答,你是否会为过去的选择而感到后悔?”
她的回答让唐感觉到了古怪—— 【你要知道贵族老爷们之所以需要诗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需要有人来为自己歌功颂
不是每一个贵族老爷都能将心里话表达出来的,以至于他们在谈判桌、辩论场、甚至是单纯的街头骂战上总会需要吟游诗人作陪。
而最喜欢逞口舌之快的你当然需要明白,有的时候你完全不必回答对方的每一个问题,那只会让你陷入到对方的语言陷阱之中。
所以请学会用问题回答问题,哪怕到最后你还是要直面它,至少也能为你凑考问题的时间。】
——《乌拉桑的一千零一句赞美》。
伊芙如今的反应,反而给唐种回避问题的倾向。
但问题是,她在回避什么?
“我不会后悔,因为这是我在做出决定之前,便已经想到的可能。”
唐实说,
“但当时的它需要魔力作为营养,来到这座巢穴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如果这反而成为了抹杀掉它灵魂的归因,我只会埋怨自己没能给它带来更幸福的回忆。”
“你总能将一切看开。”
“总能?”唐住字眼问道,“你很了解我?” 伊芙一愣,顾左右而言他:
“是的——嗯,对。从你的故事中不难看出你的特质,我很欣赏这一点。”
意识到说错了话,她在短暂的思索后只能选择将话题拉回到正轨,
“但我想你或许不必为此而懊恼,至少现在不需要。”
唐眼前一亮,没去过多关注刚才的字眼。
因为伊芙显然告诉了他一个更值注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伊乌还活着?”
伊芙沉吟一声,只好回答道:
“虽然根据【艾转生术】的机制,本不应该出现一体双魂的现状。但或许是因为我在施术时受到了艾梅斯特的重创,又或是在复苏之前大量魔能的亏空……总之,如今这具身体之中显然呈现出了在转生之初所没能预料到的结果。”
她认为这个说辞大概是可以让唐受的,
“正如站在你面前的我看起来如此年轻一样,这同样是魔力缺失之后所造成的后果——对我来说,这极大地限制了我的精神力。
“但对于你来说,这或许是件好事。 “至少,你所在乎的那个灵魂只是在我苏醒时陷入了沉睡,而不是真正的消亡在了你我的手中。”
眼看唐眸光一点点地焕发神采,伊芙在暗自悄悄叹了口气。
虽然这个说辞漏洞百出,甚至完全不符合【艾转生术】的机制——但好在唐黄金国的灵魂法术一窍不通,这么解释起来倒也容易让他信服。
不然她还能怎么说?
告诉对方,那个从诞生开始就一直“噫呜噫呜”缱绻在他怀抱中,宛如孩童般寻求安慰的小龙,其实只是记忆还没能觉醒的自己?
他所心心念念的,与他一同将回忆置入盒中的伊乌,就是如今站在他身前的王女?
拜托,她曾经好歹也是个统治者。
虽然她并不将这个出身放在心上,但好歹也需要点颜面。
像之前“噫呜噫呜”那种撒娇呓语似的梦话……
她怎么可能说口!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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