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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又聞傳銷
朱跃在医院。
能让童峰专门来到机场当面告知，绝不可能是感冒发烧那么简单，甚至不仅仅是皮外伤。
看童峰表情就知道了，大概率很严重。
在京华这二十多天，韩凌没有接到任何电话。
“让嫌疑人给捅了。”童峰说道。
七个字，简单明了。
韩凌猜到了。
作为警察，朱跃进了医院要么是突然生病，要么就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有生命危险吗？”韩凌还算平静。
童峰：“抢救过来了，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几天，现在已经转到普通病房，正在恢复中。
他知道你临时借调到京华办案后，特别嘱咐我们不要告诉你，回来再说。” 韩凌摆手：“上车，去医院，路上聊。”
徐清禾自始至终都没说话，默默跟在韩凌身边。
朱跃是韩凌参加工作后所交好的第一个同事，也是带领他从实习到转正的师父，工作上对韩凌很照顾，生活上也很关心。
知道韩凌没有家庭，逢年过节就拉着他去自己家吃饭。
对韩凌来说，这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老大哥。
此时此刻，韩凌心中应该是有火的吧。
从机场到医院需要很久，足够童峰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朱跃是在先期处置传销警情的时候受伤的，原本以为不是什么大案子，但现在看来，恐怕有更多内幕需要深挖。
普通传销案的嫌疑人，几乎不可能做出袭警的行为，更不可能将警察捅成重伤。
正常情况下，传销犯罪再严重也就五年而已，你把警察捅伤了，那可就不是五年了，完全没有必要。
像贩毒杀人，你可以去和警察拼命，但小案子不至于。
因此，市局判断朱跃应该是误打误撞，碰巧查到了一个隐藏的大案子或者身上有大案的人，对方没办法，绝不能被警察抓到，于是不惜代价逃走。 这是韩凌近一个月以来，第三次听到“传销”两个字了。
第一次是调查码头扯出了安元健业，经侦支队在深入调查后怀疑老板涉嫌传销。
第二次是在京华，刑侦总队长罗勋提到自己参与了一起特大传销案的指导工作。
今天是第三次。
“这个案子其实有点奇怪。”童峰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事发后，市局高度重视，命令刑侦支队彻查，吴支和梁支亲自负责，在经过……”
“直接说结果，别墨迹。”韩凌打断了童峰的话。
童峰理解韩凌心情不佳，于是讲重点：“我们认为，朱组长要去查的地方，是遭人点水了。”
点水的意思是出卖。
韩凌：“所以说，没有报警人身份。”
童峰：“是的，匿名报警，除了声音之外没有留下任何个人信息。
男性，年龄区间大概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不是很年轻，也没有特别老。”
韩凌：“看来被点水的家伙，身份不简单啊，报警人哪里的口音？” 童峰：“苏平。
报警音频送到了省厅，经过省厅物证中心技术人员分析识别，将口音地域锁定在了苏平省建阳市新化县。
反复确认过了，应该是新化县没错。”
知道报警人户籍不一定有用，因为对方有可能不在户籍所在地活动，可作为备用线索随时激活。
“苏平？”
韩凌不可避免的想到了罗勋所说的案子。
罗勋调查传销案就是去的苏平，这难道是巧合吗？
安元健业的梁明涉嫌传销从青昌跑了，罗勋作为京华刑侦总队长奉命去苏平调查特大传销团伙案，现在青昌又接到传销报警，民警去核实反被捅成重伤。
且，报警人口音是苏平。
青昌。
苏平。
三起事件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也别太担心了，朱组长已经没事，恢复一段时间就好了。”童峰最后说道。
