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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吃绝户
陈易有些麻,刚穿越过来,就在给母亲办的简易丧礼上。
棚上悬着简易白幡,下面躺着薄皮棺材,旁边摆着粗制遗像。
父亲早年在战场上被打断腿落下残疾,此时正烂醉如泥,倒在里屋不省人事,指望不上。
陈易一个人披麻戴孝,接待友邻和亲戚。
然后待邻舍离去,母亲还未下葬,
外公这边的大舅,站在棺材边上便对陈易开口:
“小易,你娘嫁过来时带了三亩良田,如今你爹嗜酒好赌,田契留在你家里,早晚要被他败光,
不如交给舅舅帮你打理,等你长大了,再还给你。”
陈易恍惚,前身记忆中,那三亩田是母亲带来的,这么多年一直是母亲打理,而母亲早在病故前将田契过户给了陈易,防他饿死。
没想到,母亲尸骨未寒,这娘家舅舅便开口索要。
“大舅,娘还未下葬,你就开口要这个,不合适吧?”
陈易已经不是前身那个傻蠢少年,长辈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是个吃人的世界,原主的家庭本就一滩万难,若再被抢走田产,那就更是一无所有了。
“小易,你舅说的对,你还未成年,守不住这田产,你爹那个样子,早晚要把家底都赔进去,田契放你手里,不安全啊。”
苏老爷子帮着说道。
“是啊是啊,小易你把田契给你舅,没事便来舅家吃饭,舅母还能饿着你不成?”
略作打扮、未穿孝服的舅母帮腔。
此时,原身极为强烈的记忆画面翻涌而出,数天前,母亲病重无望,交待遗言时和原身说过:
【小易。那三亩田是你安身立命之本,任何人要都不能给!
另外,我嫁给你爹时还有十两银子的嫁妆,之前一直放在你姥爷手里,那是我的钱,我死后,你拿着那钱去报个武馆吧。
你不是一直说只有习武才能翻身吗?记住,那钱千万不能给你爹知道,也千万别过你舅舅的手。】
“姥爷。先不说这良田的事,母亲走之前,说把她的嫁妆钱十两银子留给我习武,如今我武馆都找好了,就差这十两银子报名,
待明日母亲下葬,我便找你去取吧?”
陈易对着那老头道。
然而,陈易这话一出,老头、大舅、舅母三人脸色都不太自然,
陈易盯着老头,老头脸色略有尴尬,解释道:
“小易啊,不瞒你说,你表哥苏行,两个月前被镇上杨家武馆看中,说是他有中等根骨,有机会成为磨皮武者,
他已经去了。
那银子,姥爷现在确实拿不出来。
你要理解姥爷,苏行是你哥,他又有习武天赋,姥爷我总不能看着不帮吧?
而且,不是姥爷说你,那习武之事首重根骨、次重悟性,你从小便瘦弱、脑子蠢笨,真给你报了名,也是把银子打了水漂,学不成什么。
不如先给你表哥用,等他成了武者大人,一句话就能给你安排个好营生,到时候不比什么都强?”
老头子看似劝,实则木已成舟,没得商量。
说到底,同姓的孙子要比外孙子近得多,
母亲将嫁妆留在娘家基本上是要不回来了。
不过陈易并未觉得母亲做错。因为若是留在她手里,很可能早就被赌鬼的爹败光了。
“是啊,小易。你就别坚持了,咱家不比祖上富余,现在家里的钱财需要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你那田契也先借给舅舅,租出去供你表哥练武,等他练出来,咱们全家都能受益。
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大舅坚持道。
“姥爷、大舅,你们说的道理我不太懂。但我明白一个道理,我母亲的遗产是给我的,她的嫁妆也是留给我的
你们未经我同意,便动了那十两银子,还管我要田契,
这是欺我年少!
看来,在你们眼里,我的死活,根本不如苏行的习武重要。
呵呵,原来你们不是来送我母亲的,是来吃绝户的。
你们回吧,我还要给娘下葬。”
他不想在原身母亲尸骨面前,过多讨论这些。
而且也知道再说下去无意义,便将人赶走。
“你!你简直不识好歹!”老头子恼羞成怒。
“小易,既然你如此不分是非,等将来你表哥练武有成,你想求他,他都不会理你!”
