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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審問阿月
湿地公园的广场陷入小范围骚乱。
当众拔枪上演大片，这只有在电影里才能见到，在祥和舒适的环境里待久了，这一幕很不真实，不少人觉得这是不是拍戏或者演习什么的。
可是当更多便衣警察持枪包围而来，同时还有疏散群众的，紧张感和真实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不是演习。
这是警察抓捕嫌疑人在现实里见到。
摄影聚会的成员在惊吓中呼啦退开，以韩凌和女子为中心方圆几十米，很快变成了真空地带，只剩下了包围而来的便衣和孔春。
孔春没动，看到女子和警察出现的这一刻他就明白了，这段时间警方一直在自己身边转悠，就等着阿月出现。
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把手里的相机放下！”
韩凌再次重复，食指放在扳机上，左手推着孔春后退了几步，离开了十米的范围。
其他便衣也是如此，没有靠的太近。
再厉害的自制机关，射程也不可能比得上手枪，可尽量离得远，防止出现意外。
双方对峙了几秒，女子缓缓将相机从脸庞前拿掉，但双手依然还在掌控中，如果相机里真的有内置零件，随时都可以发射。
“阿月？你是阿月吗？”
孔春突然开口，还想往前走，被韩凌一把拦住。
“狗春，别来无恙。”女子一句话自爆了身份，也让周围的便衣更加警惕起来，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
这可是连杀了四人的家伙，虽然是个女的，比男的都狠。
犯罪这种事，某些时候真的和性别无关，有男的连杀鸡都不敢，有女的能从容在家肢解自己的丈夫。
“真是你！”孔春第一反应竟然是和对方解释，“警察不是我引来的，我不知道他们在！你来找我是因为小树的死吗？
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声抱歉！”
女子右手离开相机，摘掉了口罩，露出容貌。
对比画像，相似度可以说非常之高，是阿月没错。
这就是刑事侦查，要把每一种可能性当成必然，在你不确定的时候，那就做到全覆盖。
当网足够大，鱼一定在里边。
“相机慢慢放在地上，后退！”韩凌盯着阿月。
阿月没动，视线看向孔春，目露追忆：“好久没人叫我阿月了，其实小树的死和你关系不是特别大，但我总觉得你不去陪他们，好像少点什么。”
典型的杀疯了。
项目组的判断没错，孔春在阿月眼中可杀可不杀，有可能会杀，不杀的话，警方也不会觉得意外。
孔春：“我不怪你，小树死的那一刻，我的心脏都要停了，是我对不起他。”
阿月笑了：“道歉是没用的，道歉如果有用，还要这些警察干什么？”
说着，她指了指周围的人。
此时附近已经有更多警察向这边靠拢，主要是疏散群众维持秩序，天罗地网之下，嫌疑人肯定不可能跑得了，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出现任何伤亡和其他意外情况。
孔春沉默了。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和阿月聊，但真当见面的这一刻，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有空去给小树上柱香吧。”
“大梁和阿青也在汶安，这些年过得不错，咱们这些人，只剩你们三个了。”
阿月说完，弯腰将手里的相机放下，随即后退了几步。
便衣里有女警，缓步上前将其控制，反手背拷。
江克元和罗勋他们带着技侦赶来，收起相机，带回局里拆卸做进一步检查。
阿月的出现让本案从缉凶阶段直接步入终点，剩下的就是审问和固定证据。
韩凌收起手枪，再次阻止孔春靠近：“不要再聊了，等审判结束进了监狱，有的是时间见面。”
孔春看向韩凌，盯着他的脸审视良久，怔住：“你是————那个谁？
你们是不是有病啊！我说了不用保护！怎么还混到聚会里来了！怎么混进来的？！”
