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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那小子想陰我?
“温姑娘。”
叶慕凡对温知蘅招了招手。
“公子。”
温知蘅上来盈盈一福,还是有些拘谨。
叶慕凡不以为意,他道:“这最后一轮比试,要在李鹤年和纤云两人联手布下的两重音律夹击之下完成弹奏,这十分考验一个人的心神,稍被影响,就会失败……”
“还请公子教我!”
温知蘅十分紧张。
“放心,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叶慕凡笑了笑,“这次,我们换一种乐器,嗯,就弹琵琶吧。”
绿裙姑娘俏皮一笑:“叶公子真是十八般乐器样样精通呢!要不,让温姐姐拜你为师吧。然后师徒联奏,打遍天下无敌手。”
“就你调皮!还不赶紧将琵琶取来。”
叶慕凡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嘻嘻。”
绿裙姑娘吐了吐舌头,便蹦跳着去取来琵琶。
叶慕凡接过琵琶,搭在弦上随意一拨。音质醇厚分明。
他笑道:“这琵琶不错。”
绿裙傲娇道:“公子,这琵琶可是奴家好不容易淘来的,说是一件古物,花了奴家整整二十八两银子呢。”
“倒也有些年头了,好好保养。”
叶慕凡细细打量一番,但并没有特殊到让他想要占为己有的冲动。他随即看向温知蘅,道:“还是和之前一样,我只弹一次。能悟多少,全靠你自身造化。”
“奴家一定会努力的。”
温知蘅挺直娇躯,认真注视着叶慕凡。
叶慕凡微微颔首,随即拨动了琴弦。
《东风破》的曲风,比起《笑傲江湖》,那是有了更多一些的现代元素。
所以,当音乐响起时,全场鸦雀无声,众人纷纷皱眉。
这曲……
怎么听着有些奇怪,让人很不适应。
但偏偏,这曲律却是那么的好听。
嗯……就像,就像是敞开了心扉,将心中的一个故事娓娓道出。
而这曲音,也将他们带回到了小时候。
然后,现在的自己,看着幼时的“自己”,一点一滴,慢慢长大。
直至。
一曲终了。
众人还深陷回忆,无法自拔。
这不是简单地听曲。
这是一场有关人生的修行。
阿拓旭脸上露着淡淡的伤感。他又想起了纥珠。想起了纥珠教他吹叶子,教他编蚱蜢,甚至,还偷偷教他喝酒。说世子作为大君的儿子,怎么可以不会喝酒?
那是他第一次饮酒,被狠狠呛了一口。但他也知道,纥珠已经在酒里掺了水了,可他还是没能承受住酒气。
后来,纥珠被抽了十鞭子。
他没用。是他连累了纥珠。
明明是自己想和哥哥们一样,大碗喝酒。证明自己是大君的儿子,不是孬种。
纥珠知道后,才偷偷给他酒,还特意掺了一些水。
是他害的纥珠挨了鞭子。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眼睁睁看着纥珠被人带走。
他保护不了她。
再后来。
大概是半年后吧,他记得那一晚的夜空很亮,北辰七星连成了一线,像一把出鞘的利剑。他和纥珠躺在山坡上仰望星穹。
他说,想念娘亲了。
纥珠说,阏氏化作了天上的星星,就是那颗最亮的,正看着世子,保护着世子呢。
他看着夜穹上最璀璨的星,泪流满面。
其实他什么都懂。纥珠是在安慰他。人死了,是不会变成星星的。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了。
他累了,在星空下睡着了。
可等醒来后,纥珠不见了。
父汗说纥珠不畏天神……
可纥珠那么胆小的人,连一只小野鼠都不敢伤害,她怎么会不敬畏草原的盘天大神呢?
他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父汗,永远是对的。父汗是草原的大君,一诺千金。父汗,不会对儿子说谎。
呼。
他睁开了眼睛。
纥珠和他说过,在东陆有一句话,叫做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十七了,是真正的男子汉了,不能轻易流泪了。
他用力地用衣袖擦了擦泪水,看向叶慕凡,笑道:“这首曲子叫什么,真好听,谢谢你。”
“《东风破》。”
叶慕凡微微一笑,心中甚是满意。
东风破……
阿拓旭喃喃道。
他也要学。
他相信,纥珠一定会喜欢这首曲子的。一定会!
“公子……这曲子,和之前的《笑傲江湖》完全不一样。”
温知蘅也终于缓过神来,眼中的痴迷愈发浓烈。
她不明白,公子的音律造诣甚至都已经超过李鹤年了,可为何还有那么多人笑话他不务正业,败家?
果然。
流言蜚语最容易蒙蔽人,也最伤人。
以后啊,自己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清这个世界。
“哪里不一样?”
叶慕凡笑问道。
这也是对温知蘅的一次考验。
“嗯……《笑傲江湖》是恣肆洒脱,放荡不羁,让人想飞的感觉。这首……嗯,奴家听了之后,想家了。”
温知蘅说道。
“你的悟性倒也不差,试试。”
叶慕凡眉头一挑,拍了拍琵琶。
“好。”
温知蘅接过琵琶,深吸一口气,便弹奏起来。
还别说,女子席地而坐,怀抱琵琶,优雅弹奏的身姿,那确实也是一副美景。
温知蘅手指不断在弦上来回划拨动,整个人的心神也都沉了进去。
叶慕凡听着听着,也是有感而发,下意识便随着音律哼了起来。
“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
……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众人齐齐看向叶慕凡。
这曲词没有那么讲究对仗工整,而且结构也很怪异,但配上这旋律却偏偏能直接打动人心。
而且,这越听越有味道。
就像是一壶陈年老酒,越品越香,越品越醉人。
公子在音律上的造诣,果然已经到了他们望尘莫及的地步!
