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封城

常威他们还不知道危机将至。

离开府衙，一行人也没有马上出城，并非大家不想早点离开，而是张三实在伤得不轻，强行赶路可能真会死在半道上。另外，莫家兄妹被谢常笑打中了一拳，也受了些许内伤，需要尽快找地方调息。

为安全计，大家决定分头行动。黄宗羲、顾炎武、查继佐三位先走，常威则陪莫家兄妹与张三回客栈，等找来大夫和通知他们自己人来汇合，再行分开。

回到客栈，齐小六赶忙先请了大夫前来，帮助张三清洗满身伤痕，刮去手脚上的腐肉，上药包扎。至于内伤，这大夫也非武林中人，不擅此道，只能开了些理气中和的方子。莫家兄妹则自回屋中打坐调息。

这边刚送走大夫，门口就听见有人敲门。

常威以为是余庆班的其他人到了，开门一看，竟然是黄宗羲、顾炎武与查继佐三人又回来了。

“几位先生为何？”常威疑惑发问。

却听黄宗羲面色焦急道：“城门封了。”

常威一惊，赶紧问道：“怎么回事？”

说着将几人让进了屋中，此刻莫再讲与莫再提也听到动静，从自己房间出来。

“我们才到城门口，就遇上了官兵阻拦，说是发现了白莲教逆贼，要封城抓捕。现在出城需要守备衙门签发的文书才能放行。”黄宗羲解释道。

他“白莲教”三字出口，房间内除了常威，其他几人都是动作一顿。

常威还想说此事与我们无关，却敏锐发觉了房间里的氛围。结合之前肇庆码头的白衣身影与谢常笑抓张三的理由，他瞬间有所明悟，回头便看向了莫家兄妹。

莫再提与莫再讲对视了一眼，终于道：“抱歉，常大哥，是我们连累了你。”她这称呼改得自然而巧妙，让常威竟然生不出半分恼意来。同时，也相当于明确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黄顾几人同样吃惊不已，他们确实想要造反，却没想过要与白莲教一起造反，主要是邪教妖人与满清鞑子二者相比，实在也说不上哪个更好。

“咳咳……”这时床上的张三撑起身道：“看来是与我一起被抓的人中，有人招供了。”

“那此地不宜久留。”莫再讲立即道。

“可我们能去哪儿？”齐小六道。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莫再提走上前道：“那谢参将是冲着我们来的，此事与黄先生几人无关，不必受此牵连，不如尽快离开，找地方先隐藏几日。”

黄顾几人本来心里还有些许芥蒂，只是碍于被解救时也有莫家兄妹相助，不好意思明说。此刻见莫再提如此做派，他们反而对所谓的白莲妖人有了不少改观。

三人之中，顾炎武侠气最重，他先与黄查二人对视一眼，转而拱手道：“常公子与莫姑娘都是我等救命恩人，此等危急时刻，顾某又岂能贪生怕死，弃恩逃命。”

“亭林兄所言极是，黄某也愿意与各位英雄共同进退。”

莫再提还想再说，却被常威打断道：“先不要说了，若真是有人招供，那谢常笑想要派兵捉拿我们，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前往知府衙门要人。如此一来，几位先生的消息怕也难以隐瞒。”

莫再提闻言一愣，旋即想明了事理，脸上更生几分愧疚。

就听常威继续道：“而且他们很可能已经去过府衙，只是没有找到人，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封城之举。搜捕马上就会到来，应该立即离开。不管去哪里，先出去再说。”

“你能走吗？”莫再讲冲着张三问。

“能。”张三翻身就下了床铺，落地时脚踝处纱布又有鲜血渗出，但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小六扶着三哥。”莫再讲道。

“好。”

“兄弟们在哪里？”莫再提又问。

齐小六道：“在城外鸣玉坊，我已经传了消息，现在怕是进不来了。”

莫再提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道：“那走吧。”

一行人刚出客栈，远远便瞧见一队绿营官兵似乎正朝自己的方向开来。

“走后门。”莫再讲立即道。

八人连忙退回客栈，冲向客栈后门。他们行为怪异惊了客栈掌柜一跳，但观其人手持刀兵，也不敢声张，只得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还嘱咐店伙计，休要多管闲事。

这时代的江湖人，东奔西走，根本无拘无束。万一惹得哪个煞星不高兴，朝自己砍上两刀，连讲理的地方都不会有。

这边常威与众人跑出客栈后门，前门一个把总武官已经把手拍在了客栈老板的柜台之上，“啪”的一声，又吓了掌柜一跳。把总也不废话，直接道：“人呢？”

掌柜的伸出手，颤颤兢兢朝后门指了指道：“往往那边跑了……”

把总像没听见似的，大手一挥道：“围起来，一间一间的搜。”

“是。”绿营兵丁迅速散开。

“诶呦军爷，小的没骗您，他们真的朝后门跑了。”那掌柜的一听要搜客栈，立即慌了起来。

把总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在教我做事？”

掌柜的顿时一僵，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

“继续搜，一只耗子也别给老子放了。”

……

客栈里顿时被搅得鸡飞狗跳。

常威等人则已经离开大路，进入了一条偏僻的小巷。正赶路间，莫再讲突然放慢脚步，落在了最后。待众人透过，他则靠着拐角的墙壁停了下来。

常威初还感觉疑惑，但转瞬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又过半炷香的时间，莫再讲追了上来。

常威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于是张口问道：“怎么回事？”

莫再讲抖了抖眉毛笑道：“有两个不开眼的，还想盯哥哥的梢。这不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么？”

常威道：“我是想问，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往后看不就看到了吗？”

“这么简单的吗？”常威表示不信。

“当然没那么简单。”说着莫再讲意味深长地笑道：“小妹也懂，有空让她教你。”

前面赶路的莫再提听得俏脸一红，但没有说话，只当未曾听见，继续埋头寻路。

常威觉得尴尬，赶紧换了个话题道：“他们既然知道我们出了客栈，那继续在这些巷子里转也不是长久之计。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才行。”

“那你想去哪儿？”

“知府衙门。”

众人闻言一惊，忍不住都朝他望来，连赶路都停了。

莫再提也听到了常威的建议，回头问道：“你不是说那谢参将首先要去的就是知府衙门吗？我们去做什么？自投罗网吗？”

常威解释道：“就是因为谢常笑首先会去知府衙门，所以现在那里反而是安全的。其他地方，怕是难说了。”

“妙啊，这便是灯下黑了。”黄宗羲也反应过来，真心称赞。

这是常威刚才仔细想过的事情。目前扬州城门封锁，没有李莫愁、杨过这种水平的武功，硬闯就是找死。相对安全的地方，反而是扬州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