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暴动

又有一轮光束落来，有所防备的特诺尔调整面向，使得杜鲁齐最大的希望落空——只要不被侧、后击中，凭借胸甲与神秘腰带，特诺尔可以硬吃这种伤害。

一发侥幸的收割者弩炮轰击了特诺尔的面部，他确实是有点大意了，虽然闪耀太阳头盔坚固无比，但没有面甲，而神秘腰带扭曲现实的特殊保护是概率性的，也就是只要攻击密度足够高，总有一发能命中。

望着被轰碎脑袋的蜥人冠军，观测小组正要欢呼，就见一道火焰笼罩了那具继续往前迈步的“尸体”。

火光散去后，特诺尔的头部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

特诺尔略低下脑袋，谨慎地通过角度来保护面部，杜鲁齐军队的强度确实不是年轻种族所能比拟的。

杜鲁齐的欢呼被卡在了喉咙里，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凝滞了负隅顽抗的阵地，然后那些支援火力的阵线上，指挥官在蜥人冠军目光落来的刹那就急促地下令撤退。

撤退顷刻间演变成了溃败，弩炮手和护卫们争先恐后地远离那个怪胎，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比狩猎多头蛇危险多了。

特诺尔继续深入，但没有面临更强力的阻击。

古老种族的数量并不像人类或斯卡文那样泛滥，这艘黑方舟上顶多有数千杜鲁齐战士，甚至在诸舰船离开黑方舟后，残存的守军可能不足一千。

黑方舟是移动的海上黑魔法城堡，通常作为许多海盗、海军的移动基地，以及交易中心。

如果有必要，黑方舟停在岸边就可以形成一座堡垒，若有大量战舰以其作为港口，它的搭载人口可达上万，算上奴隶还会更多。

黑方舟在海洋上航行的根本目的之一，就是远航以获取奴隶。

每个黑方舟都配备一支小型军队，可以在毫无戒备的王国海岸登陆，进行闪电般的突袭，然后在当地防御部队能够反应之前飘然离开。

如果有必要，他们甚至可以屠杀任何战争准备不足的正规军，夷平一整座沿海城市。

但一艘战时的、在海上巡游的黑方舟，在经历特诺尔迦近海的惨重损失后，留存的杜鲁齐不可能太多。

乍一看，它总是令凡人种族印象深刻的，但古老些的文明都该习以为常，并了解只需要击败上面的军队，或破坏维系黑方舟的魔法，它就会干脆利落地沉没。

如果做好安全措施，还可以考虑将黑方舟残骸拖去游行示众——千万不要天真地企图缴获利用古老种族的高端设施，且不提驾驭它们所需的专精领域高端知识，它们往往有身份检测和自卫体系，任何的误操作都会导致灾难。

比如古圣的引擎很可能毁灭星球或将一整片地区带进意外传送，杜鲁齐的装置破坏威力可能更弱，但绝对更残忍、主动，装置的自卫系统使范围内的所有生物痛苦死去并不奇怪，自爆也不过尔尔，更糟糕的是直接把误触者接入恶魔献祭仪式中。

随着蜥蜴人和阿苏尔的推进，一条条街道和城墙被溃军让出，紧随其后的就是奴隶暴乱。

黑暗精灵是残忍的奴隶主，也许他们的花样没有人类多，但手段的残酷是毋庸置疑的。

黑方舟的奴隶被关押在漆黑一片的船舱里，也就是黑方舟的下层区域。

他们担任所有黑暗精灵不愿屈尊去做的劳动，随时都有同类被拖上祭坛献祭，麻木的人类眼中早已失去精气，但随着昔日加害者的惊慌失措、看守力量的松懈，复苏的勇气逐渐唤醒了他们不屈的意志。

麻木的血液重新躁动起来，往日的点点滴滴让他们恍若隔世般意识到，自己还是个人。

从前他们是埃斯塔利亚、巴托尼、阿拉比、震旦或印达人，他们曾有各自的生活，不同的职业，语言、文化、尊卑与贵贱放大了他们之间的差异，但在此时此刻，一个共同的身份凝聚了所有受屈辱的意志。

反叛的呐喊被野蛮的巴托尼落难酋长喊出，他趁守卫被即将闯入的蜥蜴人分神，将之推倒，他的小腹立刻就挨了几拳，但他强忍着痛苦压制住精灵的武器，与之扭打在一起。

而后埃斯塔利亚的山民、印达武士、阿拉比的前宫殿守卫、震旦曾有过入伍经验的农民纷纷响应，就像是被火星引燃的炸药桶，在奴隶主们杀害率先发难的野蛮人之前，他们就被昔日温顺的仆从给放倒了。

换做平常时候，奴隶的反抗几乎是个笑话，人类的拙劣技艺根本不足以面对专精杀戮的杜鲁齐，凡是冒头的叛军都会被瞬间镇压。

但如今杜鲁齐就连去填堵前线缺口的兵力都欠缺，看守奴隶的守卫维持在最低限度——只是一群人类而已，这些低等生物能闹出什么祸事呢？人类会怕一群猴子起义吗？

奴隶们夺取了武器，血污祭坛上即将被献祭用来增幅术士魔法的奴隶被解放，他们还企图冲入地下，解救受困的亲友。

黑方舟的体积远比海面上看到的更为庞大，它们的大部分体积在海平面以下，在岩石下方是黑暗、阴郁的洞穴，由荧光石照明，里面居住着被黑暗精灵从海底召唤并束缚的各种海怪。

有相当一部分奴隶被关押或被迫在这些水下洞穴中劳作——还作为怪兽的潜在食物，以及黑暗精灵观赏相关娱乐的工具。

这些起义者的勇气是值得嘉奖的，但他们不该如此冲动，即使解救了地下的同族又能做什么呢？

由于每个奴隶都被迫日夜劳作，许多人死于寒冷或饥饿，留在地下的那些几乎都是老弱病残，哪怕放出来了，也只是拖累。

更遑论他们的冒险行动，很快就从交战区域的边缘转向了杜鲁齐控制区域，奴隶主的反扑是血腥而残忍的，大量奴隶战士倒在了街垒前，手上没有几块铁的“战士”们，徒有一腔热血，惨烈地遭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杜鲁齐士兵一面倒的屠杀。

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消耗了杜鲁齐的精力，迫使杜鲁齐无法及时去管进一步深入的阿苏尔及蜥蜴人。

叛乱将战争的事态推动到整个黑方舟范围，又在铁与火中极快地落下帷幕。

这尚且是黑方舟战兽被大量消耗、士兵匮乏、女术士们遭遇牵制的情况，如果还有多头蛇或海妖能被咒语拘束到路面上，残忍的镇压行动将更迅速。

黑方舟中心是雄伟的黑色高塔，顶端向上喷射出一团团烟花信号，仿佛在联络附近海域的支援，或向正在与恐虐战舰狗斗的己方战舰传讯。

特诺尔前方街道上是一群幸运的奴隶，他们由于身处交战前线，在黑暗精灵被击溃后，便没那么迅速地倒下。

但他们很快就变得不幸了，由于恐惧蜥人的外貌，以及对杜鲁齐的仇恨，许多人自愿或主动地冲向了杜鲁齐的阵地，死于漫天弩矢精准地点名。

这可能是杜鲁齐最后的守卫军，他们身后就是那座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