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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坐祭坛上！
深渊历新移民时代年。
磨盘市黄土沟区第一高级中学，魔王火箭班开学第一天。
刘西法站在食堂门口深渊银行魔网终端前，一个劲的想刷卡取钱，但屏幕上却一直在跳警告文字，急得他满头是汗。
周围的魔王选们都等急了，不耐烦的催促他。
穿越过来好多年了，刘西法一直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比如学习好就能当魔王。
又比如……他的名字。
刘西法。他爹当年翻了一晚上《深渊魔界取名大全》，舍不得改祖传的刘姓，一拍大腿定了这个——跟大魔王路西法就差一个字，又威风又不忘本。甚好！
因为这名，他初中没少被人笑话。很多移民都把姓给改了，直接就叫杰克、托尼什么的。觉得这样洋气，这样才是根正苗红的深渊人。
刘西法这种就属于土老帽。
但刘西法不在乎。
因为他是中考749分，满分750分，全深渊中考状元！
磨盘市一高校长，带着班主任李安娜上门家访了好多次，表示‘黑魔王’当年就是从一高走出去的，并疯狂暗示刘西法，他就是下一代黑魔王——不知道他们对多少人说过这样的话，但这话击中了刘西法。
黑魔王是他的偶像——他从最底层的男爵爬起来，如今已是大公爵，是深渊公认最强的魔王之一。
刘西法一直在仰望他的背影，坚信自己未来一定是一片光明。
结果开学第一天，他就挨了当头一棒——他好像突然成黑户了。
在深渊，没钱可当不了魔王。
在魔王选同学们的催促中，刘西法浑身发冷的走到了一边。
他想到小区群里今天的传言，心中不由咯噔一下，立即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传来母亲发虚的声音，背景音是长途大巴破喇叭晃悠悠的报站：“磨盘西收费站到了啊！从黄蕨县出境外逃的补票啊！茶叶蛋烤肠矿泉水啦啊~”
刘西法脑中‘嗡’的一声——昨晚大半夜的时候，父母偷偷收拾行李来的。
“妈，你们出门了？你们用我身份证办的那笔贷款，是不是没还？”
“西法啊，妈和爸出趟门，过段日子就回来了，贷款妈下个月指定给你还上，别听外面人瞎扯……”
刘西法一听更紧张了，“妈，我信你，但我刚在食堂办卡，机器直接弹红码——咱们家是不是成失信黑户了？”
母亲没说话。
刘西法更急了：“妈，小区群里都说呢，你俩拉邻居投的那个理财产品是诈骗，他们都说你们其实是勇者，潜伏在咱们小区，就是为了毁灭世界啊！”
他一激动，把藏在心里的话全说出来了：“隔壁王大爷已经把你们举报了，早上魔王卫队都跑咱们小区来了！”
对面传来一阵声音：“儿啊，妈对不起你啊，呜呜呜……”
随后便没了声音，刘西法没注意到，还在说：“妈，你先别急着哭，把钱给我还了！哪怕还一个月也行，你们两个给我做的贷款太多了，月供还不上，灵魂是会被深渊回收的！”
“我是第一名啊，妈！以后要当魔王的！你们跑路前，给我还个月供行不行？”
刘西法等了半天，对面没声音，一看手机，母亲那边已经挂断了。
他两眼发黑，继续打电话，结果显示对面关机了。
站在食堂门口，刘西法心里哇凉哇凉的。
片刻后，他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深渊低语，刘西法第一反应是自己的《魔王之书》终于有反应了。
紧接着他才反应了过来——在移民们来到深渊后，便创建了‘魔网’，深渊银行可以透过魔网，将银行的意志传达到每个人的精神世界中。
所以，这是银行来短信了。
他立即将精神接入魔网，随后眼前便出现了光幕：
【磨盘市深渊恶魔银行提示您：信用评级F-（黑名单）。关联债务…共计127万灵魂币。本月应还】
【提示：因你信用评级太低，逾期将回收你的灵魂。】
刘西法盯着信息，脑子嗡嗡的。
“你们至少把我月供还了再跑路啊……”
开学日，喧喧闹闹，他站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门口，发呆了好久。
虽然是穿越者，但这些年……父母对他很好，几乎是把能给的都给了。
所以，他没办法怪父母，因为人家只是把曾经给他的，拿回去了。
刘西法能理解。
在这深渊里，无论什么样的人，最终都会被逼的做出很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的。