大舅母留下一句话,三人离去。
陈易冷漠地目送人离开,
然后推着单轮车,一人将棺材推至后山早就挖好的墓中,填土、堆起坟头,放了一块坟茔石。
然后退后几步,磕了头:
“娘,我这副身体受您生养,如今我也认下因果,将您安葬,您可安心。
姥爷和舅舅那边,落井下石之事,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去计较,但恩情也就此断了。
日后若他们再惹我,我绝不会客气。
至于我想要习武之事,没有那10两银子,也未必成不了。”
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时辰,陈易这副瘦弱身体累得气喘吁吁,一切妥当之后,这才踏着夕阳的余晖,一步步返回镇郊的破败木屋。
然而,他走到屋外不远,就听到屋里有人在拳打脚踢,以及呼喊求救之声。
陈易在屋外侧后方停下等了半晌,
听明白了,
是赌场的打手上门逼债的。
“陈酒鬼,你老婆死了留下的田产呢,我们老大看中了,可以许你五两银子!
你还完赌债3两,还以给你剩下2两翻本!”
“别打了,别打了,我给,那田契我想办法从我儿子那拿到就给你们!”
“哼,希望你识好歹,不然过几天还来打你!我们走!”
....
五两银子,他这赌鬼父亲也答应?!
那三亩良田行价至少在12到15两!
陈易躲在房屋侧墙,待看到一个高大壮硕中年、一个身材中等的青年走远后,又隔了一会,确保对方不会再返回来,陈易才回到家中。
这个家陈易是一天也不想待,但乱世之中,若是晚上在城中流浪,那说不定就被哪伙人给抓走卖了。
病去的娘,酒鬼赌徒的爹,欠钱的家,惦记遗产的亲人,
陈易搜索记忆,里面还有很快就到期要交的房租,以及这条巷子里要给狼帮交的平安钱。
这狗日的乱世,真不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活下去的。
一切只因,这个世道是真正有武者存在的,所有的尊卑规则,都和个人武道实力有关。
“好消息是,武道,人人都可以修炼!”
陈易已经决定,一定要走上练武之路,不然再有钱财都守不住。
“小易,你娘已经埋好了?给老子弄点饭吃。”
酒鬼老爹被打了一顿,已经醒了不少酒,看见陈易进来,难得说一句完整的话。
“你妻子出殡的日子,你面都没露,还想吃饭?”
尽管陈易非是原主,此时却也觉得心冷。
“哼,我若出去,你收的那点白事钱还能留下?
至于你舅舅那边人,比我更不是东西,
你娘留下的田契放你那不安全,交给我保管吧!”
老酒鬼扶着床想要站起来,向陈易抓来。
陈易一把拍开对方的手,冷声道:“已经给大舅他们拿走了,你可以管他们去要。”
陈易张口就来,善意的谎言是为了避免自己更多的麻烦。
老陈头脸色一变,“怎么给他们拿走了?他们就是一群白眼狼,入了他们手,就没了!
你快去要回来!”
要回来给你拿去赌吗?
陈易心中冷哼。
面色却不变,道:“你要还赌债也行,不过你得把在军伍时学的军体桩传给我。”
听到军体桩三个字,老陈头脸色不好看,似乎不愿想起当初在军伍时的经历。
“不教!”
“你不教,田契就给大舅了,我也不去要,你以后被人打死我也不管!”
父子二人针锋相对,
老的那个虽然壮实但腿是残疾,又醉了酒,窝囊得很。
小的这个,长得干瘦,但目光锋锐、丝毫不让。
陈酒鬼只觉这个儿子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像极了当年他初上战场时立志杀敌时的进取之意,
只可惜,这个世道,普通人根本没有出头之路。
冷哼一声,
“箱子底下有本桩功图谱,你自己看吧。说好了,田契拿回来就给我!”
果然有,陈易心中一喜,他只不过是凭着原主记忆中,父亲刚从军伍退下来那两年的对话推测出来,这才问一问的。
陈易找到角落里的黑木大箱,从最底下的暗层中,翻出来一本名为《燃血桩》的几页薄册。
陈易借着夕阳透过破窗照来的光线,认真翻看着。
“哼,燃血桩是为军卒打造,主打一个压榨潜力、积累气血之用,若大肉食补跟不上,会透支寿命。
你那小身板,别练死了!”
陈父冷哼说道。
当年,他刚回家时,不愿传陈易,也是因为这桩功不是正派法门,非常伤身。
陈易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他得先能立足,再谈后面寿命的事。
好在,这桩功为了让普通军卒都看懂,图画、姿势,以及配合著的呼吸要诀,写得很简单。
陈易学着学着,就摆出了最开始的燃血桩的入门姿势,
不知何时,
他感知到意识中开始出现一道人影,
那人影正是他自己,摆着桩功起手式的姿势,
而意识中,那书中的一道道人物姿势、动作和呼吸等诀窍,如同活了一般,
【燃血桩】
意识中的那个陈易的影子,开始按照桩功书上的要领一点点调整站立姿势,配合著呼吸法门。
苟道武圣,我能增加熟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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