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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圍追
温知蘅成功了。
没有【定神丹】，也没有叶慕凡【心有灵犀】的加持，甚至纤云那边也没有任何的放水。
但就是在这种完全不利的情况下，她凭借着自己的信念，竟超过了半曲时间。
台下所有人都注意到，她的睫毛、唇角，乃至整个娇躯，都在颤抖，这是人在面对惊恐时的本能反应。这个女人，在战魂曲的幻境中承受着这般恐惧，却偏偏就是不肯放弃。
她就像是大海里的一叶孤舟，任凭饕餮般的巨浪吞噬，危在旦夕，可就是没有翻船。
她，强忍着一切痛苦，独自前行。
她几乎已经开始失去意识，但手指的本能，却还在拨动琴弦，对抗着战魂曲的威压。
那江南女子的纤弱的倩影，在这一刻，却是显得有些……伟大。
这种信念，让人深深动容。
终于，在坚持到了一曲时间，也就是她完整完成了一曲《东风破》后，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悄然滑落。
扑通！
她与琵琶一起，跌倒在地。
但是，在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笑了。
她赢了。
席位上，纤云和李鹤年停止了弹奏。
台上台下，皆是鸦雀无声。
不管是听众，还是对手，这一刻，都没有笑话温知蘅，也没有资格笑话她。
良久。
窸窸窣窣的掌声响起，紧接着，震耳欲聋。
“你做到了。”
纤云理了理云鬓，翩然离开席位，走向温知蘅，伸手将她搀扶起来。
这一刻，她也终于明白，叶公子为何会看中这个女人，教其音律。
这个来自江南的女子，外表看似孱弱，但骨子里却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甚至，在温知蘅身上，她隐隐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从师父手中接过那把匕首，坚守整整十年，只为了那个渺茫的希望，她不也没有放弃，终于熬过来，等到了公子么？
温知蘅幽幽醒来。
她没有说话。
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十根手指，还在抖。
然后，她笑了。
那是劫后余生的笑容。
“我做到了？”
她喃喃自语。
“你做到了。”
纤云扶着她，面露笑意。
“谢谢。”
温知蘅抿唇一笑。
“不客气。”
纤云也是一笑，随即看向李鹤年，“李先生，该宣布结果了。”
李鹤年笑着捋须：“下面，本官宣布，这一届的音律大比，苏挽月，探花。”
苏挽月出列，对着众人盈盈一福，只是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苦涩。
但不管如何，她输得也是心服口服。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若烟儿，榜眼……”
若烟儿浑身绷得僵硬。她是赢了苏挽月，可是，她没拿到状元。她下意识看向【潇湘苑】，也不知崔三郎对这个结果满不满意。
“恭喜温知蘅，状元及第。”
全场欢呼雀跃，掌声雷鸣。
温知蘅如释重负。
李鹤年看向温知蘅，欣赏道：“温姑娘，老夫知道你的目的。你且放心吧，老夫明日便会将赦免你的公函写好，转交刑部批复。若无意外的话，十日之后，你便能拿到自由身了。”
“李先生大恩，奴家没齿难忘。”
温知蘅扑通一声跪下，便要对李鹤年磕头。
这个机会，她等了整整八年。
“哎哎哎，无需如此，老夫，也只是随手帮个忙而已，不过真正帮你的，应该是那位公子吧……”
李鹤年将温知蘅扶起，随即看向阁楼，心思却无比复杂：到底是谁家公子？这琴律造诣，根本不输老夫啊。
只可惜，人家不愿意露面。
他也强求不得。
温知蘅也是望向了阁楼，泪眼婆娑。
公子，奴家，没给你丢脸。
她笑了。抬起头，看向天。
“爹，女儿做到了。”
她又将视线转向了南方，喃喃道：“阿弟，等我。”
……
阁楼。
绿裙姑娘大声欢呼，高举酒杯，满脸醉态，分明已经不胜酒力。
而叶慕凡和阿拓旭已经下楼来到大堂。
“阿拓旭，马上要开始了，紧张吗？”
叶慕凡觉察到阿拓旭的身子骨有些僵硬，便笑道。
阿拓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重重道：“嗯！”
他当然紧张了。
这可是他真正意义上的人生第一次干架！
以前在北陆，他倒也和别人有过冲突，但还没等下场动手，就被侍卫拉开。和他一起长大的真木与真叶，便会和对方的侍卫打斗。
最后的结果，真木两兄弟被大汗狠狠责罚。
他呢，闭门思过。
如今来到了东陆，一切环境都是陌生的，别人也不认识他，不会手下留情。但身边站着他最好的朋友！
他们即将面对一场殴斗。而且，是他也必须亲自上场的斗殴，这如何叫他不紧张？
当两人正要走出大门时。靠近大门一桌的客人忽然起身，他喝得醉醺醺的，怀里还搂着一个姑娘，但一个没站稳，便朝阿拓旭撞了过来。
阿拓旭浑身紧绷，脸上却没有丝毫害怕，而是兴奋。
战斗，一触即发！
不过叶慕凡抢先了一步。既然已经决定撕破脸皮，那哪里还会等人家先动手？
先下手为强！
他想也不想，便是一脚飞踹。
砰！
猝不及防，那个醉客直接被他一脚踹飞，狠狠摔在了大街上。
这丢脸可都大了。
街上行人纷纷惊呼。
沿街酒楼里的人也是跑出来看热闹。
现场一片大乱。
但大家都不害怕，反而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因为在安康坊斗殴，他们见的多了。
若哪天没有公子为了争风吃醋而出手斗殴，那才叫不正常。
“臭小子，敢打本公子！你们几个是死人吗？上啊，抓住他，往死里揍！”
那个醉客此时脸上早已没了醉意，他捂着肚子，直抽冷气，强忍着痛苦嘶吼道。
“少爷被人揍了，兄弟们，上啊，为少爷报仇！”
七八个家丁打扮的人提着棍子从人堆里冲了上来。
叶慕凡心中大定，脸上依然洋溢着春风和煦般的笑容。
呵！
躲在人群中，真以为他看不见么？
不远处，那个额眉间有一条很深刀疤的阿四，正混在人群里注视着他这边的动静呢。
而混在这些家丁中的，明显有好几个不是普通人，而是真正的武者！
当然，所谓的武者，其实就是儒道之路走不通的失败者，他们儒道资质不行，只能改文习武，其实真说起来，他们和叶慕凡的经历也是大差不差。
唯一的区别便是：
武者，只能淬炼肉身，也许在前几个境界还看不出差距，但儒道修士跨入【文心境】后，武者就只有被碾压的份了。
因为，【文心境】有神通【唇枪舌剑】，这可比武者挥剑的速度快多了，而且威力也是至少三五倍起步。
所以，武者的路，其实一眼就能望到头。
说起来也是有些心酸的。
而叶慕凡不一样，他走的是武道，不，确切的说是剑道！
没有文宫，但有剑庐！
不修文气，但修玄气！
其实任何事情，但凡和“道”扯上那么一点关系，那性子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叶慕凡现在的“道”还只是处于萌芽阶段，弱小的很。想要以一挑多，那还差着远呢。
所以，在还没被彻底包围之前，他便立刻拉着阿拓旭的手冲了出去，撒开脚丫大跑。
让你当驸马，你劝公主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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