刘西法能猜到，父母原本应该想把他一起带走的。但钱不够，又有什么办法？
她俩能好就行了，但愿他们能真正离开这个深渊吧。
刘西法渐渐回过了神，呢喃自语道：“妈，我考了第一，你们没有白挨累。”
刘西法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对前世的母亲，还是对被深渊逼得跑路的母亲说的。
但没有人听。
——说起来，刘西法原本是有一大笔奖学金的。但都让家里拿去了，就给了他五百块钱。
幸好他三年学费全免，不然今天连学费都交不上去。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刘西法开始往教学楼走。
他念诵出了一段咒语，手中便突然多了一本书——《魔王之书》。
这本书他穿越过来时就有了，当时他趴在桌子上睡觉，书在桌子上放着。
本以为就是一本普通的书。后来却发现除了他没有人能看到，而且能寄存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刘西法断定这一定是自己的金手指。
书的开篇是一段没写完的预言：信贷法则扭曲了深渊，真正的魔王选会被召唤，打碎法则，重建秩序。
故事只写到他的第一次试炼，后面全是空白。
这份内容……其实看起来更像是那位传说中的黑魔王，毕竟人家是大公爵，距离真王就差一步了。或许序章写的是他的传记。
可刘西法这个人，却特别自恋+自信。自从班主任李安娜家访时，忽悠他是下一代黑魔王后，他就信了。
所以他立志当魔王，并认为这个深渊第一魔选，说的是他——哪怕他现在欠了一屁股债。
此时，刘西法已从操场迈入教学楼，突然听到广播里传来一则通知：
“勇者已攻入‘黄蕨地下城’，紧急试炼通知前所有一年级魔选完成‘班级称重’，在班主任带领下发送至地下城进行试炼，年级第一名奖励5000灵魂币奖学金。”
刘西法猛然瞪大了眼睛——五千？
这钱必须拿到！
他加快了脚步。
这种试炼好像是经常有的，再打几份工，以后就不愁了。
很快，刘西法来到教室门前。
魔王火箭班的教室不大。总共三十学生，都是深渊今年选拔上来的最强“高中魔选”。
大家正在教室门口排队。
教室前面的不是正经的讲台，看起来更像那种深渊献祭台。上面还有一个古老的凹槽，刻印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班主任李安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正在一边查看，一边让新生上去把手深入凹槽中里。
刘西法站在队伍末尾，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小声问了问前面的女生：“这是在干什么？”
前面那个女生正嚼着口香糖，长得很高很漂亮，却吊儿郎当的，一脸痞气。
她瞟了刘西法一眼，说道：“测灵魂重量，说白了就是查资产，然后排座位。今天有试炼，怪少人多，前排肯定先上，吃肉。后排的汤都喝不上。”
刘西法脸色一变。
坏了，以这个信贷深渊的尿性，肯定是有钱的坐前排，没钱的坐后排。
自己兜里就五百块钱，还踏马是黑户。肯定往后坐。
到时候，前面的人把怪都打完了，轮到自己时候试炼都结束了，还拿个屁的名次？
这时候，前面有个高个子男生站上去了。李安娜念出他的名字——冯杰克。
黑板上投影的光幕中，出现了他的信息。
肉体潜力，S-级天赋评价。
魔力潜力，S级天赋评价。
灵魂潜力，S级天赋评价。
下面紧跟着一行白字：关联债务无，信用评级S+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李安娜双眼也是猛然一亮，点头赞许。
“不错，冯杰克，你不愧是中考过了700分的人。没签过任何灵魂契约，潜力无限。”
全班都哗然——这意味着冯杰克是靠自己卷上来的，一点外力没借。
刘西法暗叹口气，他其实也一点外力都没借。负债全是父母偷偷贷的，他一分钱没花着。
“冯杰克，像你这样的魔选，全市也挑不出几个。咱们班比你强的，可能就一个人。”
李安娜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刘西法，然后对冯杰克说道：“你去做最后一排吧，靠墙角。”
同学们都是微微一愣——成绩、天赋都这么好，坐墙角？
冯杰克站在过道里没动，脸涨得通红：“老师，我身上没有任何负债，坐最后一排墙角，这是不是弄错了？”
