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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阅卷宗
一家人在韩德山家吃完了晚饭，韩凌和徐清禾返回酒店。
“今天在市局没事吧？”
徐清禾习惯性为韩凌脱掉外套，两人单独相处，她总算有机会问出了这件事。
白天的时候韩凌怎么说她就怎么做，明白自己的定位，跟着也是拖后腿，但心里还是担心韩凌的，哪怕有韩家的庇护。
韩凌道：“没事，那个郭松岩多少有点神经了，这个案子悬了两年，两年的时间应该把他折磨的不轻。
受害者中，有一个人和他关系较好。”
“是吗？”得知此事，徐清禾对郭松岩的怨气减弱了不少，“那可以理解啊，警察也有感情，是亲戚吗？”
韩凌摇头：“不，说是同事的亲戚，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脱掉所有外衣，他靠在床上，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无法去分析案情，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今晚好好睡一觉。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韩凌第一时间去看手机，没有短信没有错过的未接
来电，他和徐清禾洗漱完，来到酒店的自助餐厅吃饭。
“你能判断出朱沁中的什么毒吗？”偏僻的位子无人打扰，韩凌一边吃一边和徐清禾聊天。
徐清禾已经知道了朱沁死亡，网上已经陆陆续续有小道消息传出来了，不过警方应该介入了，消息很少，存在大批量删除的情况。
面对韩凌的询问，她说出自己的猜测：“通过朱沁的身体状态分析，河豚毒素或者植物碱最有可能。
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杀人于无形的作案手法，太危险了，十米之内，凶手岂不是想杀谁就杀谁？”
韩凌点头：“不得不承认，事实的确如此。
所以，凶手应该是专业人员，或者为了杀人经过了长时间的魔鬼训练，保证在动手的时候万无一失。
不过，再厉害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不知凶手有没有杀错人。
都是江原户籍————想来没有杀错吧。”
徐清禾：“这个案子肯定很难。”
韩凌：“能让京华警方束手无策，难度自然不低，但是对我来说，越专业的人越容易
对付。”
徐清禾不懂：“为什么？”
韩凌笑道：“专业的人，行为有固定模式，思想有固定枷锁，我比较擅长和他们打交道。”
徐清禾还是不懂，不再多问，嘱咐道：“那你一定小心点啊，凶手太危险了，而且还擅长用毒。
你要是让毒针射中，后果不堪设想。”
韩凌：“放心，十米之内，我不觉得他有我快。”
早饭刚吃完，韩凌接到了来自青昌市局的电话，是郑宏毅打来的。
警部已经通知了借调命令，郑宏毅打电话是确认一下，同时好奇对方在京华经历了什么，会让警部突然借调项目组。
简单聊了两句，电话挂断。
刚放下手机，江克元的电话又打来了，让他在九点之前赶到市局本部五楼会议室，其他的没有多说。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韩凌对徐清禾说了一句，率先离开酒店。
八点四十，他赶到市局来到五楼，推开会议室的门，看到江克元一个人在那里坐着，附近还有一位女警在收拾桌子，简单打扫卫生。
听到动静，女警只是抬头好奇看了看，继续手里的工作。
“韩队长，来，坐。”
“没想到今天还能见面，而且未来至少半个月，我们会经常见。”
江克元的声音中听不出情绪起伏，但至少表达出了欢迎。
韩凌上前坐在对方斜对面，很是无奈道：“江局，我要提前解释一下，加入项目组真不是我本意，我可没有让家人去做什么。”
他没有提卢柏南。
江克元肯定明白一些，少说少错，不用解释太多。
