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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曾剃头
“二狗子！跪下给爷爷磕头赔罪，我就放过你，不然今天打断你的腿！”
“我是二狗子？”
看着对面十几个叫嚣的清兵，晃了晃脑袋，一股记忆潮水般涌入脑中。
他在家无聊，打开了一个骑砍二的存盘，主角名字是赵二狗，还没开始玩，就穿越了。
赵二狗。。。这名字够喝一壶的。
早知道起个好听的名字了。
赵二狗本想给对面的清兵来一套太祖长拳，让他们见识下骑砍中，拳头打出音爆的场景，但是刚有这个念头，一股难以抑制的饥饿感扑面而来，几乎把他击倒在地。
喘了口气，赵二狗低头对那领头的清兵军官摆摆手道：“我今天没空理你，走吧。”
那个军官看赵二狗要转身离开，畏惧之余有些惊讶，最终还是在身后众清兵的鼓噪下，举起手中短木棍，一棍子砸去。
伤害2。。。
赵二狗没想到对方会偷袭，有些诧异的捂着后脑转身看向对方，瞬间明白了情形，心中无名火起，本想一脚踹了过去，但是对比下身高，怕一脚踢出人命，于是伸手一把推了过去，结果那领头军官直接被推飞起来，落地之后又滚了两下，直飞了有五六米远。
赵二狗这个存盘是他辛苦玩的最久的档，不仅身高选到了最大，比游戏里的西多阿姨还要高半头，怕是有两米多高，而且等级也升到了52级，单双手都升到了342的熟练度，对上一个只有1米7几的清军，简直就是碾压小朋友，但是一把将人推飞出去，还是有些可怕。
后面十几个清兵，看到领头的被推飞，犹豫一下，就一起呐喊着，挥舞着棍棒打了过来。
只是片刻时间，地上已经躺了一堆人，还有六七个清兵吓破了胆，远远的跑开了。
周围还有许多看热闹的常杀人在大声叫好起哄。
那领头的军官，爬起身跪在地上，擦去嘴角血：“赵爷，爷，我认栽，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说完喘息着，从身上拿出几块碎银子，颤抖着举了过来。
“拿着吧，拿着吧，拿着去买了吃的，还能给家中妻子儿女买吃的。”心中的一个声音不停地冲击着赵二狗的思绪。
赵二狗攥着手里的碎银子，心里却在想：我还有妻子儿女？他们还没吃饭？
刚穿越过来，又莫名其妙打了一架，他的脑子整个乱哄哄的。
但是也不知道是心中的道德，还是游戏里的荣誉2的特质，抑或是饥饿感的存在，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谁要你的臭钱！”赵二狗突然骂道，把银子狠狠砸在地上。
四周看热闹的人顿时鸦雀无声，这年头居然还有不贪钱的官兵。
。。。
回家，回家。
我有家？我还有妻子？有儿子？有女儿？
他们吃饭了没有？
我家在哪里？
好饿！
赵二狗晃悠悠，无视周围人的目光，机械地走着。
无数的信息，潮水般涌入脑海，还有抓耳挠腮的饥饿感，不停地冲击着他的意识，他甚至连烦躁的情绪都没有力气释放出来，只恨不得先抱着一棵树先啃两口再说。
正扶墙走着，心口一热，一股灼心的甜腻涌了上来，干呕了两下，呕吐感瞬间传入脑袋，整个脑仁都是刺痛，终于眼一黑，天旋地转。
噗通！
人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
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喂自己东西，如甘泉般滋润着口腔胸腹。
“大人，他没事，只是饿晕了，灌点米汤就好了。”有人在说话。
赵二狗睁开眼，从对方手中夺过饭碗，两手捧着，只一口，就把米汤喝了个精光，他穿越前喝可乐都嫌不够甜，现在却觉得一碗米汤美味得让人浑身发麻。
喝完米汤，他长出一口气，然后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饭馆包间里，屁股下面对了两张靠椅。
屋里餐桌正座上坐着一个中年人，络腮胡，脸庞消瘦，一双三角眼斜视过来，目光凶狠，如刀子一般，让人心中不寒而栗。
旁边一个师爷模样的人笑道：“醒了，醒了就好，让掌柜的赶紧上菜，多打些米。”
包间内的伙计听罢赶紧出去张罗。
赵二狗站起身，还不禁晃悠一下，站稳之后向中年人躬身行礼：“谢大人。”
中年人也不回应，端起茶杯自顾自地抿了起来。
师爷说道：“坐，先坐，先吃饭。”
一会功夫，伙计就端了八个菜上来，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师爷见他不动筷子，又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饭。”
