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黑暗侍女

两千五百金币的商队启动成本，五个月的进程，陈广原本预期收入是七到十倍。

毕竟前往的是希尔瓦尼亚，西方世界著名的鬼城，就算距离不算太远，但其中有风险成本。

只是今夜在进入那座古堡的时候，自身感受到的幻象、克雷斯顿伯爵与那位伯爵夫人的异常。

这些意象让陈广心生恐惧的同时，也升起贪婪。

一个不会被言之于口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浮现。

在一股勇敢或者冲动的情绪下，陈广在那张票据上写下一个数字：六万两千五百金币。足足商队成本二十五倍！

这些金币，足够在一些地方买下一座小城、甚至包括一个真实的实封贵族身份。

更加疯狂的是，那位女伯爵并没有因此恼羞成怒、她居然微笑着答应了。

虽然其后提出两个条件，但这两个条件在这样一笔巨款面前，堪称是不值一提：

只能说一位大人物瞬间的任性，对于某件艺术品表达喜爱的心意，可能是普通人从自己十代以前祖先开始，攒到今天都积攒不下的惊人财富！惊人数字！

也许在那位女伯爵看来，以这个数字购买一件自己心仪的艺术品，虽然贵了些却也不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自己在这个小家伙心底种下一颗名为贪婪的种子：

拥有财富之后就会想要地位，拥有地位之后就会想要权力，乃至爱情、忠诚，长生不死的欲望……作为长生种自己有足够的时间，等待种下的种子开花结果。

这位尊贵强大的夜之贵族、白银行省女伯爵唯一没有想到的是：

‘老子回去之后就退休，解散或者转卖掉商队，老子不干了，老子回家等两年参加学宫考核，再去玉京或盛京学宫念书，这六万金币不花完老子再也不离开秦国的土地。’

陈广已经成功激活自己体内的龙血，正常来说这样的人出现在夜之贵族面前，她们是会有所感应的。

但陈广大秦练气术所修到的境界，远远高过自己龙血活化层次，以至于完全覆盖隐藏过去。

这就让那位白银尖顶的女伯爵产生某种误判：不过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商人，他怎么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走上超凡之路？

就算勉强踏上这条道路，他又能走出多远？最后还是要回到自己这里。

深夜，陈广、陈芷兰、刘羽三人返回商队诸人暂时居住的旅馆。

旅馆内似乎有些混乱，似乎是旅馆主人正在与商队众人争吵。

虎人武僧丘长吉来到陈广近处，低下巨大的虎头小声言道：

“老大，不知道为什么，伊维特小姐突然不见了，这是我的疏忽，但从房间里的痕迹来看，是伊维特小姐自己选择离开的…”

说到这里时，丘长吉停顿一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说。”

“伊维特小姐离开时候，还偷走那位旅馆老板的所有钱财，现在旅馆老板正在和我们争吵。”

“……”

‘我对那个女人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毕竟发生过关系。她想要托庇于安全的地方就不该主动离开商队。

除非，我的行动产生某种变化，导致她离开。我去觐见了克雷斯顿伯爵，那位伯爵或者说那位伯爵夫人，与天穹堡有着关联？

也对，她们未必是敌对，甚至可能是友好关系，但伊维特在天穹堡内有敌人，她现在激活体内的血脉、所以选择隐藏起来适应自己新掌握的力量？’

陈广在带队往返白银尖顶的三天三夜里，了解到伊维特的一些信息。

再加上自己也是术士，所以推测出这些。

不过他是龙血战士，相对伊维特来说适应起来容易得多，也更容易理解伊维特的想法。

像这种短时间内自身实力的大幅提升，如果运用得当，可以给予自己原本的敌人致命一击。

在这样的前提下，伊维特当然不希望让天穹堡透过任何渠道提前得到自己血脉觉醒的消息。

“嗯，我知道了，毕竟是我们带来的人，告诉旅馆老板不要再闹，他丢失多少钱，只要不过分就由我们支付。”

