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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红嫁衣,美娇娘
陈浩然眉头一皱:“少他妈故弄玄虚——”
他下意识低头。
青石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绣鞋。
鞋尖朝内,红线绣着并蒂莲。
再往上,是曳地的正红嫁衣。
衣摆无风自动,边缘沾着暗褐色的泥垢,像是刚从湿土里刨出来。
他呼吸猛地一滞!
顺着嫁衣往上看,是一张被大红盖头遮得严严实实的脸。
可奇怪的是,他明明看不见,脑子里却自动勾勒出一张脸。
肤白如纸,唇艳如血,眼尾挑着一点勾魂的媚。
美。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脑海,瞬间绞碎了所有理智。
一股浓烈的、混合著陈年线香与腐土的气味钻进鼻腔。
他喉咙发紧,膝盖不受控地微微发软。
盖头下,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缓缓抬起。
指尖没有温度,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轻轻点在虚空中。
“郎君……”
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的,是直接在他颅骨里响起的。
又轻,又软,像湿透的红绸贴着脸颊滑过。
“吉时到了,合卺么?”
陈浩然的瞳孔剧烈收缩。
理智在尖叫:跑!那是鬼!
可他的声带却像被无形的线提着,干涩、嘶哑地挤出几个字:
“……合。”
弹幕先是死寂了两秒,随后轰然炸开。
【主播疯了?他面前就一件破裙子,跟空气拜堂?】
【剧本吧?但这道具质感也太真了……】
镜头里的陈浩然,瞳孔已经扩散成浑浊的黑。
那件暗红嫁衣无风自动,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像湿透的绸缎贴在耳膜上。
“郎君……”
声音直接在他脑髓里漾开。
“你说过,什么都给我,对么?”
陈浩然喉结剧烈滚动。
他残存的理智在尖叫:跑!那是坟地!
可他的手指却像被无形的线提着,颤巍巍伸向红盖头。
指尖刚触到红绸——
“嘶……”
刺骨的寒意瞬间咬住手腕。
像被冰水浸透的蛇缠紧,骨缝里都渗出疼。
他猛地一颤,眼底掠过一丝熟悉的暴戾与挣扎,可嘴唇却像被粗线缝死,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
“我……”
“不愿意?”
盖头下的气息贴了上来。
没有温度,只有一股陈年墓土混着劣质脂粉的甜腻。
那只手顺着他的小臂缓缓上爬,指甲刮过面板,激起一片战栗的颗粒。
“你不是说,要娶我么?”
陈浩然眼底的挣扎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痴迷。
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结。现在就结。”
夜风里漾起一声极轻的笑,像指甲刮过玻璃,有些尖锐,让人不适。
那只看不见的手,反扣住他的指缝,牵引着。
陈浩然转过身,步伐僵硬,膝盖弯曲的弧度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双臂虚拢在胸前,死死抱着那团暗红的虚影,嘴里机械地重复:
“拜堂……合卺……”
荧幕前,数万观众倒抽冷气。
【我操……真不是演的?】
【他眼睛!他瞳孔没了!】
【快报警!他要走过去了!那是坟!】
热度曲线呈垂直飙升,礼物特效疯狂刷屏,却掩盖不住满屏的【救救他】【快跑】。
陈浩然对一切浑然不觉。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抹红。
红得刺眼,红得……安心。
……
清岚中学,女生宿舍。
童千雪是猛地呛醒的。
像有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气管,冰冷的指节仿佛还残留着黏腻的触感。
她剧烈地喘息着,一把掀开薄被,素手死死按在胸口,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又做噩梦了。”
她拧亮床头灯,冷白光晕下,眉心蹙成一道川字。
额头上全是冷汗,她习惯性地摸过眼镜戴上,推了推镜架,环顾四周。
另外三张床铺呼吸均匀,一切如常。
但那种被“注视”的阴冷感,如跗骨之蛆,并未随梦境散去。
她掀开床帘,轻手轻脚走到阳台。
夏夜的风吹在脸上,却压不住脊背的寒意。
她摸出手机,本想查查“睡眠瘫痪症”的生理诱因,荧幕却先一步亮起。
张晓雯的微信连环轰炸:
【千雪快醒醒!阿浩直播出事了!!】
【你看没看!他真去银山村了!】
下一秒,手机自动弹出推送:【您关注的“狂战士阿浩”直播画面异常…】
童千雪指尖微顿。
银山村?
她记得爷爷提过这地方,老一辈讳莫如深,只丢下一句“阴脉聚煞,活人勿近”。
她深吸一口气,点进链接。
画面切入的瞬间,她呼吸骤停。
手机镜头微微颤抖着推进,穿过半开的青石棺盖缝隙。
冷白补光灯的光晕落在内壁上,凝出一层细密的阴湿水珠。
陈浩然直挺挺地躺在棺底,四肢僵直得像被抽了筋络,唯有脖颈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后仰。
他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死灰与青紫,从喉结一路蔓上颧骨。
可偏偏,他的嘴角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向上牵引,咧开一个极度餍足、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干裂的唇缝间,渗出一丝暗红色的黏液。
那件暗红嫁衣如同活物般严丝合缝地覆在他身上。
布料早已褪成陈血般的暗赭色,却在镜头下泛着湿漉漉的幽光。
诡谲的是它的走向——
宽大的水袖自他肩头交叉而过,死死勒住他的脖颈,袖口处的缠枝莲纹因受力过度而扭曲变形。
衣襟紧紧贴合著他的胸膛与腰腹,随着某种缓慢、绵长的节奏微微起伏。
下摆处,布料深深凹陷下去,清晰地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肩线、收束的腰肢,乃至披散长发的轮廓。
仿佛真有一具没有温度的躯体,正亲暱地、一寸寸地贴着他,将头埋进他的颈窝。
镜头边缘,水汽正悄然凝结。
不是雾气,是低温。
荧幕玻璃上结出一层细密的白霜,模糊了画面边缘。
陈浩然的胸膛艰难地起伏着。
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对抗千钧重压。
嫁衣的布料随之紧绷、下陷,将他本就微弱的呼吸死死压回胸腔。
那起伏太轻,太慢,轻得像风箱漏气的最后一点余音。
棺椁内外死寂无声。
只有手机扬声器里,漏出极其微弱的“嘶啦”声。
像湿透的红绸,正贴着男人的面板,缓慢地、贪恋地摩擦。
弹幕已经疯了。
【棺材!他真躺进去了!】
【呼吸!他还在喘气!】
【这他妈是节目效果???】
童千雪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理性告诉她该立刻报警,但镜头里的画面透着一种令人绝望的“规则感”。
她正想截屏保存,荧幕突然剧烈闪烁。
【信号丢失,直播已中断。】
超自然灵异研究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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