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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斬龍
哐哐哐！
激烈的敲门声在平静的小院内响起。
“少爷，我去开。”
苏沐云摆手：“我去。”
魔轮之中，早就将院外的情况映照的一清二楚。
佛门大圆智镜，号称映照大千万物，物来即现、物去不留。
万劫归元黄泉轮回魔轮虽不能比拟大圆智镜，却已经显露出了堪比大圆智镜的些许威能。
苏沐云周身千丈之内，都在魔轮映照之下。
门外几个配着朴刀的捕快，五蕴皆被魔轮映照，在被映照的瞬间就被苏沐云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咿呀！
“原来是各位官爷，”苏沐云行了个标准的书生礼：“不知所为何事？”
为首的捕快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苏沐云：“可是前几日搬来的？”
“是。”
“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来此作甚？路引拿来。”
“李季，江泽道人士，去年秋闱落榜，故而在京城落脚，看看能否在京城谋个差事。”
说着话，袖中拿出路引奉上，这是艾水之早就准备好的，一应事物全都有据可查，没有半分造假。
“哼，又是个懒着不走的。”捕头检查了一番路引，随后伸手，身后手下及时奉上一张花影图形。
苏沐云瞟了一眼，这上面赫然正是他的画像。
从袖中捏出几块碎银，悄悄递到捕头手中，小声道：“官爷，您这府衙可有文书之类的活计。”
捕头暗里掂了掂手上的碎银，嘴里咕哝了一句：“等我吧，官爷我回去问问。”
收了花影图形，捕头带着手下转身即走，走出数十丈外，那捕头三人也没了顾忌，讥笑道：“那酸秀才还想着在府衙谋份差事，也不照照自己有几斤几两，土老帽。”
“特么还是个穷鬼，这点碎银连翠香楼最低的牌子都翻不了。”
关上院门，苏沐云躺在藤椅上，看来怀远侯的动作很快啊，就一天时间，已经开始全城搜查了。
不过普通人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的魔轮能轻微扭曲普通人的认知，令这些普通人忽略掉所有不合理的地方，所以想要靠这些捕快检查出什么问题来，是行不通的。
苏晏瑾知不知道苏沐珩的死与苏沐渊有关，这一点苏沐云不能确定，从逻辑上推算，苏晏瑾最可能的就是把苏沐珩的死按到他身上，苏沐渊则死亡隐身，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里。
他倒是没想着将苏沐渊的情况公之于众，有苏沐渊这个暗里的毒蛇，今后绝对会给苏晏瑾一个大惊喜。
背不背杀死苏沐珩这个锅，对他来说其实没区别。
总之，先在这待一段时间，等将四境的补天心经功法修行入门再说其他。更何况，自己这次降临寄身的地方很巧，是云溪城，是宸京三座附属城邑之一，待到他的寄身修为足够了，可以进宸京探探情况。
怀远侯府。
苏晏瑾端坐在怀远侯府的祖祠中，面前除了供奉历代的苏氏先祖外，最重要的就是一座磨盘大小的石盘。
其磨盘之上分为六道，上三道天人道、人道，阿修罗道，下三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道中，有四道伫立着四盏油灯，其中一盏伫立于人道的油灯已经熄灭，而其他三盏油灯依旧旺盛的燃烧着，分别伫立在阿修罗道，饿鬼道与地狱道。
“苏沐渊的饿鬼道没有熄灭，珩儿即便是遭到死亡威胁，首先替死的也是苏沐渊那个畜生，不可能是苏沐云。没想到老夫一辈子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正是因为透过六大磨盘，苏晏瑾推测出令玄虚藏意诀失去作用的是苏沐渊而不是苏沐云，所以苏晏瑾反而对找寻苏沐云不那么上心，全部丢给了沈令舒三人。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苏沐渊，将其手上能反制玄虚藏意诀的东西销毁，否则苏氏的未来堪忧。