赵二狗犹豫片刻，再次站起身，抱拳说道：“大人有事请吩咐，但我不杀人越货。”
这么无厘头的话一说出口，顿时逗乐了主座的中年人，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然后似有些生气，把茶杯轻轻顿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赵二狗只是躬身抱拳。
师爷也被逗笑了：“赵千总，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说，安心。”
赵二狗先后对着中年人和师爷各行了一下礼，然后规规矩矩坐下，自己盛饭，轻轻地扒着饭。
动作虽然轻，但是他身高马大的，又饿得半死，每一口都恨不得塞满嘴巴，还有几次都咬到筷子了，只一会功夫就把桌上饭菜吃了一半。
停了吃饭动作，赵二狗对师爷道：“先生，我想把剩下的带回家，家里有妻儿也没吃饭。”
师爷起身向外吩咐：“掌柜，再上一锅饭，另外再做一份饭菜打包带走。”然后转过来，“吃吧，放心，吃饱。”
中年人只顾自己喝茶，师爷就看着赵二狗吃饭，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动一下筷子，不过二人看着他的饭量，却是越看越满意。
饭店里米饭又添了两次，才把桌上饭菜吃得差不多了。
师爷忍不住笑道：“赵千总好饭量啊！吃饱了么？”
可是好饭量，这样一桌子，都够十个人吃一顿了。
赵二狗低头应道：“吃饱了，先生。”
只是他个子太高，低头也像俯视一样。
师爷问道：“赵千总，你知道，这是哪位大人么？”
赵二狗摇头：“不知道。”
“这是兵部侍郎曾大人。”
赵二狗瞬间了然。
吃饱了饭，脑子也清醒了很多，信息立刻涌入脑中。
面前这人是曾国藩。
他号称是全湖南最有学问的人，他是湖南人的骄傲。
清末有四大名臣，组合众说纷纭，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是无论怎么组合，曾国藩都是排名第一。
赵二狗起身，推开椅子，走到空地上，对着曾国藩大礼参拜。
师爷赶紧作势去扶，直到磕了三个头，才抓住赵二狗的胳膊，试图扶起来，结果扶不动。
一直磕到九个头。
此时，连曾国藩也坐不住了，起身虚托双手，示意起来。
赵二狗跪在地上，拱手道：“末将赵二狗，愿为曾大人效力！”
他的身子太高，跪在地上几乎和曾国藩直视了。
曾国藩虚抬双手，示意他起来，然后打量了一下比自己高了快两个脑袋的壮汉，嗯了一声，先行离开了。
赵二狗也猜不透曾国藩的想法。
以曾的声望，只要他张嘴，无数人都会闻风赶来追随他。
赵二狗即便没看过曾国藩的传记，也知道在曾的组织下，第一批湘军就达到了一万人，里面的湖南好汉数不胜数，又怎么会缺他赵二狗这一个人。
磕了九个头，还没得到曾国藩的认可，赵二狗心下直犯嘀咕，没法只能转向师爷：“先生尊姓大名？”
师爷笑道：“你我乃是本家，我名烈文，字惠甫。曾大人今天有事要忙，你先回家，如果有事，我会派人通知你。”说罢又从身上摸了五两银子递了过来。
送走了赵烈文师爷，赵二狗立马坐下，把桌上剩菜刮到一起，又吃了一遍，直吃得盘子光洁如新才罢手。
隐隐还听到伙计说：真好，盘子都不用刷了。
吃饱了饭，下了楼，走到柜台问：“掌柜的，刚才饭菜花了多少钱？”
老板笑了：“军爷安心，赵师爷已经结过帐了。”
“不是的掌柜，我想知道下价钱，以后好报答曾大人和赵师爷。”
掌柜点头：“嗯，知恩图报，军爷说的是。两份饭菜一共三两二钱银子。”
赵二狗一皱眉。
这些年，西方列强的商人贩卖大烟，清廷白银大量流失，加上太平军起事，长沙城里一两白银已经涨到1950文钱，三两二钱银子等于两桌饭吃掉了6200多文钱。
其实这还算是好的，道光年最高的时候，涨到一两白银兑换2600文铜钱。
要知道他身为绿营千总，理论上管理了100个兵，每年也就48两军饷，外加120两养廉银。
可是都说了这是理论上，实际上，现在清廷财政困难，到处都欠饷，不要说养廉银了，他正常的每月4两银子的军饷，也已经欠了三个月没发了。
尤为可怕的是，长沙城内物价几个月内涨了几倍了。
店里的伙计收拾好两个饭盒，送了过来，掌柜在一边交代着：“军爷，饭菜已经打好，米饭我让厨房多打了一份。改天，您抽空把饭盒给我送来就好。”
赵二狗拱手道：“谢谢掌柜的，谢谢。”
————
曾府书房内。
赵烈文师爷笑道：“大人意下如何？”
