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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串爆:邓威真是又当又立!
即便是进了差馆,有钱人和普通人享受的待遇,依旧是两种情况。
陆冠华这边还没来得及受审,就有人告诉他,白头翁的律师过来走司法程序了。
按照规定,律师有权先见白头翁一面。
逼仄的班房内,待到值班差人退出,关闭闭路监控,律师直接开口。
“本叔,事情并没有很糟糕。
指控你的是阿豹,你仔细回想一下,当初有没有单独和阿豹接触过?”
白头翁摇了摇头。
“阿豹这人不如可乐忠厚,他从吉隆坡回来之后,我从没和他单独接触过。
事情————都是交代————”
白头翁说着看了眼班房里的监控探头,即便知道监控已经关闭,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好在社团律师是专业的,不用白头翁把话说清楚,也知道对方的意思。
“本叔,那就妥了。枪虽然是他拔出来的,但当时没有扣动扳机,无法证明他有主观谋杀动机。
再者可乐现在昏迷不醒,警队没有得到他的口供,是无法对您进行司法指控的。
我这边运作一下,最迟明天中午就可以过来为您交保了。”
白头翁脸色一沉:“如果可乐醒过来了呢?”
律师怔了怔,继而开口道:“那就要看本叔对可乐自不自信了!”
这就是白头翁头疼的地方。
他没法找律师去替可乐运作,现在可乐是警队的重点关注对象,贸然替他找律师,那等于是不打自招。
到时候一群想要升职加薪的差人,务必削减脑袋循着线索挖下去,自己反而更加被动
但不找律师,他又担心可乐迟早会把自己供出来。
白头翁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他相信可乐对自己足够忠诚,但也清楚时间,可以磨平世间的一切!
兴许可乐刚开始出于义气,会自己把锅给顶下来,但谁能保证一周后,两周后,在差佬日复一日的心理攻势下,他还能守口如瓶呢?
“我已经快六十岁的人了,如果再去坐十几年的牢,还有没有机会活着出来都不知道!”
白头翁再度开口了,他垂着眼皮,再度朝这个律师补充了一声。
“去仔找耀扬,让他来油麻地这边主持。
还有,找私家侦探,不惜一切代价,帮我去查今天在黄竹街开枪的那些个枪手,是从哪冒出来的!”
“好!”
律师正色,刚打算起身,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对了,和联胜现在已经踩进庙街了,庙街那边————”
“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心情管他烟铲乐?让他去死好了!”
“那如果和联胜藉机踩进我们在油麻地的地盘呢?”
“我说让耀扬来油麻地暂代我话事,一切都听他的,你耳朵聋吗?”
“不好意思本叔,我这就去!”
睇见白头翁不悦,这律师赶紧道歉,唯唯诺诺离开了班房。
庙街这边,陆冠华前脚在差馆审人,后脚郭子琛和李伟乐两人便如同疯狗一样在这边扫荡,见到东星的人便抓。
白头翁这边的人本就失了主心骨,一时间悉数退出庙街。
烟铲乐这边就惨了,白天白头翁还在信誓旦旦和自己做着保证,烟铲乐还憧憬以后再也不用在庙街拆b级货卖了。
结果半天还没过去,白头翁自己便身陷囹圄。
现在谁还能救得了他烟铲乐?
庙街一处筒子楼的天台上,飞机带着一群打仔将烟铲乐逼到了边缘。
走投无路的烟铲乐趴在护栏上往下一看,七层楼的高度当即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飞机自人群中走了出来,行至烟铲乐面前,直接扇了烟铲乐一个巴掌。
旋即指向护栏外边。
“跳下去!”
烟铲乐只感觉头重脚轻,身子一软,当即倚着护栏坐低在地,苦苦哀求起来。
“大佬,我地盘都交,生意都交!
干掉丧昆的是火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他算帐,不要牵扯到我啊!”
“你老母,为什么你们这些杂碎一个两个要死了,都要说这些蛋散话?”
“横竖都要死,就不能硬气一点?”
楼下就有0记的差人在盯着,飞机也不便在这边动手。
睇见烟铲乐再度求饶,飞机冷笑一声。
“好!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地盘生意这些呢,不用你交,我们自己会拿,你想保住自己条命,多少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飞机说着压低声音,凑到烟铲乐耳边。
“我大佬和我说过了,你这些年在庙街又是开字花档,又是卖私烟又是帮东星拆货,手里头应该有不少现金吧?