但遗憾的是，自苏沐云三人切断了与玄虚藏意诀的联系，苏沐珩更是惨死，这六道石盘上的本命油灯如今只剩下确认对方生死的作用。他想做点什么都不可得。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苏氏出了三个麒麟才子。”
祖祠角落，倏而现出一道人影。
“空魇，不必这么阴阳怪气，输了就是输了，这一局苏氏输的很彻底。”
苏晏瑾哼道：“作为盟友，我需要你们天魔宗的情报。”
“看来侯爷想清楚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要知道苏沐渊的行踪。”
“哦？放着资质更好的苏沐云不找，侯爷确定要找苏沐渊？”
“这你就别管了，只管给我找到苏沐渊就是。”
“这好办，不过既是盟友，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计。”
“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大皇子可是得了宁帝密旨？”
听到空魇的提问，苏晏瑾赫然转身看向空魇：“你是如何知道的？”
“侯爷莫不是忘了魔门二代魔主与靖朝开国皇帝间的渊源？皇室的事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魔门有两位历史上统一魔门的存在，一位是魔门的开派祖师，一位是天魔宗第十三代宗主，被统称为魔主。
靖朝开国皇帝与二代魔主之间的秘闻，苏氏祖先在苏氏秘闻录里提过一嘴，不过也是语焉不详，苏晏瑾也只知双方青年之时有过一段交集，内中究竟如何，估计也只有本人最清楚。
“你知道密旨为何？”苏晏瑾心里一动，宁帝遣大皇子三人出京，一直众说纷纭，但听空魇口气，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略猜得到一二。”
“既如此，你何必多此一问。”苏晏瑾皱眉。
“猜就是猜，不确定的事就是不确定。”
“你要我探明密旨详情？”
“不错。”
“大皇子三人密旨，可是一样？”苏晏瑾问道。
“若是与我天魔宗猜的一致，那便是一样的。”
“天魔宗的猜测可告于我？”
“没什么不好说的，斩龙。”
“斩龙？！这是何意？”苏晏瑾疑惑，龙之一字，代表的是皇家，按空魇所说，大皇子三人岂不是自己斩自己。
“我说的龙，是气运龙脉，未来真龙之属。”
“你是说气运蛟龙？”苏晏瑾一惊，数万年前有仙宗的秘闻，侯府这样的大世家自然不会不知，气运之说看似虚无缥缈，但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而朝堂的气运龙脉之说，关乎世家未来抉择，哪怕不精擅，也需要懂得一二。
“没错。”
苏晏瑾顿时凝重起来：“大靖虽衰落了一些，但不至于烽烟四起，诞生蛟龙了吧？如今大靖八百年，离三千年的时间还早的很。”
“哈哈哈，苏晏瑾，你也是看过秦汗武的史书的，可见过八百年间，便已有邪教横行，贪腐成风，天灾四起的。”空魇冷笑：“八百年，大靖便落得眼下这副田地，你觉得正常吗？”
听到空魇的质问，苏晏瑾浑身汗毛倒竖：“阁下究竟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侯爷只需将密旨内容搞清楚便行了。”
见空魇不说，苏晏瑾知道不可能从空魇嘴里撬出什么来：“我答应了，尽快把苏沐渊的消息给我。”
“一言为定。”
空魇悄然离开。
苏晏瑾脑海里却始终回想着空魇的话语，大靖，八百年天灾人祸，这合理吗？
如果单看大靖的历程的话，似乎没什么不对，但如果对比秦汉武三朝，很多看似正常的情况就显得非常不正常了。
“所以这就是萧氏要禁绝史书的理由？”
苏晏瑾呢喃道，此前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被空魇提醒，瞬间察觉到萧氏上下哪哪都不对劲。
有些事就是身在局中，一旦戳破，天地立宽。
“萧氏，哼。”
双溪城。
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苏沐云走在清冷的石板路上，手上拎着打更的铜锣，脑海里的魔轮将周遭的情况映照的纤毫毕现。