“懂。”江克元点头，“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工作，说句实话，项目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保持平常心就行，在青昌怎么办案的，在这里也是一样。”
韩凌态度端正：“好的，一切听江局指挥。
那现在咱们是？”
江克元道：“十点开会，我让他们卡点来就行，给你留下时间简单看看卷宗，在此之前，先签保密协议吧。”
说着，他将面前的文件推给韩凌。
韩凌扫了一眼，提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收起保密协议，江克元冲房间内的女警轻轻挥了挥手，后者领命离开，再次回来的时候，将一大摞文件搬到了韩凌面前。
“慢慢看，有什么问题问我，先过一遍，不用太详细，一小时后还要开会。”江克元喝了口水。
“好的。”
韩凌拿起最上面的文件盒。
第一起案件发生在2012年，准确时间四月六号。
死者叫马文强，男性，29岁，京华某家射箭馆老板，被杀时正在钓鱼，死在了河边，群众发现后报警。
马文强很喜欢钓鱼，每周至少去两次，城区护城河是他的常驻点，案发时天刚蒙蒙亮，周边没有钓友。
法医尸检，毒针刺入脖子，死于严重心律失常、室颤。
毒素是乌头碱。
第二起案件发生在今年六月七号。
死者叫赵鹏海，男性，28岁，儿童体能、健身馆教练，被杀时正在公园和已婚妇女约会，亲热过程中突然晕倒，吓的女子赶紧叫了救护车。
救护车赶到抢救无效死亡后，医院报了警。
法医尸检，依然是毒针刺入脖子，死于严重心律失常、室颤。
毒素是乌头碱。
第三起案件发生在今年十月一号。
死者叫陶青，男性，28岁，某大型酒吧的保安队长，被杀时休班在酒吧里喝酒，喝多了去舞池狂欢，跳着跳着倒地。
法医尸检还是毒针刺入脖子，死于严重心律失常、室颤。
毒素是乌头碱。
第四起案件就是朱沁了，死在了话剧表演过程中。
韩凌快速扫过，前三名死者相互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不认识，没见过面，不存在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
职业也是各不相同，彼此没有交叉点，包括正常的商务合作。
住的地方同样如此，分布在了三个区，而且还是距离比较远的三个区。
现场没有证据的连环凶杀案，针对受害者人际关系的调查尤为关键，通过调查受害者之间的联系锁定作案动机，往往就能查到凶手身份。
没联系，查无可查，案子便悬到了现在。
第二起案件间隔了两年，到今年，短短五个月死了三个，凶手的作案频率显著加快。
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
韩凌没有仔细看完卷宗正卷，了解死者情况后，直接翻到了卷宗副卷。
像案情分析会记录、侦查方案、案件推测等，都会放在副卷里，以供后来者查阅参考，正卷里全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和证据。
此案，警部的特聘专家也参与了，做过侧写，给过调查方向，但最终都没有什么太大进展。
前三名死者还是有不少共同点的，都是江原户籍，都差不多是十年前来到京华发展，最重要的是，都在小时候脱离了原生家庭。
有的是因为离家出走。
有的是因为父母死亡。
脱离原生家庭的时候最小的九岁，最大的十四岁。
简单来说，前三名死者在未成年时便不知所踪，几年后莫名其妙来到了京华，各自开始了各自的人生。
身份证是真的，全都来自江原，通过派出所户籍科正规手续办理，已经去落实过了，没有和案件有关的线索。
项目组分析，在受害者脱离原生家庭，到齐聚京华发展的这几年空白里，一定发生过重要大事，凶手和作案动机就在里面。
这几个人认识，因某种原因分道扬镳，不排除进行了违法犯罪活动，加害过凶手或者凶手至亲，最终被凶手一一清算。
几个少年混在一起，无人管教，不走正道的可能性很高。
为此，项目组还尝试翻阅过江原全省符合时间的未结刑事卷宗，没有找到线索。
韩凌合上卷宗。
项目组的最终结论是，江原有个少年团，成员都是脱离家庭或者父母不管的孩子，他们聚在一起干了什么事，引来了报复。
