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二十九章 杀价
看土房子现场已收拾得差不多了，王聪又安排人手在周边区域开展基础的走访调查；
最后开始发愁如何把这丰田普拉多弄回局里。
技术大队老邱走过来拍了拍王聪的肩膀，“皮笑肉不笑”的提醒道：
“大聪，把普拉多弄回去倒不难，难的是如何将它倒出这破屋，你看看这门的宽度……”
众人一看，果然是这样，因为普拉多是斜着的，而堂屋内空间有限，想要毫无剐蹭顺利倒出去还真比较考验车技。
黄小勇也接话道：“这烂房子，搞不好一碰就垮墙了。”
王聪这下更愁了，又抱怨刘朝东停车没素质，驾校老师没教好。
陈志俊凑到老邱身边，小声询问道：
“杯子和瓶子的毒物分析最快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老邱皱了皱眉：“红酒渍的基质很脏，必须要额外做提取净化，所以前处理要多花点时间。”
“那要多久出结果？”
“你急个锤子啊？”老邱骂道：
“你就按照疑似阳性的设想先推进工作呗，我刚才用快速检测试剂盒进行初筛，确实变了颜色。
但你也知道，只有质谱联用分析仪出来的检测结果才能作为铁证。”
陈志俊不敢再多嘴啰嗦，老邱见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承诺道：
“争取一两天之内给你出结果，你中间要是敢催我，老子见一次揍一次！”
“谢谢大哥！别忘了还有竹林捡到的那部手机……”陈志俊一脸谄笑，拍着马屁叮嘱道：
“请我最技术高超的邱大哥尽快把里面的东西搞出来！”
老邱不耐烦地摆摆手制止道：
“少来这一套！你小子比政委还会忽悠人，比局长还事多！我真是怕了你……”
晚上回家，陈志俊没给妻子说提前一天就坐飞机跑回来了。
陈志俊对华山医院朱巍教授挂号这事，已经有点心灰意冷了。
等女儿睡了后，两口子开始讨论，如果最终挂不了华山医院朱巍教授的号，又有三种选择摆在面前：
一是找华山医院其他教授做；
二是到华西医院做；
三是就在江城市医院做；
几种选择各有优劣，两口子讨论良久，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唐晓卉拿起手机，拉着陈志俊在听神经瘤术后康复贴吧里浏览。
陈志俊本来还有些困，但越往下翻越清醒。
一个帖子标题写着“术后一年半，眼睛还是干得受不了”；
楼主说患侧眼睛不分泌泪液，每天靠人工泪液撑着；
医生告诉她这是面神经损伤导致眼轮匝肌闭合不全，角膜长期暴露，已经出现了角膜上皮点状脱落，再严重下去可能溃疡甚至穿孔。
底下跟了十几条回复，都是病友自述眼睛很难受的。
再往下翻，另一个帖子问的是“神经吻合术到底值不值得做”；
楼主说面瘫两年多了，患侧嘴角完全提不起来，笑的时候半张脸一动不动，想去做舌下神经-面神经吻合术，又怕做完之后舌头萎缩、说话吃东西都受影响；
回复里都是讨论面瘫后再做神经吻合术的话题。
又刷到一条是“单侧听力完全丧失是什么感觉？”；
楼主说她术后患侧彻底聋了，走在路上分不清声音从哪边来，过马路要转头反复确认，平时听不清左边的人说话，别人觉得她高冷，其实她只是听不见。
后面还有一条，两口子几乎是屏着气看完的。
一个年轻姑娘说术后面瘫，嘴歪眼斜，眉毛一边高一边低，患侧眼睛不能完全闭合，晚上睡觉角膜暴露，早上起来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不敢照镜子，不敢拍照，不敢出门，把工作辞了在家待了半年，问“有没有人跟我一样，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贴吧里翻来覆去，几乎所有帖子都在说同一件事：
手术一旦出现后遗症，原本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有帖子说，做手术这事，谁也不敢保证一定没有后遗症；
但顶尖专家出现后遗症的概率肯定要低很多，然后列举出全国最著名的几位神外科专家；
而排第一的就是朱巍教授，帖子还特别指出，以他的学术高度、手术经验、再加上他目前的年龄，若由朱巍教授亲自操刀手术，毫无疑问是目前国内最佳选择。
唐晓卉放下手机，没再说话。
陈志俊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听到她轻轻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北郊派出所朱明宇打电话来，问陈志俊在哪里。
听闻陈志俊在家，朱明宇随即喊他立刻下楼烤几串鸡腿和豆腐干，等着自己赶过来。
“什么事？明天上班说不行吗？”陈志俊不满道：“我都洗漱了……”
“被你龟儿说中了，这事我只想下班时间聊……”
陈志俊只好满腹狐疑地下楼，找了一家路边烧烤摊坐定。
豆腐干刚烤好，朱明宇就到了，拿起就咬，还催老板鸡腿烤快点。
“你没吃晚饭？”陈志俊问。