“没弄错。“李安娜拍了拍那个像祭坛的讲台，“这是深渊之窗，上课得开祭坛，污染大。没负债的是好种子，坐后面。负债高的已经在深渊的泥潭里滚过一圈又一圈了，抵抗力强，坐前排当过滤器。“
听完老师这么一说，那些被分到前排的人，全都麻了——咱的确是比正常人能抗，但老师你也不能把我们泡在‘核粉尘’里吸啊！
冯杰克脸色变了变，急忙跑到后排墙角去了。
刘西法和漂亮女生脸色变得有些精彩。他俩原本瞎猜，以为坐前面是好事，结果全错了。
“我前段日子刷到个新闻。”漂亮女生小声说道：“一高二年级的魔选，就有一个人是坐前排污染接触的太多，慢慢没了心智。然后整个人的样子也慢慢变成了魔物，最后被地表的巫师们召唤了过去，当起了家养小精灵！”
刘西法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靠！我不要接触污染变家养小精灵啊！
我这种好学生，要坐最后一排！
这个时候，两人注意到座位不够坐——班级是4*7的座位，一共坐28个人。那个像讲台的祭坛供桌，看起来好像也是一张桌子。
坐祭坛供桌上课，比坐第一排还狠！
所以，到底是哪位高手要坐在供桌上面？
李安娜老师突然又念了一个名字：“王海伦。”
她喊了半天，没人答应，目光慢慢落在了刘西法前面那个女生的身上。
她正在那拿手机查新闻呢。
刘西法急忙怼了她一下，她这才反应过来。
她急忙走了过去，将手放在了祭坛上。
李安娜在那边查看信息，教室里已经有人认出王海伦了，议论声嗡嗡的。
“就是她，黑魔王的女儿！”
“不会吧？魔界公主哎，跑咱们磨盘市来上学？”
“你没看新闻吗？黑魔王在前段日子，搞了一个“众筹魂器复利”的理财项目，等魔王军全买了后，黑魔王就卷钱跑路了！魔王军因此全军覆没，向地表的征服之战直接失败！”
“我看了，听说黑魔王已经被抓回来了，正蹲大牢呢。”
“怪不得，王海伦这下也没办法在魔王城呆了，所以就被送回老家上学了……”
刘西法听到这，脸色极为精彩。
他万万没想到，之前和他一起吐槽的女生，就是魔界公主——黑魔王的女儿王海伦。
更没想到，堂堂黑魔王，竟然干出了这种事儿！
人都说，自己父母是勇者，潜伏在小区里暗中搞破坏。
要是按照这么个逻辑，黑魔王岂不是最大的勇者了？
他把整个魔王军都干崩了！
这时，一位同学的声音将刘西法拉回了现实：“黑魔王现在欠这么多钱，女儿肯定是失信人，八成要坐供桌上了——坐那的人，试炼肯定没机会上场了。”
刘西法心中不由一阵默哀——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王海伦坐在祭坛供桌的位置，他就不用坐那了！
李安娜老师好像认识王海伦，她看了眼王海伦的信息，也没有展示给大家看，直接就用下巴点了点祭坛讲台旁边的供桌。
王海伦也毫不在意同学们的目光，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从门外那堆旧桌椅中搬了个椅子就走了过去，坐在那就从书包里掏出了半包麻辣魔筋，当着老师面就开始炫。
李安娜看了王海伦一眼，什么也没说，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门外排队的人：“咱们班还缺个椅子，去搬个椅子。”
刘西法排在末尾，手也勤快，走廊外面堆了一堆旧桌椅，还没来得及被后勤收走。他搬了个旧座椅进来了。
“老师，椅子放在哪？”刘西法殷勤的向老师笑道。
李安娜老师一看是他，双眼一亮，冷着的脸立即就融化成了笑容：“放在王海伦旁边。”
刘西法眨了眨眼睛，与全班同学一起往讲台祭坛上一看，这才发现王海伦旁边还能再坐一个人！
所以，还有高手？
刘西法心中咯噔一下，生出了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正好，刘西法。”李安娜笑道：“你就先来测一下吧。”
这个名字一念出来，全班同学齐刷刷地看向他——749分，他太出名了！新闻头版头条。他应该比冯杰克强吧？不过，S级应该就已经到顶了吧？
班级里十分安静，李安娜静静的看着刘西法，越看心中越开心。
她喜欢这个学生，但更喜欢他的父母——毕竟他父母正带着全校老师一起发财呢。
总之，下个月返息肯定有一大笔钱。
刘西法吸了一口气，走向了祭坛（讲台）。
没钱我也要当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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