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死如未生

打定主意，接下的日子，陈禾首先梳理好楚国这边的事情，接着又去了一趟临淄，加大投入砸钱进去搞“大藏书计划”。

同时给徒弟们交代好继续传播格物学数学的事，便再次返回楚国，从郢都以西，找准方向进入深山。

由于在郢都已经有一个天工阁，所以陈禾并不怕迷路回不来。

陈禾一个人去，现在他可以从天工阁兑换烈酒，倒不怕没能量，况且头发的太阳能功能也已经打开，尽管头发太阳能所能提供的能量不多，但至少已经没有关机之危。

说实在，天黑一个人在深山老林行动，陈禾一开始还是有些心惧的，但是渡过一两个黑夜也就习惯了。

毕竟只要将夜视能力一打开，完全没有什么大黑夜的黑暗感。

用了五天时间，陈禾终于找到一处适合的山峰，一面是陡峭绝壁，一面是可上人斜坡。

陈禾在上面的一处较为平坦处，将天工阁放出，并将之设置为主阁。

接着便透过天工阁之间的传送，回到郢都，接着再次离开楚国，前往齐国继续教书、藏书大业。

是的，陈禾并没有直接离开这方世界，因为已经算是他忘年之交的孟轲和庄子现在还在临淄呢。

这俩老头很老了，孟子都快八十了，庄子也已经七十四岁。

对于这两个当世名士，陈禾还是十分尊重的，他打算先将这俩老头送走再离开，顺便也等等时间发酵，多攒一些科研值。

其实孟子还好，弟子众多，倒是不缺给他养老送终的，庄子就没什么人了。

尽管庄子十分豁达，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跟陈禾说，自己死后直接丢山里给狼吃就行，正所谓从自然中来、回到自然中去。

可陈禾却不想这样，不管庄子答不答应，他都至少要给庄子找个葬身之处，顺便把他的著作埋一起。

格物学和数学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其实已经不用陈禾过多操心了，传播的事基本上都已经交给弟子们。

算是已经步入正轨。

就是大藏书计划还需要他这个掌握钱粮的人主持，也只有自己主持，陈禾才放心。

时间一晃又过去六年。

这一年是周赧王二十六年，就是“债台高筑”成语出处那个，同时也是秦昭襄王十八年、楚顷襄王十年、齐湣王十二年。

孟子八十四岁，寿终正寝。

这个年代能活到这个岁数，算是高寿了，可尽管如此，儒家弟子们仍然哀痛万分。

孟子遗体最后被运回故乡安葬，钱不用陈禾出，因为孟子实在出名，各国国君都礼遇他。

这次又跟历史不同，他是在稷下学宫去世的，故而丧事都是齐王给安排的，还特意派遣护卫将遗体送回其故乡。

料理完孟子的后世，饶是陈禾也哀痛了很长时间。

一方面是鼎鼎大名的孟子，另一方面是孟子确实帮了自己很多，算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最尊敬的人之一。

另一个自然是庄子。

这时候的庄子也已经八十岁，就算身体硬朗，到了这个年纪走路也不稳当了。

这个年岁的庄子，著作已经写完，至少陈禾所知道的著作都已经写出来，并且已经被陈禾拿去藏了不知道多少套。

教授徒弟的事情也早已不用他亲自操心，继续复写经典和继续藏书更是不用他去做，陈禾有钱都可以包办。

没什么事情做的庄子，整天就吃了睡、睡了吃，偶尔让陈禾陪他到处走走，直到有一天，他终于走不动路。

在此期间，庄子多次与陈禾谈到孟子，但并没有从学术上批判已经逝世的孟子，而只是说孟子的葬礼太隆重之类的话。

剩余的时间，要么整天跟陈禾说他自己梦蝶的事，要么就说以后自己死后直接丢山里。

在庄子看来，他死在哪里都无所谓。

不过从陈禾的角度看却不想如此，他已经看出庄子估计也没几年活了，便在孟子去世后半年，带着庄子返回宋国蒙地。

那是庄子老家，当年陈禾就是在那里和庄子相遇的。

陈禾并没有把庄子送回老家就走，而是停下来与他生活，一住就是两年半。

期间都是陈禾照顾其起居，也算是为庄子养老送终了。

倒不是陈禾不想呆下去，而是庄子也走到了生命尽头。

这一年，庄子八十三岁。

庄子有妻子儿子，但他妻子早就死了，儿子也没活过他，走在了他前面。

这一天终究也轮到了庄子。

“庄夫子......”陈禾看着已经躺在床上半个月的庄子，就这么坐在他床榻边。

“别夫子了，我......叫庄周。”庄子虚弱地开口，同时感受到陈禾抓住自己的手，“陈...禾啊，你的手怎么比我还凉......”

凉？

陈禾才意识到，自己没打开体表散热功能，如今自己的体温可不就是冷冰冰的钢铁么。

“哪里冷了，你再感受一下。”陈禾打开体表散热功能，让手逐渐升温。

“哦，似乎暖了一些......”庄子半睁着眼看向陈禾，轻声道，“有一句话，老夫很早就想问了，陈禾啊，你我相见到现在也快二十年了吧，算算时日，你如今也有四十了吧，样子却似乎一点没变......”

“变了，只是夫子又做梦了，只当是看到我年轻模样......”陈禾睁眼说瞎话。

“哈哈哈~咳......”庄子想笑，却变成了虚弱咳嗽，同时开始大声呼吸，胸口起伏比之前更激烈，呼吸声也变大，宛如风箱。

见状，陈禾意识到庄子也快没了，这就是人将死的表现。

“陈禾啊，你说人死之后会怎样？”弥留之际，庄子居然破天荒地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陈禾盯着他，本来想说不知道的，但却改口道：“我想，应该是跟没出生时候一样吧......”

“好......咳......”庄子眼神迷离地看向自己的孙子，又撇向陈禾，再说不出话。

没一会，庄子大声吸气大声呼气，用最后一把力气握住陈禾的手。

天地安静了。

不过平静一下子就被哭声打破，那是庄子的孙子与孙媳的哭声。

陈禾很伤心，可却没有眼泪，他眼睛都是电子眼，自然没有泪水。

更何况庄子也不想让人伤心，他甚至交代过陈禾，等他死后记得敲锣打鼓，可陈禾终究没这么做。

只是从简给他办了丧事，并将他的著作放棺材里与其埋一起。

这些陪葬竹简陈禾早就准备好了，并不是简单的竹简，而是用这个时代最先进的防腐技术保护的竹简。

当初孟子去世的时候，陈禾也给其埋了几部儒家经典。

庄子的墓没有碑，不是子孙不孝，而是他生前再三叮嘱，他或许早就知道丢山野给狼吃不现实，故而退而求其次。

陈禾应允了。

他的坟墓所在，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因为参加葬礼的也就陈禾与其家人。

简单办完庄子葬礼，陈禾又给其孙子安排了一下工作。

现在陈禾的产业很多，照顾一下庄子后人完全不是问题。

庄子的孙子一家虽读书，却学得不咋地，可以说家境贫寒，陈禾尽己所能，给其安排一下工作，也算对得起庄子对自己的帮助了。

做完这些，陈禾这才离开宋国，前往楚国。

这一次，他不打算停下了，正如庄子刚才说的，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自己容貌却未曾变化。

若是再继续于世人面前活动，到时候可就真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