之所以不报警不回家，就是因为害怕，所以才远走他乡来到京华打开新生活。
他们约定好，到了京华不见面不联系，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路上见了也是陌生人。
会议记录有人提出：既然大难临头各自飞，为什么不分散开离得远点？越远岂不是越安全？同在一个城市，反而容易时常想起。
警部的特聘专家是这样解释的：
归属和依恋心理，保留未来重逢的可能。
几个人一起作案，共同抗下了多年有期徒刑甚至死刑的大案，属于生死绑定的共犯，这会形成极强的患难共同体。
如果天各一方，去一个完全陌生连熟人都没有的城市，巨大的孤独感和恐惧感会把人压垮。
哪怕嘴上约定永不联系，但只要知道朋友就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内心就有依托。
这是一种隐性的心理依靠，不需要联系不需要见面，仅仅【生活同一个城市】这件事，就能缓解内心的崩溃感。
时间长了，过去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风声过去了，一切都平静了，也许还有再见
面的可能。
若彻底天各一方，此生难以相见。
按照这个逻辑，受害者之间的关系应该还不错。
“看完了？有什么感受。”江克元询问。
韩凌：“我完全赞同项目组的判断，关键点在江原，也同意凶手是江原人的推测，这种可能性非常高，已经可以作为调查方向去安排大量警力跟进。”
项目组判断凶手是江原人，有三个依据。
第一，受害者全部来自江原，凶手杀人不会无缘无故，肯定和受害者认识，那么同样来自江原的可能性很高。
第二，乌头碱在江原山区有分布。
其实乌头碱在全国多个地区都有生长，仅凭这一点无法作为判断依据，只能作为补充的佐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警方在每个案发现场附近，都发现了一枚玻璃弹珠。
第一名死者马文强，玻璃弹珠是在他钓鱼使用的活鱼桶里发现的。
第二名死者赵鹏海，玻璃弹珠是公园长椅的凳角旁边发现的。
第三名死者陶青，玻璃弹珠就滚落在酒吧舞池的地面上，因当时现场混乱，市局刑技人员在第二次复勘的时候才找到。
不会这么巧，这三枚弹珠可以说是凶手的杀人符号，刑侦上一般叫犯罪标记物，凶手这么做的核心心理有多种可能。
如果是复仇型杀手，留下标记就是仪式感，每杀一个仇人都会留下相同对象，相当于复仇仪式的盖章、签名。
犯罪标记物属于非常重要的调查线索，项目组深入追查过，最终得出来自江原某地市级的结果。
那里有一个国内老牌的琉璃厂，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就存在了，有着厂内独有的料色。
特定料色，特定玻璃配方，外省很难复刻同款工艺。
项目组谨慎起见，为了排除小概率事件，还专门检测了玻璃弹珠里面的微量元素配方，确认是该地级市本地矿料调配出来的。
同时，还找到了一批该厂同款玻璃弹珠检测比对成分，确认完全一致。
在如此严谨侦查数据下，可以说该玻璃弹珠百分之百来自江原。
多个因素加起来，项目组判断凶手来自江原。
判断依据完全没有问题，韩凌认同，凶手极大概率从江原跟到了京华，完成了一次又一次杀人行动。
至于为什么杀人间隔忽长忽短，可能性很多，或许是在调查受害者位置，或许是自身出了状况，以目前的调查进展看，考虑这个问题为时尚早。
“凶手的反侦察能力不弱啊。”江克元开口，“河边，无监控无目击者，公园，无监控无目击者，死者女伴当时忙着释放荷尔蒙，根本没去在意周边情况。
酒吧倒是有监控，但光线黑暗监控像素低，查了好多遍都没有查到可疑人员，也无法做到将酒吧里每个人的身份都调出来。
项目组里已经有人猜测，嫌疑人是职业杀手。”
韩凌：“配上乌头碱，确实有点像。”
乌头碱，在古代、近代暗杀时被大量使用，比较典型的例子就是近代的军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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