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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金雪梨·猎人的天赋
站在利安姆房门口,她犹豫了。
说什么?直接质问么?如果不是他干的,他自然会说不是;是他干的,难道他就会痛快承认吗?
再说,从哪儿开始问呢,无论怎么想,好像都不得不先把过去的伤口暴露出来——暴露给利安姆眼镜后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想就叫人不舒服。
要不还是算了?可是又不甘心。
金雪梨怔怔站了一会儿,刚刚下定决心,准备擡手敲门,却忽然听见前院隐隐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响,不由一怔。
现在才是下午三点钟,离杰夫下班回家还太早;妈妈还在她卧室的洗手间里护理头发。家里一般没有客人来,但学校今天放假——难道说,外面是利安姆?
利安姆不在自己房间里?
上午不是还在家里见过他一次吗?
她迅速跑到走廊口,向外匆匆一望,果然透过窗户看见了那一辆红色旧汽车,刚缓缓开进了车道口。
在利安姆年满十六岁以后,杰夫就把自己的旧车给了他。名义上来说,车是让姐弟二人共用的——只是金雪梨怎么可能让人意识到,自己和利安姆开的是同一辆车?她还活不活了?
所以那辆车几乎完全成了利安姆一人的,他也很少问金雪梨是否需要用车;此时车里,自然就是利安姆了。
金雪梨的目光一闪,落在那一扇紧闭的房门上。
……利安姆今天上午还在家,说明他只是临时有事才出去一趟,刚刚回来。
把车开进车库,停车熄火,下车,关车库门,从前门进来,穿过房子——整个过程,大概要一至两分钟。
利安姆身体高大笨重,动作总是慢慢吞吞,算成两分钟并不过分。
“两分钟”这个数字浮起来的时候,金雪梨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她正打算要做什么。
接下来她的一切行动,都没有经过任何计划,简直像是体内有个潜伏多年的另一种人格,忽然接管了金雪梨的身体手脚。
她朝车道上一瞥,立刻转身急步走回利安姆房间门口,伸手在门把手上一压。
假如门上了锁,压不动,今天就算了——
可是门把手顺滑地压下去,门让出了一条缝。
他竟没锁门……因为只是临时出个门吗?
金雪梨耳朵里全是自己一下下强烈的心跳声,但又出奇地冷静;她体内此刻仿佛有两个金雪梨,一个正在紧张,一个正在行动。
她要在最多两分钟之内就离开,退回走廊上。
假如真被利安姆堵了个正着,金雪梨也不是没有应对办法:她只要假装自己是刚刚敲门进来的就行了。利安姆就算不高兴、就算怀疑她,又能怎么样?
他不也直接推过自己房门吗,哪怕她压根没听见敲门声、也没让他进来,他不也推门进去了?
金雪梨一闪身进了屋。
自打她搬进这个房子以后,还是第一次真正走进利安姆的房间。
以往她只有利安姆偶尔出入房间的时候,才从门缝中见过他房间的一角——出于某种幽暗的好奇心,她很在意他的房间内部是什么样子,总会悄悄一瞥;每次脑海里都像有相机闪光灯啪地一亮,但当相机徐徐吐出照片时,画面也仍是残缺不全的。
……利安姆的房间里,有一股很腻、很厚重的味道。
还算不上是臭味,但绝不能叫人在吸了一口气后仍能若无其事;隐隐地有一点恶心,仿佛哪里受到了侵犯,却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就像利安姆本人一样。
在连空气都似乎昏暗了一度的房间里,金雪梨迅速走了一圈,目光随着脚步一起扫过了房间。
出乎她意料的是,利安姆房间比她的整洁多了,所有东西都分门别类叠放得整整齐齐,连有线耳机也是挂在书架一个挂钩上的。
金雪梨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放回原处”、“时时整理”的概念,什么都乱七八糟地摊在外头,摊得又多,需要用什么东西了,就像个饿红眼的浣熊一样在物品堆里使劲刨——好不容易刨出一个目标,往往又把其他几件东西不知刨到了哪里去。
……不管动什么,都会被发现吧?
金雪梨又把房间看了一圈,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难道利安姆还会把告密信留一个底档么?
外面遥遥“砰”地一声门响,惊得金雪梨一个激灵——那是房子正门被人一把甩上的声音,利安姆竟已离开车库,这么快就进屋了。
必须立刻出去——
她一扭身,正要走,却忽然心里一动。
金雪梨转过头,几步扑到书桌上,匆匆从一叠教材上翻了几下,果然找出了一个笔记本。
“利安姆?”是妈妈的声音。
她好像探头出去看了一眼,招呼了一声——招呼听起来特别响。“你刚回来?”
利安姆含糊混沌地答了一句什么;与此同时,金雪梨已翻开了笔记本。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片同样整整齐齐、仿佛女生一样的圆圆字迹上。
“回房间去吗?”
妈妈又在外面问道,“我做了柠檬水,喝不喝?”
金雪梨立刻合上笔记,把书都原样叠好,几步冲出了门,握住门把手一拉——在门即将合拢时,她及时放慢速度,轻轻地让锁舌滑进锁孔里,无声地把门关上了。
她快步绕过走廊转角的时候,利安姆沉沉的脚步声也从走廊口响起来了。
幸好妈妈耽误了他一会……那个字迹……字迹是圆圆的。
就像女生一样。
就像告密信上写着的名字一样。
果然是他。
但是……为什么?怎么办到这一切的?
金雪梨站在拐角后,一时不知道是因为心跳太激烈、必须停下来缓缓,还是因为她本能地知道,此时此刻走廊上若是响起一串急急远去、逃跑似的脚步声,肯定会被利安姆听见——八成会叫他生疑。
后来想想,她作为伪像猎人的天赋,或许一直在耐心等待着被她发现。
在住进这栋房子以后,妈妈嫌它光秃秃、死板板,简陋得难看,就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挂了一副画。那只是re里卖的装饰品画而已,买来时已是装进玻璃画框里的,一直挂在墙上,金雪梨从没好好看过它。
但现在,她却几乎没法把目光从那副画上挪开了。
……利安姆庞大的身影,隐隐约约地映在画框玻璃上。他身后另一头,就是那扇金雪梨刚刚张眼一望的窗户;天光从他身后打进来,正好把他的影子投上了玻璃。
他走到自己房门口就停下了脚。
金雪梨一动也不敢动,屏着呼吸,不断回想自己是不是没把门关好,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那短短片刻被抻得如此漫长难熬,她简直想转身就跑。
玻璃上的庞大影子忽然一转腰,几乎将自己扭成了一个笨拙的“l”型。
金雪梨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在干嘛?
利安姆依然维持着那一个“l”型,脑袋冲着走廊拐角的方向,一动没动。在几下重重心跳之后,明悟渐渐地落进了金雪梨的脑海里
他……他是在弯腰侧头,听走廊上的动静吗?
金雪梨捂着口鼻,一声也不出——其实同住一个屋檐下,彼此发出什么响动被听见了,都属于正常才对;可她浑身都僵住了,甚至连一步步慢慢退回房间里也做不到。
下一秒,她看见利安姆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在兜里掏了几下,不知道在找什么;没找到,他就一边打开房门,一边把手机贴在了耳朵上,擡步进了屋,又“砰”一声关上了门。
……他在打电话?
金雪梨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没有来电。
她站在余悸和冷汗里,一时迷惑更浓了。
为什么利安姆打电话之前,要先往自己房间方向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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