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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豪賭
阿拓旭腼腆一笑：“见笑了。”
叶慕凡问道：“谁教你的？你在北陆的相好？我听说北陆如果有女子和男人对唱，那就代表女子钟意这个男人……”
少年脸上却浮现起一丝哀伤：
“她叫纥珠，是我的侍女，在我十一岁那年教会了我吹曲，只是后来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问过阿爸，阿爸说纥珠不敬盘天大神，被祭萨献祭了灵魂，求得天神的原谅。”
顿了顿，少年脸色的哀伤更加浓了，也更加自责了，“但我想，纥珠那么一个胆小善良的女孩，怎么会对天神不敬畏呢？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抱歉。”
叶慕凡只觉有股气憋在胸口，难受极了。他不知该如何安慰。
那个女孩有没有对他们草原的神灵不敬，他不清楚，但他知道，大君一定骗了阿拓旭。就是不知这欺骗，到底是善意的，还是故意的。
他希望是善意。
草原的大君，总不会连儿子身边一个小小的侍女都容纳不下吧？
“没关系，都过去了。就是我觉得自己真没用，连纥珠都保护不了。我多么想自己能够修炼。可惜，我是个不祥之人，盘天大神都遗弃过我，我的根骨无法支撑我修炼。”
阿拓旭扬起脸，少年略显稚嫩的脸庞上流露着迷惘的神色。
而这时，大街上传来爆竹声，然后是锣鼓震天。
姑娘们变得激动：“公子，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可要支持我们家的温姐姐哟。”
“什么比试？”
叶慕凡有些疑惑。
“当然是一年一度的乐技大比呀！”姑娘轻启檀口，“公子不知道？那怎会那么早来光顾？”
“啊！快看，李先生竟然也来了！天哪！此生能见李先生一面，我要幸福死了。”
又一个姑娘激动尖叫。
叶慕凡沿着窗口望去，一个胖乎乎、满脸福气的老人被众星拱月一般送上了高台。
“这是……李鹤年？”
叶慕凡诧异道。
“对呀！宫廷音律大师李鹤年，咱青楼的师祖！”
姑娘兴奋道，恨不得对那糟老头子投怀送抱。
叶慕凡哭笑不得。
难道今天是他的幸运日？
没准这一日就能将阅历提上来！
而此时，一个身着广袖琉璃裙的姑娘缓缓走出青楼，她深吸了两口气，有些激动，但也有些无奈。
“温姐姐，加油，你一定能一甲及第！”
姑娘们趴在窗口，纷纷挥手给自家姐妹加油打气。
叶慕凡有些无语。
这青楼姑娘比试音律，也像科举那样分个一甲二甲？
有意思。
不过这位温姑娘，长相莫说和纤云大花魁比了，即便是连他身边这四个姑娘都比不了，太普通了。但好在今日比试的是琴技，并非选花魁。不然她连登台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
当她出现在一众要参与比试的姑娘中时，依然引来了不少的嘲笑声。
而此时高台上，除了李鹤年之外，叶慕凡没想到的是，纤云竟也上去当了评委。
不过也是，纤云的琴技那已经是断层领先，让她再参与比赛，太不公平了。
比试很快开始……
一个个姑娘登台献艺。
底下书生士子们尽情欢呼。
这倒是爽了叶慕凡。
“阅历值+1”的信息不断传来。
终于轮到温知蘅了。她抱着一把很旧的马头琴。琴上的朱漆都已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头。
她缓缓走上台，深吸一口气，神色略显紧张。
然后，她弹了。
当第一个音符飘出来的时候，叶慕凡便知道，这个女人，对于音律的造诣，绝不简单！
但问题是，对于看热闹的普通人而言，音律的吸引力远远不及相貌。
刚开始的预赛，是由整条街的游客评选的。
评选方式很简单很粗暴，喜欢谁的表演，就给谁投银子。
最后，获银最多的十六名姑娘进入下一轮的淘汰赛。
散客大多来看热闹，投银肯定不会多。
所以，还是得看那些愿意捧姑娘的恩客们，到底舍不舍得出手。
“苏挽月姑娘，得银三千五百两，暂列第一。”
“若烟儿姑娘，得银三千一百十五两，位列第二。”
“顾漫漫姑娘，得银两千九百……”
随着一声声唱喏。
十六强诞生。
温只蘅的支持者不多，好在运气不错，以第十六名的成绩，有惊无险进入到了十六强。
但接下来的竞争愈发激烈，想要再进一步可就难了。
叶慕凡摇了摇头，暗道一声可惜。