韩凌没有回应，转头看向窗外。
皮外伤可以恢复，但被捅进重症监护室，说明器官肯定受到了严重创伤，就算恢复了也无法彻底回到从前，必有后遗症。
万幸的是人还活着。
这要是洞穿心脏，他回来就只能看看朱跃的尸体了。
医院到了，三人来到病房。
朱跃的妻子在陪护，午饭刚过，朱跃正躺床上休息，没有合眼睡觉。
“诶？韩凌回来了。”朱跃妻子站起身。
朱跃转头，看到韩凌后撑着手臂想要坐起，韩凌和童峰连忙快走几步帮忙，将其身体靠在床头，后背塞了枕头。
“你该忙忙你的，我没事。”
“童警官。”
“清禾也来了。” 朱跃状态不错，笑着和三人都搭了话。
“你们聊，我去个洗手间。”朱跃妻子很有眼力见。
徐清禾也没有多待，简单问候了一下也走了，请了这么长时间假，回来之后需要处理一下，做好回归工作岗位的准备。
“在京华还顺利吗？”
病床，朱跃穿着病号服坐在那，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微笑看着自己的徒弟。
曾经望楼派出所的实习警员，现在已经有资格加入京华项目组了，他虽然早就习惯，但每次听到关于韩凌的新消息，依然会感到吃惊。
“挺顺利的。”韩凌点头，“案子破了，没有留下尾巴，师父，我可是在其中发挥了很关键的作用，可能会拿到个人二等功。”
童峰看了韩凌一眼，对方不是个炫耀成就的人，或许面前的是朱跃吧。
也或许因为朱跃大难不死，让韩凌意识到世事无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免得留下遗憾。
朱跃目光亮了：“那你可真是露脸，也让青昌露脸，好样的。”
“嫌疑人画像了吗？”韩凌话题转的很快。
在朱跃停顿间，童峰代为回答：“画像了，队里的意思是先在青昌找找，嫌疑人既然在青昌，那么存在可能是青昌人。 只能这样了，也没其他太好的办法。”
韩凌微微点头。
这就相当于陌生人随机作案，捅了人就跑，若无指向性线索，基本等同大海捞针。
“事发地在什么地方？”他问。
童峰道：“望楼派出所辖区的一个民房，房主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查过了，表面看没什么问题。
这个房子，他几年前就租出去了，而且是十年长租，租金一次性结清。
有租赁合同，但租户的身份信息是假的。
我们尝试画像，可时间太久，房主已经忘了对方长什么样，只记得是男的，本地人。
捅伤朱组长的嫌疑人画像给房主看过了，不是他。”
韩凌：“搜过了？”
童峰点头：“搜过，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哦对了，墙内有个暗格，里面是空的。” 韩凌意识到这里面牵扯的东西有点复杂，有人把这个房子租下来，用处未知但肯定见不得光。
既然租房的人并不是捅伤朱跃的人，但他却在房子里秘密聚会，说明租户应该是他的熟人，或者说同伙。
可能是打电话报警的那位。
朱跃听着两人对话，不插嘴也不发问。
这个案子已经到了市局，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严格来讲，他是本案的受害者，老老实实待在医院养伤即可，其他的不用管。
他心里明白，敢不计后果袭警也要逃走的嫌疑人，绝不是普通角色。
而且，还不是激情犯罪。
他记得很清楚，对方很冷静，甚至可以说有点冷血，一点都不像干传销的。
自始至终，对方一个字都没说，所以才不知道是青昌人还是外地人。
“我估计人已经离开青昌了。”童峰开口。
韩凌：“那就要看他来青昌的目的是什么了，是否重要，如果非常重要的话，估计会冒风险继续留下。”
童峰：“来青昌？你是说，他是外地人？” 韩凌：“我觉得是外地人，或者本地人常年生活外地，很久不回青昌一次，否则为什么突然被出卖？
而且，刚好在梁明消失之后不久。”
童峰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梁明是谁，诧异：“梁明和这个案子有关？就因为都涉嫌传销？