把钱交出来喽,笑哥同我打过招呼,你钱给的让他满意,他就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烟铲乐明白自己已经彻底失势,此时更是不敢驳嘴。
睇见飞机说得真切,又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声。
“笑哥————真是这么说的?
好!让我给钱可以,我得和笑哥通电话,听他亲口说!”
飞机也懒得废话,直接招手问身后一个马仔要来电话,一通拨号,将电话丢给了烟铲乐。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便被人接起。
“喂?”
林笑如淡定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烟铲乐赶紧把电话拿稳。
“笑哥,我系烟铲乐啊!大家有些误会————”
“说正事!”
“是这样的————飞机同我讲,是不是交钱我就不用死了?”
林笑如在电话那头浅笑一声。
“风水佬骗你十年八年,我就不一样,整个港九谁不知道我林笑如最讲诚信?
说让你今天死就让你今天死;说放你一马就会放你一马!
你放心,钱交出来,我这边不会和你计较!”
说完,林笑如啪一声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听得林笑如这番话,烟铲乐稍稍定心。
此番他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去楼下去开保险柜,飞机肯定要对照帐本。
自己把字花档以及近两个月私烟揣到的现钱交出来,至于帮东星拆货揣到的钱,由于不走自己场子里的帐本,他也不打算交出来了。
留作自己的本钱,日后再图发展,兴许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带着一干人来到自己楼下的住处,烟铲乐当下装的老实极了。
先是把帐本交给飞机过目,然后又挨个去开保险柜。
最后将保险柜里的钱一摞摞全部取出,飞机大致过目了一下,差不多有两百万之多!
没有任何含糊,拉开一个麻袋,飞机将这些钱悉数装了进去,而后看向烟铲乐。
“没了?”
烟铲乐只感觉心脏猛地一跳,但还是讪笑着回应。
“现钱都在这里,一共两百零八万,你要是不信,可以对照帐本挨个对数!”
“我顶你个肺,好心留你一命,你仲不老实!”
将麻袋递给身后的一个马仔,飞机当即撸起袖管。
“我问你,在庙街帮东星拆了这么多年货,还有两百二十一万哪去了!”
烟铲乐眼皮当即一跳,这笔钱,一直藏在他地下仓库的一个保险柜里头。
平时就连自己的头马火爆都不知道,结果飞机不单知道,还把这笔钱的数字精确报了出来!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飞机自然不可能知道这笔钱在哪,这番话,也是林笑如教他说的。
至于林笑如为什么要让自己说这番话,飞机也懒得去管。
总之大佬交代,他做事,就这么简单!
扑通睇见飞机把腰后的狗腿刀摸了出来,烟铲乐当即跪地。
“大佬,我扑街,我该死!
钱就在地下仓库,我这就带你们去拿!”
晚九点,当飞机把烟铲乐手里的现钱全部收齐,招呼马仔把钱送到林笑如那边去之后,依旧没有放走烟铲乐的意思。
他只安排人架着烟铲乐,一同上了台面包车。
面包车自庙街驱动,往旺角花园街那边驶去。
烟铲乐见状,登时就知事情不对,飞机这是打算把他拉到茅趸那边去!
“右啊!笑哥说过的,给了钱,不好再为难我!
放我下车,放我下车啊!!”
睇见面包车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烟铲乐当即慌了神。
他块头本来就大,此番剧烈挣扎,让后座两个挟持他的马仔险些摁不住。
眼看狗急跳墙的烟铲乐已经用肘敲击车窗玻璃,坐在副驾驶位的飞机当即皱眉。
“闪开!”
他冷不丁从车椅下抽出一根撬棍,只朝两个竭力控制烟铲乐的细佬喊了一声。
旋即一撬棍直接敲在了烟铲乐的右肩胛骨上。
一声细微的骨裂声传出,烟铲乐当即身子一软,捂臂痛呼。
“冚家铲!你吔不守信用,扑街啊!”
无力挣脱的烟铲乐喊得歇斯底里,却听见飞机坐在前头讥诮开口。
“笑哥答应放你一马,可没说茅趸答应放你一马!
你杀咗我们和联胜个话事人,还想交钱保命?
屎忽鬼,茅趸没说杀你全家算给你面子了!”
