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阴尸，毒药，挂坠盒（四）

小船载着邓布利多和米娅滑向水潭中央，那里有一个岩石构成的湖心岛，或者说是一块平坦、光滑的黑色岩石，和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差不多大。

已是第二次过来的邓布利多脚步从容，家养小精灵米娅就紧张多了，岛中央那团模糊的绿色磷光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

“如果感到害怕，我不会勉强你，现在回去霍格沃茨也来得及。”校长温和地对自己的“小”员工说。

“米娅不怕……不，米娅害怕，但是米娅愿意去做。”家养小精灵仰着头说。

邓布利多赞许地点了点头，牵着米娅来到湖心岛中央。那里有一块从地面凸起的石台，石台上搁着一只石盆，盆中盛满了翠绿色液体；众人看到的朦胧的绿色磷光就来自这些液体。

“米娅，请你一定牢记我接下来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要记住；而且你要发誓按照我说的去做，绝不中途而废。”邓布利多的脸倒映在绿色液体上，神情严肃。

“是，米娅绝不会违背邓布利多的命令。”

“那你听好了，接下来我会开始喝这个盆里的药水，它很难喝，喝下去会很痛苦，我很有可能中途停下来不敢再喝。而我给你的命令是：如果我中途停下来不喝，你一定要继续把这些药水喂给我喝，直到喝光盆里所有的药水为止。”

米娅眨巴着眼睛，担忧地问：“这药水一定要喝吗，它是毒药吗？”

“你不必知道这些，只要记住我的话……不，是记住我的命令。”邓布利多语气平和，但态度严肃且坚决，“你要不停地喂我喝药，不管我怎么拒绝你，或哀求你，也不要管我表现得多么痛苦，你都不能停下；在我喝完这里边的药水之前，我对你说的话都是不作数的，你必须无条件地运行我现在交给你的命令，能做到吗？”

家养小精灵明显被吓坏了，一时不敢回答。

邓布利多放缓了语气：“如果你不能坚决运行我的命令，我遭受的痛苦只会更多，就像学校医院里不肯吃药的学生们那样，你见过那样的学生，对吗？”

米娅连连点头。

“很好，你就把自己当成庞弗雷夫人，正在监督学生们喝药；必须确保我将石盆里的药水喝完。等到我喝完这些药水，我会给你新的命令，在那之前，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要管。”

米娅呆了片刻，用力点了点头，这个动作似乎需要她下很大的决心才能完成。

“我记住了，一定一分不差地照邓布利多说的做。”

“那我们开始吧！”邓布利多随手一招，一只水晶高脚杯出现在他手里，并从石盆中舀出了第一杯药水，“有过第一次的经历，这一次似乎一开始就被削弱了不少决心呢……”

老巫师的话低得连家养小精灵都听不见，这座被黑魔法彻底浸染的岩洞始终孜孜不倦地吞噬一切声音与光亮。

“家养小精灵能办到邓布利多的要求吗？”费比安在水岸边徘徊，对着其他人絮絮叨叨以掩饰自身的不安，“我在霍格沃茨没少去厨房找东西吃，却没有一次见过家养小精灵，哪怕大多数学生、老师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

小天狼星接话道：“家养小精灵就是这样的，为巫师服务，又不能因自己的存在而打扰巫师，这就是他们的工作准则。他们确实把厨房的活计干得很好，不是吗？否则你每次进厨房怎么都那么恰好有吃的给你偷？”

“看来你上学的时候也没少往厨房跑？”费比安挤眉弄眼，“你对家养小精灵的习性很熟悉嘛！”

“我家里就有一个……我是说布莱克家。严格来说不是一个家养小精灵，而是一整个家养小精灵家族，一代传一代。”小天狼星面无表情，说起曾经的家时，他的语气冰冷得像是在说陌生人，“我不喜欢家养小精灵，因为从小到大，他们给我的印象就是怯懦、愚昧、言行粗鲁且不知自爱；但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

“听你这么一说，我更担心了。”费比安望向水潭中央，但除了始终不变的一团朦胧绿光，以及平滑如镜的一片死水外，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时间在焦躁不安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忽然，黑暗中传来细碎的杂音，像是石头落进水里砸起水花的声音；当众人还在疑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时，整个水潭在下一个瞬间彻底沸腾起来。

无数道灰白色的身影破水而出，游着、走着向水潭中央汇聚。

水边一行人立刻意识到出事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该怎么办；不许靠近水边是邓布利多再三叮嘱过的，被他们牢牢记在心里不敢违背。

正在这时，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家养小精灵米娅的身影从空气中艰难地“挤”了出来；刚一落地，她就焦急地大喊：“邓布利多有危险……沈先生，邓布利多让我来找沈先生……”

沉厚抢步上前：“我就是，邓布利多想让我做什么吗？”

“火，邓布利多说火，他让你放最大的火，他让你烧掉这片水潭。”米娅用尖锐的声音大喊。

沉厚没有半点迟疑，快步冲到水边，心里回想着第一次学习火焰咒时的情景，手中骨刺魔杖向前奋力一挥：“Incendio!”

刹那间，漆黑的岩洞大放光明；炽热的火焰沿着水面向前、向左右两边飞速地铺开，仿佛有一张以烈火织就的地毯在众人眼前展开，在极短时间内铺满了整个水面。

借着火光，众人终于看清了水潭中央的湖心岛，也看清岛上发生了什么。

数以百计的阴尸正蜂拥登岛；它们肢体僵硬、行动迟缓，但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朝岛上的邓布利多围拢过去。

远远望去，邓布利多几乎被灰白色的尸体所淹没，幸好他身体四周有一圈火焰环绕，用阴尸畏惧火焰的天性将它们挡在几步开外。

铺满水面的火焰压制了此刻仍在水中的阴尸，确保湖心岛上的邓布利多不会遭遇更大压力；但几个年轻人与老巫师之间相隔至少百尺开外，只能眼睁睁看着，却帮不上更多的忙。因为距离太远，几个年轻人甚至连魔咒都不敢往湖心岛上放，唯恐一个打偏，反而帮了倒忙。

正自焦急时，耳边又是“啪”地一响，却是米娅再次幻影移形，不但成功回到了湖心岛上，而且不偏不倚落进邓布利多的火圈中间，恰到好处且艰难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老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