就在此时，对街的【醉仙楼】里传来一个嘲笑声：“哈哈哈，叶慕凡，没想到你小子也好这一口啊？不过可惜啊，你看中的温知蘅似乎不太行啊。下一轮铁定被淘汰。”
叶慕凡挑了挑眉。
怎么到哪都能碰上这个灾星？
叶慕凡回敬了一句：“程知远，你昨夜回去没被你爹揍吗？”
“混蛋！你说什么！”
程知远大怒。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昨夜，他是被仆人抬回去的。
【炼狱刀】太烈，他睡了整整一夜才醒来。不过幸运的是，昨夜老爹好像很忙，没功夫理他，倒是让他逃过一劫。
“叶慕凡，昨夜拼酒不分胜负，今日敢不敢再跟本公子比一场。”
程知远挑衅道。
不分胜负？
叶慕凡忍俊不禁。
这厮，还真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行啊，你想比什么？”
叶慕凡问道。
反正闲来无事，逗逗这厮的乐子，陶冶一下情操，何乐而不为？
“哼！就比看谁支持的姑娘能一甲及第！赌注也简单。我输了，这娘们就借你玩三天。但你输了……”
程知远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你身旁陪酒的少年，就陪本公子三日。放心，本公子怜花惜玉，不会玩坏他的。”
叶慕凡眼中泛起古怪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阿拓旭。
好吧，眉清目秀，肌如凝脂，柔柔怯怯，谁能把他和魁梧高大凶神恶煞的蛮人联系起来？
这，也确实会让人误会。
他也没想到，程知远竟还有如此特殊的癖好？
不过！
阿拓旭可是他的朋友！
他不允许任何人羞辱阿拓旭！
程知远，很好！
你成功激怒本公子了！
叶慕凡将酒杯放下。
“程知远。”
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再说一遍！”
程知远愣了一下。
“我说，让那个少年陪——”
“啪！”
叶慕凡的折扇重重拍在桌子上。
“程知远，你听好了。阿拓旭是我的朋友。你敢打他主意，我绝对让你走不出这条街！绝对！”
“你算哪根葱，你敢？”
“你试试。”
叶慕凡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拿着你爹的名头横行霸道我不管，但在我这，行不通！我爹是神武侯，现在就在宫中和皇帝对饮，而你爹，只配在宫门前站着守门！所以，收起你的高傲，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程知远面色铁青。
他对叶慕凡非常厌恶。因为，每当看到叶慕凡，他就会想起自己的处境。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阴阳怪气，而是带着一股子压抑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叶慕凡，你以为你就有资格嚣张了？你爹是神武侯，但神武侯府最受宠的却是你二弟！”
他自嘲一笑，满脸酸楚，“而我呢？我爹，我母亲，我祖母，他们眼里只有我弟弟。我做了什么，他们都看不见。”
“但有一点，我和你不一样。”
说着，他死死拽起拳头，面容都有些扭曲，“我能修炼！而你，只是一个文宫破碎的废物！你凭什么和我斗，和我争？”
“你不是要赌吗？行。”
叶慕凡忽然道，“但赌注，我来定。”
“我赢了，你过来，给老子当狗。”
“我输了……”
叶慕凡话未说完，却被阿拓旭打断了。
这个蛮人少主站起身，看向程知远：“叶公子若输了，我把这枚玉佩给你。这里我母亲留给我的，里头关押着一只白狼魂魄，你若炼化，必能凝练文胆！”
“阿拓旭……”
叶慕凡心思复杂地看着阿拓旭。
阿拓旭摇了摇头，笑了：“你把我当朋友，我当然也不能小气。再说了，我相信你，一定能赢。”
叶慕凡突然笑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是我朋友，金珠这种身外之物，我会毫不客气拿来用，但这玉佩是你娘留给你的，你收好。”
叶慕凡将玉佩塞回到阿拓旭的手里。
旋即。
他轻蔑地看向程知远：“程知远，我若输了，把命给你又有何妨？”
让你当驸马，你劝公主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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