韩凌懒得理会他，把他交给了项目组其他人。
孔春的心态比较复杂，可能真的不怕死，可能对阿月的愧疚太多，可能还抱着阿月会放过他的希望。
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经历了两条人命，足以把一个正常人变得不正常，就看个人性格和承受能力了。
阿虎他们似乎没受到影响，该钓鱼的钓鱼，该偷腥的偷腥，该跳舞的跳舞，奔事业的奔事业，活得相当潇洒。
当然，死的也最痛快。
“叫什么名字？”江克元站在阿月面前。
京华市局副局长亲自审问，也算给面子了，这就是大案嫌疑人的待遇。
“孙慧。”阿月回答，被抓的她没有任何恐惧和紧张，脸色平静。
江克元：“来湿地公园是要杀孔春？”
孙慧：“是的。”
江克元摆手，示意将嫌疑人带走，先送回局里再说，这里不是审讯的地方。
“挺果断啊。”罗勋看向韩凌，他也是在韩凌拔枪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孙慧手里的相机可能有猫腻。
短时间内做出精准判断，很考验刑警的基本素质。
韩凌说道：“必须动手了，距离那么近，不能赌，谁知道这次毒针上是什么毒，万一是神经毒素怎么办。
乌头碱还有抢救的可能，有些神经毒素一旦进入人体，一分钟内就得玩完。”
罗勋点头：“正确的选择，哪怕惊动隐藏在暗处的嫌疑人，也要防止出现意外。
我们运气不错，没想到阿月真来了。
她真没察觉到警察在满京华排查？”
江克元：“问了就知道了。
收队，善后工作做好，记住，让围观群众把拍到的视频照片删掉，警告严禁发布网络，违者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罗勋：“明白。”
下午。
审讯室。
负责审讯的是罗勋和韩凌，孙慧带着手铐坐在那，微微低头，眼睛看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照相机已经拆解完毕，技侦在相机内部发现了弹簧发射设备，镜头可瞄准，按下快门键即可发射毒针。
毒针材质和前几起案件一致，毒素类型也一致。
该物证是重要的证据链之一，想要证据链闭合，还需要嫌疑人口供以及其他证据。
“你们怎么查到孔春的？”不等罗勋开审，孙慧先问了起来。
罗勋倒也没有在意，语气平和的解释：“我们根据朱沁锁定汶安，根据受害者职业锁定杂技团，根据汶安的城市特征锁定听林镇。”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难了，孙慧诧异：“以前真是小看了警察，确实厉害，你们见过大梁和阿青了？”
阿青是胡程，大梁是吕越。
罗勋点头：“见过了，但他们知道的不多，重点是大梁。
你们坟前的见面，让我们彻底锁定本案嫌疑人就是你，所以近期在京华全市展开摸排行动。
孙慧，你知道这件事吗？”
孙慧：“知道，我见过有警察拿着我的画像。”
罗勋：“那为什么还要动手呢？”
孙慧：“我不知道狗春身边有警察，不知道你们找到了狗春。”
罗勋：“猜不到吗？”
孙慧：“能猜到，但还是想赌，侥幸心理吧。
只剩狗春一个了，不完成这件事，总觉得人生少了点什么。”
罗勋：“你的人生，就是完成一次次的杀人？”
孙慧轻笑：“既然你们找到了杂技团找到了大梁，那么应该问清楚了小树是怎么死的。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不论直接导致还是间接导致，不论关系大不大，都要为之负责。
别跟我讲法律，我不懂法律，只遵循个人判断。”
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罗勋从头开始问：“你几岁加入的杂技团？”
孙慧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视线上移看着天花板，一边回忆一边开口：“突然问我，我还真记不清了呢，十四岁？还是十五岁？
父母根本就不管我，我只能自己在社会上混，什么都干过，也什么都见过了。
信不信，我还吸过毒。”
罗勋没回答。
