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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会场
这场竞拍可谓是热火朝天，每个人都像是疯了般争相竞价。
如此之激烈，反而让周游有些好起来。
——这帮家伙拍的究竟是什么？
而且，他们有那钱付款吗？
一眼扫过，这里几乎全都是那参赛人士，虽然个个穿装革履，但那股江湖味怎么都洗不去的。
周游紧接着又看向那看台。
而后。
哪怕以他之心性，都不由愣了几秒。
——倒不是说那台子上的拍卖品有多么珍贵，或者说恰恰相反，那玩意已经廉价到离谱的程度了。
那是一块石头。
普普通通的石头。
有棱有角，就仿佛是从路边随便捡来的一样，还沾着未干的泥土。
周游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去。
这一回他甚至动用上了景神食饵歌诀，然而所见所闻........依旧是块普通的石头。
这倒是给周游搞不懂了。
在座的不说别的，起码身份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然而为这么快破石头拼的你死我活.......
图啥呢？
但就在他不解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个声音。
“通........”
然而在这争相报价中，那声音很快就随即掩去。
周游挠了挠下巴，正觉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旁边唐景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口。
而后，指向了个方位。
那边正坐着个瘦猴似的男人，见周游看过来，连忙兴奋地挥了挥手。
“通......剑........这......来......边.......”
虽然依旧淹没在音浪之中，但起码知道其意思了。
周游打量了会那张慌张连带着惶恐的脸，还是走过去，坐下，笑着说道。
“阁下是长清真人派来接应我的？”
那人喘息数声，然后费力地打出了记法咒。
外面的声音总算是小了些，而后他才拱拱手，开口道。
“在下沧浪子，师从明楼道人，敢问阁下是否就是通天剑道友？”
周游笑言。
“你刚才都直招呼我了，怎么现在还问这事？”
道号叫沧浪子的那人小声说道。
“总认一下......通天剑........”
“你叫我周道友就好。”
“好吧，周道友。”那人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解。“之前真人虽然给了消息，但你怎么来的这么快.......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怎么进来了？”
面对着质问，周游只感觉莫名其妙。
“进来.....那家伙让我进，我自然就进来了啊，咋了？”
岂料。
听到他这话，沧浪子顿时用力一拍大腿，已经是急的马上就要蹦出来。
“怎么他让你进来就进来了啊！！我们，我们这帮人可都等通天剑你救呢！！！！”
周游听是一头雾水。
“我救？等等，我救你们什么？而且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咋不在外面等我，跑到这里拍上东西了？还是为这么一块破石头？”
然而。
周游话还没问完，沧浪子忽然像是了什么提醒，猛地举起手边的叫价牌，喊了一声。
“一百三十万！！！”
旋即，台下那越发激昂的声音就随之响起。
“有人叫价一百三十万了，还有人吗？还有人继续报价吗？”
很快的，便有另一个声音响起。
“一百三十二万！”
直至听到那声音的瞬间，沧浪子这才瘫坐到了座位上——此时此刻，也是在不知不觉间，他的头上已经尽是渗出的冷汗。
周游眯起了眼睛。
——怎么说呢........这反应倒不像是什么竞拍，而像是死神点名一样，被点到的如丧考妣，而被点过的如释重负。
他轻咳了一声，而后说道。
“那么，解释一下？”
但沧浪子却没有立刻回答。
这位就仿佛是耗干了所有体力一样，只是坐在那里，费力地喘息着，直至许久之后，才像是终于缓过来一样，带着凄惨的笑容，缓缓地抬起头。
“周道友，如你所见，我们现在已经陷入了个大诡的体内，如今正在.......拍东西。”
“我知道是拍东西，但我不知道这么一个破石头有什么.......”
然而，他的言语马上就被一连串的笑声所打断。
抬起头，只见浪子睁着通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拍的从来都不是这个石头，而是......我们的命啊。”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在台下，猛地传来一声锤响。
“一百八十万，成交！”
周游疑惑地抬起头。
——刚才虽然和沧浪子说话，但他依旧一直分神注意着那边，所以也十分清楚，几乎是出价的同时，那拍卖锤就已经落下。
........没有倒数，没有继续炒热气氛，就仿佛是早已内定好的一样，报价出，而卖品定。
往前看去，用一百八十万高价拍下这破石头的.....是个中年人。
前一刻这位还是争抢红耳赤，然而此时脸上已经褪去了所有血色，变纸一样苍白，甚至说哪怕拍卖已经定下来了，整个人依旧都只是呆呆站在那里，就仿佛是失了魂一般。
而在台下，那拍卖锤在半空中旋转一下，而后声音自然从其中传来。
“这位先生，你可真是幸运，居然以如此低廉的价格，拍下了这种稀世珍宝........那么请问一下，你打算怎么付款呢？”
中年人没有说话——或者说他已经不知应该如何说话，浑身上下抖经如同筛糠，仔细看去，似乎就连裤子都湿了一大片。
但主持的拍卖师并没有催促，只是等待片刻后，又重复了一遍。
“先生，如果你没有现金或者支票的话，我们这里也是接受代偿的，如果有什么抵押品，我们可以帮你估价——请放心，我们这里对标的是世界级拍卖会，有着最为正规的鉴定师，绝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
岂料。