朱明宇点点头：“有点事耽误了，忙到现在才搞完。我给你说老K的事……”
陈志俊一下来了兴趣。
但朱明宇话锋一转，先说了一大段开场白铺垫：
“我记得上次聊这事，你说过是业余时间私人八卦聊天，对吧？
所以，今天我们之间的谈话内容也是私人聊天性质，与工作无关。
我朋友愿意帮忙打听只是出于私人友情帮我忙；
就像我也是纯粹出于私人友情帮你忙，是同样的道理；
所以，我们无法为谈话内容的真实性负责，还必须保证不能让朋友的利益或声誉受损！”
陈志俊一听，当即把胸膛拍得震山响，保证道：
“绝不超出私人聊天原则！绝不让朋友有任何损伤！”
朱明宇点点头，这才开始转述朋友最近去监狱探视老K的细节：
前面如何铺垫、将话题闲聊到张青峰身上等细节无须赘述；
总之水到渠成之际，朋友顺势问张青峰保险柜里有什么宝贝？
老K当时十分惊诧，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朋友说只是好奇而已。
老K踌躇了一会儿，面露一丝得意之色：
“你算问对人了，这个秘密唯独你可以透露一点点，虽然我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也坚信你不会说出去。
张青峰保险柜里的宝贝，我也不告诉你是什么东西，总之我出去后下半辈子就指望靠它糊口了。”
朋友立即追问，张青峰送给你了？
老K神秘地笑了笑没回答，感觉是默认了。
听到这里，陈志俊只觉一头雾水：啥意思？张青峰早就把保险柜里宝贝送给老K了！？
那保险柜里是什么东西？！另一件宝贝？不可能吧？
这哪儿跟哪儿啊？根本说的不是一个事吧？
陈志俊断定这事肯定是做了无用功，还转弯抹角托人去打听，真是白费劲。
又问关于张青峰这个人，老K另外还说了什么？
朱明宇继续讲述。
说到张青峰，老K这样感叹：张青峰做生意真是太厉害了！
当年老K在任上的时候，有几次有人来和张青峰竞争业务，最终无一例外全部败下阵来。
这其中我起到的作用并不大，因为竞争者也是有背景的，所以最后就一个衡量标准：低价中标！
张青峰就纯粹和人家杀价。
他那价格杀到多低呢？
说出来没人敢相信，比我们城大集团的预算价低百分之七十！！！！
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我们甲方算出来可能需要一千万的工程，除去利润至少也要七八百万的成本吧；
张青峰居然只报价三百万就敢做！而且他最终竟然顺利搞定了！
从此以后，张青峰在城大集团大杀四方、无往不利，根本没人敢和他竞争土石方工程项目；
江湖上这样说：张青峰为了抢业务、争市场，不惜亏本几百万，他简直是疯子！谁敢惹他？
陈志俊若有所思，想起那句“商场如战场”的老话，眼睁睁看着朱明宇吃了两串豆腐干、三根鸡腿、一把肉串，还喝了瓶冰可乐。
第二天一大早，陈志俊还在食堂吃早饭，王聪就来电催促吃快点，说是要马上再去明华镇何家村。
“又去干嘛？葱花支队长要我们把普拉多抬回来吗？”陈志俊不以为然开着玩笑。
黄小勇抿了一口稀饭，小声告诉陈志俊：
“俊哥，你昨天先回家了不知道，我们后来又找到了刘朝东的落脚点。”
“什么？”陈志俊差点被豆浆呛了：“落脚点！？难道不是那土房子吗？”
“严格来说，土房子只能算是他的栖息点。”刘朝东神秘地笑了笑。
路上，陈志俊才知道，昨天走访调研后，附近村民都对刘朝东没印象。
这说明刘朝东藏匿在土房子里这件事，根本没人知情；
要么就是根本没人看到过他本人。
但是，当项目组穿过竹林爬上一个小土坡，发现竟与G85一高速路服务区直接相通，隔离铁网早已破损，据说早已成为服务区内当地员工的上下班通道；
进去一问才发现，刘朝东逃亡期间居然经常跑到这个服务区来。
项目组先是在服务区找到了那个品牌的冷饮店；
随即调阅查看监控影像，果然找到了不少刘朝东在此活动的踪迹；
但由于服务区工作人员分白班和夜班的特殊性，今天还需继续走访目击者收集信息。
明华镇境内虽然有G85高速穿过，但由于高速路下道口相距很远，当地人都是通过县道通勤，所以思维概念中很少会联想到高速公路出行。
项目组今天赶过去仍然是走县道到达何家村，然后步行横穿竹林也只花了二十几分钟，从时间上、距离上都比走高速节省不少。
这个服务区位于G85一侧，王聪要求全覆盖走访，务必将刘朝东近期的活动轨迹全部摸清。
继续昨天的走访，又有一个保安和两个超市服务员对刘朝东有印象；
看他身上穿得脏兮兮的，以为他是跑定线的货车驾驶员，也没太在意。
有个清洁工也曾见他在卫生间洗漱；
卖快餐的师傅也对他有印象，说他吃饭时都要拿出手机充电；
陈志俊认真查看监控视频，发现刘朝东白天基本长时间在服务区滞留。
这样一来，刘朝东这段时间的活动轨迹就梳理出来了：
他把车藏进废弃土房子，白天跑到服务区买点吃的、喝的，晚上再溜回土房子睡觉。
陈志俊突然意识到，如果倒查8月11日案发当日的视频，会不会看到何苗也驾车来过这个服务区？
失控抉择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