和杀人相比，吸毒的性质太小太小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吸毒和贩毒不同，后者才严重。
孙慧继续开口：“后来男朋友把我甩了，我很难过，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了好几天，遇到了班主。
班主问了我情况，把我拉进杂技团。
当时杂技团还没有那么多人，也就四五个吧，剩下的是慢慢出现的。”
罗勋和韩凌静静听着，听孙慧讲述她的人生。
前半段确实有点凄惨，父母的不负责让孙慧过早接触社会，在最纯真懵懂的年纪接触到了各种黑暗和险恶，短时间内迅速成长。
孙慧就是在进杂技团时认识了小树。
小树很单纯，成天围着孙慧转，时间长了，孙慧把他当成了弟弟，关系越来越好。
杂技团更像一个大家庭，班主带着这些人全省各地的跑，虽说居无定所漂泊了点，但
也比以前强很多，孙慧很满足。
赚钱无所谓，她主要不愿继续在陌生的社会上开盲盒。
直到小树死亡，一切都变了。
孙慧见过太多阴暗，唯有小树单纯的如同白纸，她是真把小树当弟弟的。
唯一的弟弟死亡，孙慧难以接受。
这个女孩早早在社会摸爬滚打，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说睚眦必报也不为过，所以班主成为第一个受害者。
罗勋还未主动发问，孙慧便直接承认了班主的死和她有关。
“阿虎他们的钱是你拿的？”罗勋道。
孙慧：“是的，我拿的，塞进了班主的行李中，然后告诉阿虎他们班主要拿钱跑路，以此制造冲突。
放行李的房间我已经布置好了，只要双方动手，绝对会有人受伤甚至死亡。”
此时韩凌插话：“照你这么说，属于无差别攻击啊。
除了班主，阿虎他们都有危险。”
孙慧微微偏头：“是的，可以这么说。”
韩凌：“为什么呢？那时候你好像并不知道小树的死和阿虎他们有关吧？”
孙慧耸肩，无所谓道：“反正他们平时经常欺负小树，要是报应到了，只能算他们倒霉吧。
不过我针对的是班主，有些设备可手动控制，阿虎他们受伤的可能性并不高，小概率而已。”
罗勋：“继续。”
孙慧：“班主死了之后，我们商议着把班主悄悄埋了，然后拿钱各自跑路。
呵呵，阿虎拿了最多的钱，其他人居然没意见，这家伙，十年前就该宰了他。”
对上了。
阿虎，也就是马文强，拿了最多的钱，所以在来到京华后，能在短时间内开一家射箭馆，以娱乐和培训为主要利润来源。
“后来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孙慧最后说道。
罗勋：“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在得知小树的死和阿虎几人有关之前，你在京华吗？”
孙慧摇头：“我不在京华，我在芝台，那里有海，我喜欢海。”
罗勋：“阿虎他们没有邀请你？”
孙慧：“邀请了，阿虎的意思是大家一起去京华，但彼此不能联系，联系多了容易出事，万一班主的死被人知道，很容易让警察一锅端。
分散开，风险会小很多很多。”
罗勋：“为什么不分散在全国各地，那样岂不是风险更低。”
孙慧：“不清楚，反正阿虎就是这么说的，其他人以阿虎马首是瞻，都同意。
我态度很坚决，只去芝台或者青昌，对别的地方没兴趣。
于是，就分道扬镳了。
幸亏去看小树的时候遇到了大梁，否则这些王八蛋还真能潇洒的活一辈子。
小树死了，他们享受人生，凭什么？”
人讲对错看情理，法律讲事实看条文规定，这个案子，法律确实帮不了阿月。
当年如果有人报警，阿虎他们并未参与小树的死，而且是初犯，说不定连过失杀人都算不上。
“你为什么要在他们最快乐的时候动手？”韩凌问出这个问题。
孙慧道：“因为小树死的时候，也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那天，我送了他期盼已久的手工玩具，刚刚做好交到他手里。”
韩凌沉默片刻：“弹珠呢？”
孙慧：“小树喜欢弹珠，平时不离身。”
超级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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