这话就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一下子就让那已经吓破胆的中年人转而咆哮起来。
“估价？老子一身的宝贝才被你们估了个八十万的价格，结果还是东拼西凑才凑够了上一件藏品的价钱......现在你还找上我？我，我他妈上哪给你弄剩下的钱去？”
拍卖师依旧是是那不急不缓的笑语。
“既然这样，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先生你无力支付这次报价？”
中年男人已经不再回答，而是狼狈地爬出座位，然后转身就跑——
可惜。
那木质小锤只是随意的敲了敲。
而后，中年男人就仿佛中了定身术一般，就此停在了原地。
而后，拍卖师才开口道。
“既然这样.......那么我恭喜这位，竞拍到了自己满意的产品。”
虽然中年人明显无力支付，虽然他已经打算逃跑，但这位仍然说出了‘恭喜’二字。
当然，这两个字原本也不是对男人所说。
就砸下一刻，不知从哪传来了一阵笑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就仿佛指尖剐蹭着黑板一样，哪怕明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也直让人头皮发麻
而后，那中年男人的身体就凭空浮起，而后朝着拍卖台飘去。
并且，每经过十来厘米，他的身体就缩小一点，等到了地方后，他整个人已经变成不过拇指大小。
而后，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将其抓住，毫不留情地按到了那个石头之上。
紧接着，拍卖师才笑着说道。
“那么，这件艺术品，永恒的雕像，已经被——存在所拍下，请各位稍事休憩，我们马上就进入第二轮。”
台上的布幕落下，而这时，沧浪子才咬着牙开口。
“通天剑，如你所见，这就是因果了。”
周游同样盯着那里——片刻后，才缓缓说道。
“我大概明白了，不过还请你详细解释一下吧。”
沧浪子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个宛如哭一样的笑容。
“解释，倒好解释——我们一开始确实是在对峙，他们固守在里面，我们包围在外面，谁也奈何不了谁，但问题是.......中途不知道哪个倒霉鬼触碰到了机关，这房子的钟忽然响了起来，而后嘛......我们所有人都被拉到了这个鬼地方。”
“当时我们第一个想法自然是突围，但谁能想到，明明出口就在不远处，却没一个人能跑去的.......紧接着那自称为‘拍卖师’的家伙就出场了，先杀鸡儆猴似的宰了几个人，又跟我们说了下规则，接着.......接着这见鬼的拍卖会就开始了。”
周游挑起了眉。
“那个规则能说下嘛？”
对方扯了扯嘴角。
“你也见到了，就是必须对那块破石头——哦对了，这是第十二个了，前几个有破砖块，破布料，甚至还有件不知穿了多久的底裤......总而言之都是些没价值的东西，然而我们必须对这些垃圾出价，如果手里有能抵价的物品，就能把这垃圾买下来，如果没有........那就是它们买下‘我们’。”
事到如今，周游忽然想起进门前，那侍者跟他说的一句话。
“——毕竟拍卖会嘛，无论是卖家还是买家，哪怕座位、货品、环境都应该收拾干净净，这才显矩.......”
之前还以为这句只是客套，现在看起来嘛......
周游看了看自己身上笔直的西装。
嚯，怪不要换衣服呢，原来自个也是这‘货品’之一。
但他并没有太多在意，只是继续问道。
“既然如此，那干脆谁都不出价不就，只要你们不出钱，那自然也就不需要付款不是？”
沧浪子摇摇头，苦笑道。
“之前我们也想到过这一茬——那是第三件拍卖品，大伙虽然没有串通，但无论是他们还是我们都没一个出价的，接着通天剑你猜怎么了？”
“.......流拍了？”
“不，是我们所有人都被定到原地，就仿佛是个商品一样任人围观，而后对面出价了——最终的结果是有整整十个人被卖了下来，好点的被抽走了大部分魂魄，只剩下身体被扔了出去，而差点的........则是当场被做成了那种艺术品，就连求死都是一种奢望.......”
“.........”
见周游没有说话，他又带着苦涩的表情，继续说道。
“第四件我们尝试一些人报价，一些人不报——然而最终报价的人倾家荡产拿到了拍卖品，但紧随其后的，就是对方的拍卖——拍卖物则是在那些没开口，甚至说少开口的人中选........至此以后，我们就再也不敢消极怠工，甚至还着抢着喊价，生怕自己成为那任人鱼肉的卖品。”
说到这里，对方就闭上了嘴。
而周游也大概理解到了这场拍卖会的规矩。
一，一件卖品出来，除了他们这种刚加入还没来参与的以外，所有人都必须争相报价，一旦少于一定报价次数，那就会被‘大诡’所竞拍。
二，拍卖品达到某个数字后，拍卖师将不再炒热气氛，而是直接落锤，决定这场拍卖。
三，拍卖品后，买家需要付出与价格同等价值的东西，以获件东西，如果没法支付，则会当场反过来，自己成为对方的拍卖品。
周游按着脑门，想了半天后，脑袋中突然冒出了个名词。
“这算不算击鼓传花？”
沧浪子一愣。
“......那是什么？”
“你这都不知道？算了，没啥事了，你就当做........”
然而，还没等周游话说完，台下的幕布已经再一次被拉开。
台上的石头，包括那个成为艺术品的中年人，都消失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画作。
和刚才那件路边随便找的相比，这个倒是有了几分价值——上面用油彩画着一对夫妻，看起来是刚刚新婚不久，还穿着礼服与婚纱。两人正身处于一座湖边，笑当之美好。
可惜，笔触虽然精良，但远远称不上是完美，更算不么大师之作，如果以现实来讲，这幅画卖上几万块就算是顶天顶天了。
然而，拍卖师在摆出这幅画后，却笑着开口。
“各位，这算是上个时代的遗作，如今保存的已经不多了，半年前，在16号城里，类似的画作可是拍出了整整五百万的高价.........当然，我们这里依旧是低价起拍，最终能卖出多少，还是看各位的选择了。”
“那么，《湖畔的夫妻》，底价60，现在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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