花园街这边的一处空地,临时搭起了几个棚子,算作是丧昆的临时灵堂。
比起今番死掉的官仔森来说,丧昆的葬礼就体面多了。
大晚上,仲有人前来上香送花圈,灵堂香火不断,丧昆也算是在死掉之后,捞足了一
个分区领导人的体面。
白天被李向东打妥的火爆,此时被捆得结结实实,丢在丧昆的那副冷冻棺材跟前。
火爆睇见飞机带人拖着龇牙咧嘴的烟铲乐过来,不免挣扎着翻了个身。
朝着烟铲乐艰难露出一个辛辣的笑脸,润了润干燥的喉咙,沙哑开口。
“大佬,以为把我交出来,就能平事啊?
哈哈哈哈,等你好久了,今番一起上路啦!”
面对火爆的嘲讽,烟铲乐一张脸难看到了极点。
不过还不等他出声,便被飞机一脚踹在了膝盖反关节处。
“跪低!”
烟铲乐扑通一声跪在棺材前面,只感觉自己膝盖骨险些被磕碎,当下面露痛苦之色。
火爆见状,表情更是一阵舒适,望着烟铲乐便再度笑出声来。
还未笑完,便被飞机一脚踩在头上,险些昏死过去。
飞机无视二人,当即往丧昆灵前上了炷香,又拜了三拜。
旋即飞机走向一旁迎来的茅趸。
“阿叔,笑哥话我知,人都已经给你带过来了,怎么处理,全凭您老人家说了算。
以后庙街和旺角这边的生意,就劳烦阿叔你多多费心了!”
茅趸此刻感激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他从未见到和联胜的堂口如此齐心过,自家有什么麻烦,别家堂口是真当个事在办!
放在以往,有这种分区堂口解决不了的麻烦,大抵是各家自扫门前雪,挨到话事人出面,象征性的出点钱,剩下的就是出事的堂口自认倒霉了。
“飞机,你回去告诉你大佬,我茅趸在旺角这边呢,虽然当不得一个威”字。
但只要他愿意,我这边的生意随便他挑,他看上哪个拿走哪个就是了!”
面对飞机,茅趸说出了这番心里话。
现在丧昆死了,要想在旺角再扶植一个得力的心腹出来,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事情。
索性把生意交出来给林笑如去做,让他和旺角这边达成利益绑定,也能保障他茅趸的生意不会受过多影响。
此时的林笑如正在石硖尾屋邨附近的一处唐楼内。
这里是肥邓的住处,三室两厅,有独立厨卫,在这种老式唐楼里头,倒是很少见的居室。
今晚是肥邓出面,唤人去叫林笑如过来的。
一同过来作陪的,还有串爆。
肥邓在室内亲自煮了一壶茶,邀请林笑如和串爆二人坐定之后,便示意林怀乐安排在这边照顾自己起居的马仔,再牵着他那条沙皮狗出去遛遛。
打发走马仔,肥邓颤颤巍巍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请茶!”
待到二人把茶水饮落,肥邓垂下眼皮,再度开口。
“阿笑,我和东星的白头翁呢,算不上熟,但还是打过几次交道的。
白头翁这人呢,不比王宝,他在东星,说他是半个龙头也不为过。
这次他找枪手打你,我想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邓伯,都被人用枪打了,这还有得选吗?”
这算是林笑如第二次和肥邓见面,大晚上把自己叫过来,林笑如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肥邓这是打算借自己的势,去替林怀乐出头了。
果然,肥邓闻言,擡起了眼皮。
“这么说,你是钟意开打喽!
不过你得搞清楚,和白头翁硬碰硬,你够这个实力?”
林笑如浅笑一声。
“邓伯,那依您老人家的意思,我该怎么办?”
“我当然是支持你去开打的!”
肥邓润了润声,旋即目放精光,看向了林笑如。
“这次庙街是你和阿乐踩下来的,依我看,庙街的地盘你们一人一半。
我还知道你前段时间有去砵兰街插旗,正好,你兄弟堂口齐心,一并打进砵兰街。
我会和吹鸡那边通气,这几个月拿社团的公帐全力支持你们开打,打响和联胜的名声!”
听到肥邓开口就要林笑如交庙街的地盘,坐在一旁饮茶的串爆当即就忍不住了。
他放下茶杯,直接呛声。
“威哥!什么叫庙街的地盘一人一半?白天阿乐自告奋勇要去庙街插旗,结果眨眼功夫就被东星的人给赶了出来。
要不是阿笑遭了枪击,福大命大,庙街能踩得下来?
你说一并去砵兰街插旗我没意见,拉着佐敦瓜分庙街的地盘,我不是很赞成啊!”
