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5章 曜星工程
蒋雄后来的回答确实没能提供太多有价值的线索,
他反馈当年东塔的施工建设阶段都比较顺利,项目也如期竣工,
蒋雄本人其实很少去东塔工地现场,日常工作主要是对接总包“曜星工程”的负责人宋尘,
至于当时的包工头,蒋雄记得“曜星工程”下面可能有很多个,但他都不认识,所以建议我们去找宋尘了解详细情况……
离开前,我问了蒋雄最后一个问题:
“蒋总,你认不认识当年项目上一个叫和吉的人?”
蒋雄略作思索,
“姓何的人我认识不少,但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没有做建筑工的。”
……
1月18日,下午16:30,天湖公园附近,曜星楼。
“曜星工程”的自有办公场地是块方正的封闭式院落,与天湖公园接壤。
院墙不算高耸,墙头排布简约防护铁艺,墙边沿路种着香樟,枝叶常年浓密。
自动起落杆抬起,我和周岩驱车穿过厚重深灰色院门,来到“曜星楼”前,
这是一栋外立面涂装米灰真石漆的四层建筑,线条利落硬朗,带着建筑施工企业独有的规整质感。
显然蒋雄已联系过宋尘,一个工作人员已在楼前等候,引导我和周岩来到三楼副总裁办公室。宋尘四十五岁左右,高大魁梧,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干练。
招呼我们在沙发落座后,他直接开门见山:
“陈队长、周警官,蒋总和我说过了,你们要了解开云东塔的建设情况,我一定全力配合。”
宋尘对当年开云东塔的施工建设情况补充了更多的细节,且均能与周岩在城建文件馆获取的项目信息相互印证。
总体而言,开云东塔作为当年全市关注的标杆项目,不仅施工建设全面合规,更没有出现工人伤亡或者其他纠纷,
这也是东塔项目当年能获奖的先决条件。
至于工人和吉,果然宋尘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他把现场管理部主管叫进了办公室,
就是刚才接待我们上楼的那个工作人员——孔军。
“老孔,这个和吉,你还有印象吗?数据备案……是个电工。”
孔军看着卷宗材料在努力回忆,片刻后开口:
“我完全没印象了,但他应该是水电班组的,工头应该是……老戴,戴辉。”
“这个戴辉,你们还有联系吗?”周岩迅速追问。
宋尘和孔军此时却面面相觑,没有马上回应。
“老戴,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宋尘时隔半晌缓缓开口。
通过宋尘介绍,我们得知戴辉当年确是东塔施工建设水电班组的包工头,
当年戴辉与宋尘所在的“曜星工程”保持着长期合作关系,开云东塔项目竣工后,
戴辉于07年带着他的水电班组又参与了“曜星工程”承建的“临江新城”项目,
在一次现场勘查中,戴辉意外坠楼不幸身亡……
我默默听完宋尘的情况介绍,眉头已皱成一团。
起初我确定的“和吉毒杀案”第一嫌疑人或知情人,原来在16年前已身故,
所以,戴辉并不是那个神秘电话号码的持有者,更不是把拉杆箱交给和吉的人。
随后,我让宋尘调取了“曜星”内部的“临江新城”项目归档数据,
——和吉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07年该项目的“特种作业人员清单”中,
这与06年开云东塔项目竣工后,和吉返回老家开饭馆的时间相互印证,
我试图通过“调查当年的包工头来侦办和吉案”的方向就此进入了死胡同。
……
返程路上,王骁来电汇报,公园地下停车场监控排查,截至目前依然没有突破。
也就是说,从和吉15日晚中毒身亡到现在,72小时的破案黄金终限已过。
而我们的侦办工作依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面对不断增加的破案压力,
我不由得心中暗暗着急,望着窗外熙攘的车流,脑中开始不断复盘今天的访谈细节:
甲方开发商蒋雄,似乎对和吉一无所知;
项目总包方宋尘,也表现出对和吉毫无印象;
理应认识和吉的包工头戴辉,偏偏在开云大厦竣工后的第二年意外死亡……
反观宋尘,他在协助我们查找历史项目文件的过程中,小心翼翼的试探过我和周岩:
——为何对当年的一名建筑电工如此关注?
我们当然没有告诉他和吉已被谋害身亡,
但他的发问行为本身,是出于正常的好奇?还是“明知故问”?
目前我无从判断。
尽管宋尘的职务身份符合周岩说的“不见得认识每一个工人”,
但是包工头戴辉的意外身亡,在我心里重新打下了一个问号,
因为我从不相信巧合,
——“和吉案”可能的关键知情人,却在宋尘负责的另一个项目现场意外身亡!?
如果这不是巧合,那么一个推论就可能成立:
——戴辉与和吉都掌握了与开云东塔项目相关的同一个秘密!?
害怕这个秘密败露的人,早在当年就通过制造意外谋害了戴辉!?
怀揣秘密的和吉,当年逃回了家乡再未踏足南州,因此躲过了与戴辉相同的命运!?
但和吉不知何故突然重返南州,并试图揭开当年的隐秘,或者为了钱而要挟施害者,
导致当年的施害者再次铤而走险,制造饮酒意外毒杀了和吉,已达到灭口的目的!?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宋尘就是害怕秘密败露的“最佳人选”。
这就是我加重了对宋尘怀疑的原因——但目前仅仅只是推论,没有任何证据。
听我讲完,周岩基本理解了我的“大胆假设”,随即问我如何“小心求证”,
我安排他去尝试申请提调当年“临江新城戴辉坠楼案”的勘验卷宗,已备我们重新复查。
“我上哪儿查去?这是07年的案子,那会儿陈队你高中还没毕业吧?”周岩一脸无奈。
“是啊,那会儿师兄你也是警校大二学生……”我也跟着苦笑,
“……不过,我记得市局去年底集中完成了历史文件数字化工程,
他们用了三年时间把南州2000-2010年的老案件纸质卷宗,集中批量扫描,生成了完整电子副本。”
周岩也记起了这事,“对啊,不过戴辉意外坠楼应该没有刑事立案,查这种管控类历史文件我们刑侦没有权限吧?”
“权限找领导严队申请呗,他肯定会支持……”我顿了顿,
“……这事不急,眼下最急的是——查缺的那个‘角’……”
是的,目前我们还没有走访开云东塔项目的监理——丁曲。
按周岩提及的建筑行业“铁三角”,
如今这位“中正监理”的丁部长,还能“主动”回忆起当年有价值的线索吗?
不曾想,丁曲后来提供的线索,确实推动了“和吉案”的侦办。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
此时我让周岩调取的“戴辉工地坠楼案”卷宗的安排略显多余,能有所突破的机会渺茫,
——却在一年之后与接连发生的两起命案息息相关!但这就是后话了。
……
十案观心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