报警人报的警情是传销，但到底是不是还不一定，也许他随便编了个罪名，只是为了让警察上门。”
韩凌嗯了一声：“你说的也对，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说完，他看向朱跃：“师父，这个案子我估摸着有点麻烦，近段时间就不来看你了，你好好休息好好养伤。
清禾就在医院，没外人，有什么需要你跟她说就行。”
朱跃笑道：“好，有需要的话，我肯定会麻烦清禾的。”
韩凌没有和朱跃聊太久，对方刚刚转到普通病房不久需要休息，案件细节看卷宗就行了，以朱跃的从警经验，做笔录的时候不可能有遗漏，所有信息都在卷宗里。
离开医院后，韩凌直奔市局，先向领导述职。
梁岩不在，韩凌就去找吴滨，而后两人一起去见郑宏毅，郑宏毅已经等半天了。
郑宏毅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泡着茶抽着烟，在两人坐下后还主动倒茶。 吴滨看透的比较快，问：“郑局，京华那边来电话了吧？”
郑宏毅点头：“来了。”
吴滨：“是不是一顿夸。”
郑宏毅再次点头：“是的。”
吴滨：“你脚下发飘了吧？”
“有点。”郑宏毅说完察觉不对，“诶？吴滨，说什么呢，喝茶，小心烫啊。”
“嗬嗬……”吴滨没有点破，他知道郑宏毅为什么高兴。
表面上，韩凌只是去京华破了个案子，破完就回来了，一切照旧。
但对青昌市局来说，后续的利好极大。
市局获得了政绩，提升了上级认可度，全江原都会记住一件事：青昌市局派出的骨干赴京，在警部督办的重大案件里立下大功。
年终全省考核上，会加高分。
其他还有很多，总之好处是连续性的，省厅以后无论做什么决定，短时间内都会优先考虑青昌，而且这个“短时间”以年为单位。 举个现实的例子：郑宏毅的职位如果要调整了，那么韩凌借调京华勘破大案这件事，绝对是加分项。
因为韩凌是刑侦支队的人，而郑宏毅分管刑侦支队。
不要小看加分项，细节决定成败，竞争对手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可能只差一个加分项。
“当时你请年假的时候我心里还不太愿意，我是做梦也想不到，你出去旅个游都能带个功劳回来……咋了这是，怎么闷闷的。”
郑宏毅说了一半止住，发现韩凌似乎有点走神，情绪不佳。
按理说不应该意气风发吗？
韩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评价了一句：“味道一般。
我刚才在想最近的袭警案，如果报警人没有撒谎，是否和梁明有所牵扯。”
郑宏毅习惯了韩凌对案件的专注，有点工作狂的性格，于是不再提京华的事：“全国传销案很多的。
况且下手这么狠，不太像传销。
你觉得呢，吴滨。”
吴滨道：“我现在无法给出判断。 码头和安元健业的案子是韩凌亲自查的，了解的更深，知道更多细节，他既然怀疑了，应该有依据吧。”
直觉不是猜，都是经验和已有信息堆起来的，量变引发质变。
郑宏毅点了点头：“既然韩凌回来了，那案子给他吧，本来就是重案大队的活。
朱跃是你师父，现在心里憋了一团火吧？别影响判断。”
师徒关系不在回避清单中。
“郑局。”韩凌没有马上接，“再等等，我不一定有空查这个案子，等我……先了解了解情况再说。”
郑宏毅没听懂，奇怪：“什么叫不一定有空？你还有啥事？又请假？”
韩凌实话实说：“京华刑侦总队的队长罗勋，最近参与了一起规模很大的传销案件，地点在苏平。
此案中，报警人的口音也来自苏平。
不论是不是巧合，我都需要和罗勋聊一聊，听听他怎么说。”
闻言，郑宏毅和吴滨相互对视。
去了一次京华，这人脉关系打通的可真快，那边的案子破了，罗勋应该对韩凌很是欣赏。 总感觉，韩凌在青昌要待不住了。
……
超级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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