一个旅馆老板，家里最多几十枚金币的积蓄，陈广现在阔得很、也不想多生事端，便迅速处理此事。

毕竟那三天缠绵，自己把伊维特身上所有的第一次都拿走了。想起那几日的激情，陈广心中不由一荡。

女术士离开之后，她的那十一名学徒少女还待在商队里。

不过这些少女本身资质很高、人也大多勤快，留在商队里有眼力知道抢着做那些力所能及的活，自然被陈芷兰保护在身边，成为她们新的保护人。

这些女孩已经被女术士教导过基础的冥想法，可以压制自身血脉当中所天然产生的魔力，倒也不会引起乱子。

在商队众人住入这间旅馆的第五天，白银尖顶的佣兵行会把本来该给的剩余尾款全部结清。

这样大一笔钱，原本是会有些推诿抵赖的。

但白银尖顶佣兵行会在得知陈广与本地领主来往甚密后，就痛快地结清尾款。

只能说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欺软怕硬、欺善怕恶的。

时间又过去两天。

克雷斯顿家族所说的人手、货物也都到齐了：

“欢迎，欢迎各位克雷斯顿家族的贵宾，这些弟兄是我们商队的骨干，我们已经准备好接风晚宴。”

陈广亲自迎接克雷斯顿家族的众人。

“不必了，我与我的同伴不喜热闹。”

在四十余名类似于黑袍女牧师身前的，是一位容貌清艳的侍女，之前，陈广曾在克雷斯顿城堡见过这个女人。

她眉眼生得极精致，眼瞳是幽深的酒红色，肌肤如石膏般毫无血色不见暖意，似乎多年未见过阳光，淡金色的浓密长发柔顺垂落，一身漆黑长袍。

这名侍女身后的那些同伴似乎大抵也都是如此特征：美貌、安静、神态冰冷，似有着某种信仰，以至于气质都有些相近。

‘这些少男少女，只需要我送到边境就好，自会有人接应，这是已经和帝国的一些富商、高层有了接触苟合。’

南方富商高层一些私底下的糜烂与黑暗，陈广在自家酒馆偶尔也真假混杂着听说过些。

但没有想到他们玩得这么花，这样大。

赶紧把自己心底里升起的念头打消，告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然后陈广转身，也不再与这些黑暗侍女过多接触。

同时，他也下令禁止商队众人与这些人过多接触。

……

清晨时分。

白银尖顶，陈家商队。

随着食人魔与商队役农一起抬动木箱，把最后的货物装载封好，整支商队开始返程之行。

虽然还有一些人伤势未复，但大家的精神都很振奋。

从白银尖顶运往大秦帝国的商品稀缺性没有那么高，所以沿途销售、采购，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这就需要对于帐目很强的控制能力，以及对于数字的敏感性，好在这两点上，陈芷兰都做得不错。

她年幼就在自家酒馆帮助父母管帐，也算是在那时有了能力基础。

“本来想去希尔瓦尼亚的，没想到到这里就要返程了。”

骑在马背上，陈芷兰转身回望那渐渐远去的古堡尖顶，心中竟有一些留恋。

她当然会留恋，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参加商队行商，就见识到好多过往想都不敢想像的景象：

食人魔匪帮的残暴，帝国与食人魔部落复杂的关系；西北大漠那雄伟繁荣的上阳，原始森林，可怕的野兽人战帮，以及一场几乎足以加载史册的战役，由自己的亲弟弟指挥完成，而自己也是亲自经历。

这短短半年时间，经历的事比自己过往十八年所经历的还要多，还要精彩！

并且，亲眼见证一笔巨额的商业交易。

六万两千五百枚金币，陈芷兰到现在都感到不能理解，居然会有一位大贵族为了一套甚至不是金饰的饰品，甘愿花这样的价格。

尽管陈芷兰心底自己也承认，弟弟设计的那套银饰非常华美漂亮、工艺也好，但还是对于所谓“艺术的价值”难以产生相应实感。

弟弟说，这是老牌贵族与普通人家产生的视野与价值理解差异。

但陈芷兰心中还是觉得有一些，弟弟未曾言之于口的原因。

由于商队路线之前发生过偏移，现在从白银尖顶返回上阳，有两条路线可供选择，一条是原路返回，大概需要五个月的时间。

另一条是走通往纳格隆德，再返回上阳的路线，从地图上看要走四个月。

安全上讲原路返回应该会更安全一些，但陈广觉得时间越长变量也越多：

空间指环内装着六万枚金币几乎塞满所有空隙，武器都快要装不下了。

于是他决定走商路地图上新的路线：

‘现在商队士气颇高，战力保存也较为完整，四个月的时间又是大秦行商已经反复走过的商路，应该没有问题。’