过去三日，他早就藉着更夫的便利，将周围三个坊的情况了然于心。
完成例行的打更，苏沐云没有回自己老破小的住处，脚下一拐，来到了一处药铺前。
在木门上有节奏的敲了三遍暗号，铺门裂开一道缝隙，从裂缝中射出一缕微光，一只眼睛在裂缝中闪过，旋即铺门被拉开一道一人的缝隙。
苏沐云闪身而入。
开门的是药铺的学徒，将苏沐云让进来后，便将他拦在了门口不让进。
“十八号，汇报情况。”学徒的语气居高临下，带着对更夫这种贱业的鄙夷与忍耐。
“和昨天一样，大公主别宫没有动静。”苏沐云将今日探查到的情况简要的汇报。
“有没有发现可疑之人出入别宫？”
“没有。”苏沐云思忖片刻摇头道。
“哼，废物。”
“大人，您看，经费的事？”苏沐云故意表现出了对经费的渴求。
“十两银子，一瓶锻骨丹，滚吧。”
学徒打发叫花子一样，随手扔给苏沐云。
“谢大人，谢大人。”
苏沐云手忙脚乱的接过银两和丹药，随即就被学徒硬挤出了门。
关门声虽轻却带着一股子的坚定。
苏沐云在门前站立了片刻，平静的转身离开。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宰了对方，完成这具身体的执念，除了发现这具寄身还有一个天魔宗外围线人的身份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天魔宗在监视数日前来到双溪城的大公主銮驾。
按说大公主被宁帝一纸圣旨辇出宸京后，不会在路上耽搁，但偏偏大公主銮驾在来到双溪城后，一住就是数日，似乎没有一点要走的打算。
数日来，城中的大小官员围着大公主别宫团团转，就连城里的牛鬼蛇神都安分了不少。
回到自己逼仄的住处，苏沐云将手上的锻骨丹拿出来倒在手里，六颗勉强合格的猩红丹药静静的躺在掌心：“贪了四颗。”
苏沐云检查了丹药没有问题后，一口全部吞下。
丹药进入胃部，被内脏震动瞬间粉碎丹药，短短十数息便将所有药力吸收，作为苏沐云桩法成长的一部分。
这次寄身降临，苏沐云选择修练黄泉桩法，修水元宝体。
不得不说，元始宝体虽然比黄泉宝体略胜一筹，但在之后的修行里，黄泉策的独特优势能让苏沐云的修行迅速精进，在眼下的情况下，苏沐云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修为。
此后数日，苏沐云按部就班，晚上打更，探查大公主别宫的情况，白天则以金针刺穴，修行水元宝体。
修行过一次水元宝体的苏沐云，再次修行水元宝体，已经能做到将体内的每一分气血利用到极致，以苏沐云的估算，只要五天时间，水元宝体便能成就。
这一日苏沐云照常走街打更，远远的在大公主别宫以魔轮映照，探查情况。
这次与以往不同，隔着一条街，苏沐云察觉到了别宫的动向。
“有人隐匿而出。”
苏沐云不动声色，自顾自的走在清冷的街上打更，却以魔轮远远的吊在潜出之人身后。
让苏沐云没想到的是，那暗中潜行之人走的方向，却是双溪城有名的粉红坊。
所谓的粉红坊，其实就是青楼一条街。
苏沐云打更的范围，最近的一条街离粉红坊只有二街之隔，对粉红坊有所了解。
苏沐云耍了个巧，今日打更的终点恰好在距离粉红坊最近的那条街结束，结束后，苏沐云将手里打更的铜锣藏在一处隐蔽之处。
数日来的打更，他早就已经将周围的地形探查的清清楚楚，这里的隐蔽之地是他知道的一处藏东西的好地方。
走过两条街进入粉红坊，只耗费了苏沐云十数息的时间，饶是如此，他也跟丢了那个从大公主别宫出来的人。他并不担心什么，在被魔轮映照的瞬间，其所有五蕴信息都已经被收纳入魔轮内，只要再被他的魔轮映照到，哪怕对方化成灰，变作其他动物，他都能认得出来。
“客官，来呀，进来坐啊。”
“客官，这里好玩的可多了。”
“……”
苏沐云耳边听着各种露骨的招呼，身影在阴影中淡然挪动，仿若幽灵无人注意。
游走间，他的魔轮将周围千丈的五蕴信息收纳，洗炼，吸收。
“找到了。”苏沐云蓦然停下脚步，转而看向青楼的牌匾：“朱凤楼。”
苍武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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