甚至可以说,公子这是开创了新派曲律!
“咳咳,都看我干嘛,我无聊随口哼哼而已。”
一曲终了,叶慕凡发现大家都看着他,倒是有那么一些尴尬。
“公子,你唱的词,奴家听不太懂,但怎么听着听着,鼻子就酸了呢。”
绿裙姑娘揉了揉鼻子,“明明没有想家呀。”
阿拓旭真诚道:“叶兄,你在音律上的造诣如此之高,为何不潜心创作一首战魂曲?一旦成功,你足以青史留名。”
战魂曲!
一首曲子一旦上升到战魂曲的高度,那么,创作者在朝堂上,绝对有一席之位,甚至会成为兵部的座上宾。
因为一首战魂曲,足以改变两军对战的局势!
李鹤年不过是教坊司司主,九品芝麻官而已,但为何他能出入皆王侯,还被皇帝亲封为宫廷大乐师?
当然不是他年龄大,大家尊老爱幼。
而是他曾经以一首《将军令》大破北陆大巫萨的《冤魂祭》,为大黎大军扭转了局势!
不过在《将军令》之后的四十年里,李鹤年也只创造了第二首战魂曲。
但就这两首,便足够他吃一辈子了。只要大黎王朝还在,那么他李家就世代不倒。
琴律虽乃小道,但若做到极致,依旧可以光宗耀祖。
“战魂曲啊……”
叶慕凡感慨叹道。
“阿拓旭,你知道战魂曲为什么叫‘战魂曲’吗?”
阿拓旭摇摇头。
“因为,写它的人,得亲眼目睹一场战争,然后,再将战场上的感受,自身对音律的了解,以及心神,合三为一,这才有机会创作出‘战魂曲’。我离创作‘战魂曲’还远着呢。”
叶慕凡笑了笑。
也许将来某一天,他披甲上阵,见了战场惨烈厮杀的场面,才有资格说“战魂曲”。
现在,他还差得太远。
“不说战魂曲了,现在还有时间,温姑娘你熟悉熟悉曲律吧。”
言毕,叶慕凡便抬头看向窗外。
只是对街青楼的窗户依然关着,估计程知远被他气得不轻,连窗外美景都不欣赏了。
其实,他对程家大少还是抱有那么一点点同情的。
那家伙,高不成,低不就,天天被人拿来和弟弟程知行比。当然,他从来充当的是反面教材。就这,能活到二十岁还能保持心宽体胖,确实不容易。换做别人,早就积郁成疾了。
就像他,也是天天被拿来和二弟叶珏比。
他和程大公子在这方面说起来,也是难兄难弟了。
真有意思,两个被弟弟比下去的人,却在这里争风吃醋。
这算不算同病相怜?
当然,区别还是有一些的——
程知远是真的比程知行差得老远。
但叶珏比他强,那只是表象,是虚的。
“果真?”
突然,阿拓旭失声惊呼。
原来,蛮人侍卫忽然从雅间门口大步走来,在阿拓旭耳边嘀咕一番。
阿拓旭神色一慌,赶忙对叶慕凡说道:“叶兄,真木说刚才有人从那边阁楼下来,神色匆匆,行迹可疑。”
叶慕凡看向蛮人勇士。
蛮人勇士抱拳道:“启禀叶公子,铁木亲眼所见,那厮不怀好意。”
叶慕凡皱了皱眉:“你给我形容下那人。”
铁木回忆道:“那人身材中等,身着黑色劲装。对了,额眉之间有一道刀疤。”
“应该是程知远的家将阿四。他离开阁楼,这是要去哪里……”
叶慕凡喃喃低语。
这家伙从来都是跟随在程知远身旁,哪怕程知远去拉屎,他也要跟着,隔着茅房的大门贴身保护,怎么会轻易扔下主子不管,离开阁楼?
除非……
程知远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他去做。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呢?
叶慕凡摸了摸下巴,皱眉思索。
“公子……”
温知蘅也是紧张起来。
“此时与你无关。时间差不多了,你去比试吧,这里不用你担心。”
叶慕凡摆摆手。
“那……奴家去了。”
温知蘅抱着琵琶,一步三回头。
叶慕凡笑道:“别胡思乱想,记住,拿下魁首,才是对本公子最好的报答。”
“嗯!”
温知蘅重重颔首,消除一切杂念。
叶慕凡继续思考。忽然灵光一现。
程知远那小子,该不会是准备输了不认帐吧?
这可能性还真不小!
毕竟,羞辱他,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么他不甘受辱的话,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溜,要么反抗。
溜肯定是不会溜的,他也要脸。
所以,他是让阿四去喊帮手了!
好阴险啊!
这一旦动起手来,他若输了,那真是没脸见人。
可若赢了,也没好果子吃。一个“叶大少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的名头压下来,便宜老爹绝对会拿藤条抽他。
让你当驸马,你劝公主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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