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算术题

营地常驻八百多人，有资格成为营地一员但并未常驻的，大约四百人左右，合计一千二百人。

去除掉第一批被选中的一百人，合计一千一百人。

即使每个战士都参与了推举，一千一百人总共也就能投出来五十多人。

名单合计总人数为一百五十多人。

除开首领们的旗舰，一艘龙船的载荷，通常在四十到六十人之间。

常规情况下，维京海盗们得给返程时候抓到的奴隶、抢到的财富预留空间。

但这次远征显然是特殊情况——他们是奔着在当地作威作福，而非抢劫去的，不用留太多空间。

因此龙船的载荷也能多算一些，平均五十到七十人。

平均每人一艘船，统兵五十到七十人……那能覆盖到的总人数就是七千五到一万多。

考虑到总兵力大概率不会有一万人之多，那么其中自然会有人拉不到足够多的人来凑齐一支队伍。

这些人就是托里尔当初提议，用来裁撤的冗余。

至于为何要将五十多人的名额以推选的形式决定……一方面如西古尔德所说，他确实会看走眼，会漏选，推举算是补救措施。

另一方面……总得给手底下的人一些自主权，多少也算是有些参与感。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样做的话，战士们只会为了这五十多个名额相互扯皮，闹不到拉格纳诸子这边来。

托里尔承认，他这套方案肯定会有疏漏，也会引发不少混乱。

但没关系，大框架已经定下，后续的小修小补不算问题。

此时还是秋天，距离明年开春的复仇远征有接近半年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大部分人达成共识了。

……

庭会结束之后，托里尔的日子变得和以往一样清闲了起来。

每天训练，顺带指点愣头青，然后回去休息。

至于他以西古尔德的名义远征，要是凑不够人，折了西古尔德的脸面该怎么办……这点托里尔丝毫不担心。

虽说绝大多数人都是冲着翻身当领主才参与远征，但他们并非全部。

如同卡尔一般热爱战斗爽，甚至残疾了都想要死在战场的；受过拉格纳恩惠，仰慕他的名声，真心实意想要为他复仇的；还有就是选择参战的雅尔及其亲属，他们多半不会留在英格兰。

这些人天生就是托里尔的兵源。

他只用在营地里等着他们过来投靠就行……或者说，他也只能在营地里等待这些人的投靠。

人家参战是为了去英格兰当领主的，你托里尔又不留在英格兰，跑去凑什么征兵拉人头的热闹？

至于其他人嘛……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营地里为了争这些名额，搞得十分混乱。

半个多月后，纷争落下帷幕，头目人选也大致确定了下来。

然后这些头目就迫不及待地离开营地，回去村里了——他们要赶快回去拉人头。

因此，此时的营地就显得分外冷清。

就是在这一片冷清的营地中，托里尔等到了一位有些特殊的客人。

斯泰因和斯塔尔卡德的父亲，老斯泰因。

“谢谢你留了斯泰因一命，也谢谢你没有因为斯泰因的愚蠢，选择放弃斯塔尔卡德。”

老斯泰因一开口，托里尔就明白这也是个聪明人了。

兴师问罪？

建议是托里尔提的没错，可做决定的是西古尔德。

找愣头青回去接班？

托里尔都能替西古尔德出征了，前途有多远大那还用说？

这个时候不让小儿子抱紧托里尔的大腿，反倒拉他回去当那个处处受战士们气的雅尔？

他可是在拉格纳还没完全起势的时候，就投靠过来的精明人！

诚然，投靠拉格纳之后的这些年他处处受气，但和其他雅尔相比，也只是多受点气而已——那些没投靠拉格纳的雅尔们，难道就没受气吗？

他们为什么会支持远征，还不是因为受不了领地那帮管不得说不得的维京战士？

那么，他多受的这点气换来了什么呢？

这么多年来，谋杀、叛乱、阴谋……在北欧其他雅尔那里司空见惯的事儿，自打他投靠了拉格纳之后就没怎么遇到过！

这么聪明的人，哪里会想不到小儿子那看似很稳的前程存在隐患？

——斯泰因得罪过托里尔，而作为他的弟弟，难免会让托里尔心里有个疙瘩。

因此，他这一趟过来，就是来打消托里尔顾虑的。

而打消顾虑最好的办法，就是真金白银：“我带过来了一些白银，还有一条龙船作为谢礼，希望你能收下。”

“白银我就收下了——替斯塔尔卡德收下。”

“至于龙船，还是劳烦您去见一趟西古尔德大人吧，这个我不能私自决定。”

老斯泰因和满脸笑容的托里尔对视了一眼。

确认过眼神，遇上对的人。

“替小儿子收钱”就是让他安心，不要多想。

拒绝龙船则是脑子清楚，知道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东西。

老斯泰因仅存的那点试探之心烟消云散。

虽说他已经听说了托里尔的种种变化，但总归懒汉之名太过响亮……让他忍不住又小小的试探了一下。

既然一切顺利，接下来就是宾主尽欢的闲聊时间了。

但一个老雅尔，一个老社畜，真聊的话，又有多少共同话题呢？

因此气氛很快变得尴尬了起来。

“咳，要不我让人去叫一下斯塔尔卡德？”托里尔实在受不了这种尬聊氛围，忍不住开口道。

“啊……不了不了，我得去找西古尔德了。”老斯泰因尴尬地回绝道。

他哪里还不明白，托里尔这是看出来他为什么赖着不走了。

——他想看看小儿子和托里尔平日里是怎么相处的，好确定托里尔是否真的看重他。

这事儿甚至没办法问小儿子，毕竟就愣头青那个脑子，根本分不清虚与委蛇和真心看重。

但也正是因为愣头青那个脑子，托里尔但凡现在和平日里对愣头青的态度不一样，那愣头青是真的会把这件事写在脸上的。

可托里尔都能大大方方地叫小儿子过来了……那自然是心里没鬼。

既然如此，他再赖着不走就有些讨人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