曾国藩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却不言语。
赵烈文道：“大人难做取舍？”
曾国藩点头：“今日出访，起初看的三人，皆有可取之处，那塔齐布的本事看不出来，只是瞧着忠厚老实。本想就此罢了，却不想竟有额外收获。”
今天两人实际就是去绿营挑选将领的。
去年太平军围攻长沙不克，然后转战岳州，攻破岳州后进入湖北，汉阳和武昌相继沦陷，湖广总督徐广缙被罢官，由湖南巡抚张亮基接任湖广总督。
而新任湖南巡抚，有极大可能是前湖南巡抚骆秉章。
因为张亮基十分欣赏曾国藩。
最早在曾国藩守孝时候，张亮基就几次写信请他出山协助。
后来率领省署的官员迎接，接风宴上更是握着曾国藩的手说：”今后湖南保境安民的一切，都拜仁兄，仗大才经纬。仁兄对湖南的挚爱，对小弟的挚爱，望施补天之术，使三湖之士早得安宁。“
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接着，张亮基把一千湘乡练勇交给了曾国藩，从这时起，曾国藩才开始了军伍生涯。
曾国藩把一千团丁编成三个营，又从中抽了80人组成亲兵队，由曾国葆率领。
然后又组织了一群人，直接就挨着巡抚衙门，新开了个衙门：湖南审案局。
随后曾国藩对地方上的动乱分子，抓一个就杀一个，三个多月杀了137个，至于不经审案局审判，就地处决的已经无法统计。
但是张亮基坚决支持，他认为动乱时期“宁失之于严，不失之于宽”，并对皇帝说曾国藩“有胆有识，刚强干练”。
现在张亮基要被调走了，可是骆秉章对曾国藩的态度却很微妙，或者说反对。
虽说张亮基是湖广总督，但是县官终究不如现管，骆秉章态度微妙，万一曾国藩被排挤了，难道要去找湖广总督告状？
在此背景下，曾国藩的亲戚朋友，一致要求把团练规模扩大。
毕竟手里有军队，说话自然就硬气。
现在团练虽在筹措阶段，但是构架已经基本定好了，只是有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团练中大多都是汉人将领，于是曾国藩为了避嫌，准备从长沙绿营里淘金，看看能不能选个合适的将领，最好是根正苗红的满人将领，名义上统领团练。
能不能打仗是其次，主要是听话。
而能经过曾国藩身边众多谋士的筛选，肯定能力和资格都要过关，不然真以为他很闲么？
他老人家就是过来看一眼，哪个顺眼选哪个罢了。
那个塔齐布一听到曾国藩的来意，噗通就跪倒，然后邦邦邦磕了三个头，指天发誓赌咒要为曾老大人赴汤蹈火。
本来一共准备了三个备选人物，曾国藩看来都是合适的，也已经基本内定了塔齐布。
不想赵师爷在一旁极力推荐，于是又去看了一眼候补的赵二狗，本就是随心一看，看过之后却是让曾国藩犹豫了。
赵烈文在一边分析道：“塔齐布是满洲镶黄旗，御前三等侍卫出身，咸丰元年拣发至湖南绿营，任正四品都司，二年守长沙，颇有武力，只是其人年纪大了，已经37了。”
曾国藩道：“确是无妨。”
赵烈文继续道：“赵二狗，镶白旗，祖籍山西，后迁河南，去年粤贼攻长沙，官兵死伤惨重，于是他被平调湖南，正六品千总，主要是年纪刚20岁，其骁勇大人也看到了，十余官兵在他面前，如土鸡瓦狗。而且有意思的是，此人颇有侠义之风，军中贪腐，欺压百姓之恶事，他从不参与。”
曾国藩：“惠甫喜欢此人？”
赵烈文笑道：“大人不喜欢么？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赵烈文道：“大人身居要职，不过是忧心团练如若势大，势必引起朝廷非议。赵二狗出身汉军，不足以安朝中重臣之心。然长毛起事以来，以邪教煽惑，愚民效死，临阵不退，虽毙不悔。官军一败再败，竟至闻风丧胆。今，三湘弟子，朝野上下，无不盼大人能力挽狂澜，安定天下。如若大人平叛稍有挫败，吾恐天下形势不可控也。”
曾国藩思虑良久，长叹：“国事艰难，我于京师翻阅卷宗，原以为是地方官军废弛，不思上进，却不想军中竟已穷困至此，赵二狗以千总身份，饿倒街头，几乎丧命于道，塔齐布以都司身份，家中亦是无颗米下锅，军中士卒如何已不可想。去年长毛围攻长沙，其妇孺皆持械守垒，官军竟不能敌。。。唉！”
赵烈文道：“大人既是难做取舍，何不鱼与熊掌一起收下，反正无论此二人现在是何等官职，也不过统帅一营罢了。”
曾国藩：“善。”
骑砍二：清王朝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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