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1章 打天板

行家之间聊天自有一套特有的话术，赵西成向来自负得很，人前人后的还特要面子，今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用意自明：希望边沐出手帮衬一把，好歹让自家师弟熬过这道难关。

然而……

心知肚明之余，边沐早已下定决心决不干涉雷啸宣的私事。

“哎呦！我还想着雷老师近期已无大碍了，看来……前段时间关于雷老师的一些猜测怕是……理论上讲，应该是成立的。”

“什么？！没听明白……”可能连日劳累，赵西成这会儿已经多少有些神思疲倦了，听边沐这么一说，马上变得精神多了。

“上一回，有些话我不便当面陈清，实在是没什么根据，容易给人造成一种信口雌黄的印象，所以就……听您这么一说，或许，当时那些猜测或许还真有可能坐实。”边沐笑着解释了一下。

“还请边大夫指教一二。”赵西成连忙说道。

“不敢当！旧时行医笔记体文献里我读过类似‘打天板’的文字记录，赵老师有点印象不？”边沐笑着问道。

听到这个古怪的名字，赵西成不由低头沉思了片刻。

轻轻摇摇头，赵西成顿时意识到边沐平时的阅读面还真够深广的，什么天板？！闻所未闻，野路子中医？旁门左道？！

“旧戏里面，男一号被衙门当众打过板子，回家后是不是得上点金疮药，面朝床铺背朝天老老实实趴个六周三月的？”边沐笑着提示了几句。

脑海翻腾，赵西成费神联想了片刻，心下还是有些茫然。

“天板？！边大夫意思是……”赵西成又犯迷糊了。

“呵呵……古代官办医学院馆向来有金疮科、祝由科之类的划分归属，您还有印象吧！”

“没错，那又怎样？”赵西成让边沐绕得有点儿犯糊涂了。

“金疮科治不了的病人，这么说吧，其它各科都治不了病人，是不是照例都送到祝由科处置？”

“嗯……边大夫到底想说什么？！”赵西成不由皱了皱眉头。

“打天板，通俗地讲，雷老师这是遭了天板捶打了！”面带微笑，边沐随口说道。

“什么？！无稽之谈你也信，边大夫！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本来心情就不大好，赵西成此刻眉头紧皱已经有点不大高兴了。

“之前吧，有些话我也不敢妄下结论，说来也巧，最近这些日子，我跟一位同事用方程论试图编纂一部中医史纲简编之类的东西，有些东西得用方程、方程组、嵌套方程……之类的数学工具求解一下，无意间居间破解了打天板的小迷局，说来也巧，您很快就过来闲聊，它不就对上了嘛！”边沐笑着解释了几句。

“小迷局？这都哪跟哪儿呀！”赵西成这会儿有点烦了，感觉边沐这是故意给他难堪。

“这事儿吧……说来话长，真不是三两句能解释得清楚的，所以我才尽可能把其中的逻辑顺序梳理一下，并不是有意顾左右而言它，另外，在下有言在先，雷老师跟我素昧平生的，我肯定不会过府上给他切脉的，这一点，不容商量！至于原因……等这事时过境迁了我再向赵老师解释。所以，您真要有诚意跟我探讨一二，就等安心听我说完，要是实在没那耐心，只好悉听尊便了！”说着说着，边沐不由得也有些来气，不软不硬地就刺了赵西成几句。

明明有求于人，一不高兴还甩脸子，这算哪门子道理？！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礼数不周，还请边大夫多多包涵，唉！我师弟最近这几天茶饭不思，寝食难安，整个人都熬瘦了，我也是一时着急，互相体谅一下吧！”

“没事儿，又不是什么外人，我接着说，每个时代相应地都会派生出时代色彩浓厚的生活方式，每个人，身处那个时代，只要方方面面还算适配，一般就不会得什么怪病、大病、恶疾，雷老师为人聪慧异常，远非寻常那些职场精英可以比拟，这本是天大的优势，也是天大的好事，然而……如果雷老师平时身体过于强健，精力过于旺盛，大城市主要的生活内容都要涉猎一下，而且为时较长，通俗地讲，雷老师朋友圈可是深广得很，三教九流……不好意思，我用词不当，总之，各种生活方式的朋友，雷老师都有所交往，而且，长年累月的，方方面面的生活方式都还沉浸得很深，他虽说也练过几年功夫，但是，后来可能有所松怠，渐渐的也就荒疏了，这也不能怪雷老师，没什么用，时间长了就无心再练了，我也只能猜测，他小时候可是正经下过功夫的，而且，雷老师可是相当聪慧之人，他练过的那些功夫可不是想放就放的，得散功才行，全数尽散！可能没行家跟他提及吧，他也可能忘了？！那都有可能，总之，经脉之间可就留下一些东西，最麻烦的是，练过功夫的人，而且还是雷老师这种走过心的，筋节方面跟普通人可就不大一样了，至少，跟您是不大一样的，突然间断了功夫，已经有些异变的筋节不可能再回到过去，加之，雷老师可能在饮酒方面不是很节制，抽烟什么的估计也跟您的习惯不大一样，久而久之……后面的事您就很清楚了。”边沐耐心地解释了半天。

听到这儿，赵西成再不吱声了。

脑子像过电影似的，赵西成把近二十年一些相关生活场景、生活片段、异常现象……一一汇总了一下，还真是的，边沐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你也没见过他本人，怎么预判得这么精准？！”赵西成惊奇地问道。

“这……方程论吧！我已经将部分方程论思想运用到一定的临床试诊了，可能跟这种尝试有关吧，不过，眼下还没能用在实际临床，您反正也不是外人，雷老师那边您还蛮着急的，我就临时试用一下，蒙对了，您就试试，说错了，大不了重来嘛！反正也没什么损失！”边沐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