陈广的这个判断在商队返程初期没有任何错误，虽然天气气候不是很好，但陈家那规模庞大的商队顺利透过荒原地带，在长达一个月的进程里颇为平安、无事发生。

随着时间推移，商队抵达混沌矮人盘踞的荒原城市：纳格隆德。

似乎所有被混沌矮人占据的城市都会被浓浓黑烟笼罩，几乎因此不见天日，远远便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音。

当经行过时，陈广骑着马看到有大秦商人让大部分下属在外扎营，而自己则带着人手，排队进城并且上缴入城税。

“姐，长吉，小羽要不要进去看看？”

陈广向来是胆大的性子，都已经距离这样近了，何况看上去秩序井然，总不至于自己一来就发生战争暴乱。

“嗯，走。”

陈芷兰也是心生好奇，略一思考后应下。

“所有人就近扎营，愿意进城的可以在队正那报名，不过入城费自付。”

“老大，我身上没带钱！”丘长吉摸着自己虎头说道。

“你不算人。”

“……我没给你发工钱啊？你的工钱跟我姐一样！你攒那么多钱干嘛？”

“老大，我是虎人，食量甚大，以前没钱穷怕了，你给我那些金币，我是一枚都没敢花全都存起来了。”

“行了行了，你的那份我来付。”

陈广闻言气得都乐了，这头死皮赖脸的虎人确实有印地风格，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身旁发小刘羽，都没有这样厚的脸皮。

陈广心中刚刚这样想完。

身旁的刘羽便上前死皮赖脸地道：“哥，你付都付了，把我的那份也”

“滚！”

陈家商队一共走出二十几人，一同前往。

众人越是来到近处，便越是感到城墙高大、坚厚，巨大的铁制城门由齿轮与机械驱动。

一名名身着重甲的混沌矮人站在高处，他们手持双手火铳，目光向下巡视、冰冷凶狠。

矮人本身就天赋强壮，无论体质还是力量都在寻常人类之上，此时身披重甲手持火铳。

明明是远程射手，但陈广策马而入时，略作观察，觉得稍弱一点的骑兵根本就冲不动他们。

自己的蝎尾狮除非近身再放，不然，从远处飞扑而下，恐怕还没接近这些矮人就被射成蜂窝煤了。

就算勉强近身，以矮人的心智体质与那身重型铁甲，一队混沌矮人射手短时间内也难以击溃。

若是面对更高级些的，甚至可能都打不过。

“进城后老实些，你们不要惹事！”

那名收税的混沌矮人守卫这样言说一句，说得居然是秦语，应该是与往来的大秦商人交往太多了。

入城之后，众人发现主路是不知材质金属铸成的金属板，有着防滑花纹，车轮碾过会发出金属轰鸣。

整座城池非常繁华，最高处是一座神殿。

虽然陈广等人看不出，混沌矮人供奉的是哪位黑暗神灵。

混沌矮人是典型的奴隶社会，他们自身的社会地位最高，然后是归化的精英地精。

除此之外，兽人，矮人，人类，甚至食人魔、低级地精，这些全部都是奴隶。

走在大街上，陈广就看到有混沌矮人挥舞手中长鞭，抽在一头食人魔奴隶的背上。

那长鞭上有铁倒刺，一鞭下去鲜血淋漓，就算皮糙肉厚的食人魔，被抽一鞭后也是一个激灵，干活的速度立刻麻利起来。

“你们这些卑鄙的懒骨头，不喂你们鞭子你们就不肯卖力干活，谁再敢偷懒，我就把他扔进钢炉里添柴火！”那名挥舞长鞭混沌矮人嘶声咆哮。

陈广看了两眼便不再多看，关注到街面上的武器店。

走入其中，发现悬挂着的武器大多质地精良，超越寻常的大秦武具，平台上甚至有钢质火铳放置。

陈广拿起，比量一番然后询问站在石台之后的店主价格。

那名混沌矮人上下看了看陈广，然后给出一个价格。

让刚刚大发一笔的陈广都为之咬牙，知道这些矮人的武器为什么质量这么好，却不怎么卖得动了。

‘这样的武器质量上阳一样制造得出，只是合不上成本罢了。不如降低质量，造得便宜一些，这里面有一个平衡，这些矮人一根筋恐怕是想不明白其中道理，不过做东西用这样的心性也的确是无可指摘。’

虽然很贵，但陈广还是花钱买下一支钢质火铳作为自己的收藏品。

商队二十余人游览一番混沌矮人的城市，虽然过程中有一些磕磕碰碰，但并没有引发任何事端，然后便离开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