肥邓只擡头瞥了串爆一眼,似乎早会料到他有这番说辞。
和联胜这么多叔父辈中,串爆是为数不多敢和自己呛声的人。
原因倒也简单,串爆当年晚自己两届接棍,那时候一干和联胜的老古董还在,他这个话事人,不是他肥邓授意,一手扶植上去的。
比起其他被自己扶上话事人位置的老家伙,串爆这么多年来,更像是一个既得利益下的合伙人。
不触碰他的利益,串爆当然照跟自己。
但一旦触碰到他堂口的利益,串爆自然要出来和自己唱反调了。
肥邓却是淡定,不同串爆搭话,只把目光放到林笑如身上。
“阿笑,我和联胜素来讲究个以和为贵,大家兄弟齐心,如果非要计较个人利益得失,其他堂口都不会帮你。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是钟意社团一起陪你去顶呢,还是钟意你独自去顶?”
林笑如这边还未开口,串爆那边当即就急眼了。
“威哥!哪有这样————”
“我没问你话!”
随着肥邓的一声喝止,林笑如终于表态了。
“邓伯,您老人家金口玉言,在和联胜哪个敢不敬重?
既然您发话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阿笑你————”
串爆下意识又要出声,却睇见林笑如摆手示意自己不要多嘴,当即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只端起茶杯,看都不想去看肥邓一眼。
肥邓却是大为欢心。
他最钟意这种说一不二的感觉,此番只在心里赞林笑如有分寸,是个可造之材!
但他表面还是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语重心长道。
“阿笑,你也不要说什么是我发话,你才照做的。
往远了说,你和阿乐毕竟是在一口锅里揾食,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遇到事情一起扛,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林笑如早已没有心情在这里听肥邓絮叨,只不断点头,待到肥邓过足嘴瘾,才找个理由脱身。
陪同串爆,一齐走出了这栋唐楼。
往泊车场那边走去的时候,串爆更是不忿,张望身边的林笑如几眼,忍不住开口道。
“邓威真是又当又立,做事不公!
谁都知道下一届他要捧林怀乐出头,现在搭着我们出力,硬要给阿乐分一杯羹!
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是为了社团,丢!还不是为了他在和联胜那说一不二的话语权!”
串爆倒是心明如镜,不过林笑如并没有顺着串爆的话茬去贬低肥邓。
只开口问道:“阿大,既然你口口声声说邓伯做事不公,那为什么和联胜的叔父辈都听他的?”
“那自然是因为他制定的这套规则,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能跟着受益啦!
你想想看,每年什么都不用做,社团那边的公帐都有分成。
每过两年,选个话事人还能卖卖选票,躺着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养老,我们这些老家伙,能不听他的吗?”
林笑如当即乐了。
“既然这样,邓伯有交代,你刚才为什么要和他呛声?”
串爆只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看向林笑如。
“你脑子秀逗了?你是我细佬!
现在他损着你的利益,要为佐敦谋福利,我当然不同意了!
还有,说什么一起去砵兰街插旗,其实就是借你的名义,调动社团的公帐给林怀乐去花!
他那点心思我再清楚不过,难道还要和他说,我大力支持佐敦发展,干脆把整个观塘都送给阿乐得了?
超!敬老也要有个度的,早知道邓威这样做事,当初庙街的事情你就不要去管!”
面对串爆劈头盖脸的吐槽,林笑如依旧淡定。
“阿大,能不能先别急着怼我?
庙街那边就几个场子,换林怀乐入场,我还求之不得!”
说着林笑如压低声音,一边往串爆的车那边走去,一边开口道。
“你等着看好了,这次会有很多人要死,包括白头翁!
邓伯要是不捧着阿乐进场,到时候东星岂不是要把这笔帐悉数算到我的头上?”
串爆闻言,当即愣住了。
“衰仔,你要对白头翁下死手?”
“不然呢?难道真的指望差佬发力,将他送去蹲仓?”
串爆脸色当即凝重起来。
“但你要搞清楚,白头翁再怎么说也是东星的元老,杀了他,你要面对的是整个东星的怒火!
东星的招牌不比我们和联胜分量轻,你顶得住吗?”
林笑如耸了耸肩,从串爆手中接过车钥匙,径直往驾驶室走去。
“我顶不住,林怀乐就更不可能顶得住。
双输好过单赢,他红口白牙找邓伯一碰,就想拿我的地盘,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港片:做大佬,我用钱话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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