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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不是，我们打了七年，你就半天？！
“主公，探查清楚了。”
二月十一日，辰时，家老杉原盛重一路小跑闯进本丸御殿，冲着正在与诸将商议守城的山名理兴禀报：“武田军兵分四路，其中负责大手道强攻的约一万五千人，西南面侧攻鬼门橹的约九千人，另有两路准备从西北的山道，以及后山直接攻击本丸，算下来，总兵力在三万三千人上下。”
“三万三千人？！”
殿内瞬间炸开，山名诸将惊诧不已，议论惊叹之声甚嚣尘上。
“当初大内毛利联军最多时不过一万出头，如今竟然翻了三倍？！”
“咱们就只有一千八百多人，如何应对是好啊！”
“播磨守，我听说武田家这次负责进攻山阳道的军团多达五万多人，怎么这次攻城只有三万多？”山名理兴之子山名置良追问道。
“回禀少主，武田家没有把全部兵力压上，一部直接在宫家的接应下进攻甲山城，另外……”
杉原盛重犹豫片刻，“派出的物见回报，武田羽林率领的一万三千旗本没有参与此次攻城，目前正在古城山城城下待命。”
殿内的喧嚣又上升了一个高度，一众家臣惊慌不已，更有甚者，脱口而出道：“这武田家简直就是冲着灭亡山名来的，但马的山名佑丰降了，因幡的山名久通死了，伯耆的山名藤幸被暗害了，现在轮到咱们备后山名了。”
“咱们山名家，祖上可是堂堂“六分之一”殿，如今却……”
“别提了，如今他武田羽林一人身兼十国守护，次子还是近江守护，也是六分之一殿”，实在是没法比……”
对于殿内蔓延开来的悲观情绪，坐在上首的山名理兴并未制止，毕竟不论是“山名收割机”还是“新·六分之一殿”，这些已经是既成事实，讨论也没有意义，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守住这座神边城。
“直良，你去二番橹，东线和大手道交给你。”
“盛重，你去鬼门橹，西线交给你。”
“北面的山道，由我亲自坐镇本丸指挥抵御，大内毛利攻了七年都没拿下的城池，我不信他武田家这次能拿下。”
“哈！”诸将齐声应道。
“轰！轰！轰！”
说话间，整个评定间晃了三晃，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几名家臣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什么情况？！”
山名理兴霍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殿外，家臣们也跟着跑了出去。
“主公，是四番橹！”
山名理兴循着杉原盛重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高大的橹台半边垮塌，剩下的一半在风中摇晃了片刻也轰然倒下，曲轮的木塀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几名军士浑身是血地倒在不远处，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曲轮内，方才还站在城头把守的足轻们全都抱头鼠窜，四下躲避，任由武士们训斥指挥也无济于事。
“轰！轰！轰！”
众人反应过来，又是几声巨响接连炸开，这一次受灾的是三番橹，同样的惨剧再次上演，不过这次山名理兴看清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
三颗铁球拖着拖着尖厉的呼啸，划破灰蒙蒙的天际，砸向橹台和城墙，顷刻间，泥土、碎石、断裂的木质构件四溅，橹台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一颗铁球穿破木塀击中武者走下列队的足轻，瞬间血雾四溅，铁球带着一条血雾击中不远处的屋敷梁柱，“轰”的一声，半间屋子顿时坍塌。
“主公，是武田家的火器！”
“没错，就是进攻备前天神山和金川城的火器！”
“混蛋！这帮家伙是动真格的了！”
一众家臣惊恐莫名，有的结结巴巴在旁“解说”，有的嘶哑着嗓子咒骂。
山名理兴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地看着山下的惨状。
突然，又是一阵巨响，这次同样是三颗铁球，径直砸中了二番橹，那里离本丸最近，众人看的也最真切，伴随着军士的哀嚎声和建筑崩坏的巨大声响，这些家伙算是彻底被震慑到了，方才忐忑的心思这下彻底死了。
“主公，这些火器应该是从权现山那边发射的。”杉原盛重指了指隔壁山头，茂密的树林深处，一块被平整过的地块尤为显眼，定睛一瞧，隐约还能看到人影攒动。
“要不要派一队人马去把那里端掉？”山名直良问道。
山名理兴摇了摇头，“他们既然敢在那里布置阵地，就是做好了应对准备，咱们派人过去就是自寻死路。”
“呜—呜—呜！”
众人不知所措之时，黄叶山的四周山麓中，刺耳的法螺号声伴随着沉闷的阵鼓声轰然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浪接过一浪的叫阵和嘶喊声，俯瞰如蚁群般的武田军从四面八方发起进攻，一时间整座山头似平都在震动。
“盛重，你先去鬼门橹，那边敌人的火器打不到，工事完备，去了之后一定要顶住。
“山名理兴吩咐道。
“哈！”杉原盛重转身离去。
“直良，”山名理兴犹豫了片刻，“二番橹你就别去了，你留在本丸，我亲自过去指挥。”
“父亲，”山名直良急声劝阻道，“东面太危险了，敌军随时可能发动新的轰击，还是让儿子去吧。”
“你留下，若是实在守不住，你就想办法逃出去，”山名理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咱们备后山名家不能全搭在这里。”
说罢，他便率领亲卫冲出本丸，径自向山腰走去。
与山上的悲凉压抑氛围不同，山下可谓是热火朝天，不管是负责搬运沙包的民夫，还是一身崭新腹当阵笠的足轻，全都发了疯似的往山腰的工事冲。
“平藏，你慢点，小心流矢！”
大手道上，一名足轻冲着同行的年轻民夫呼号道。
“御屋形样对咱们这么好，三年多来又是颁发德政令又是帮咱们改善田地，这份恩情俺早就想还了，这次终于逮到机会了！”
这名年轻民夫来自播磨的山手村，当初发生一揆时，义重当着他和一众村民的面，亲自颁布德政令，减免了债务和税赋。
他还记得，当时义重弯下腰，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带着他家去挖淤泥尽快恢复耕作。他也记得，从那以后，武田家又颁布了《土德再兴令》，不仅帮他们改善农田、兴修水利，还教授他们堆肥的技术，发放远低于市场价的铁制农具，让他们能够安心耕作生产。
“是啊，多亏了御屋形样，俺也是攒下钱娶老婆了，不过这是打仗，你还是小心点。”同行的足轻跟他是一个村的，不仅靠着耕作攒下了家底，就连身上的装备都是统一发放的。
这身装备虽然比不上武士的甲胄，但制式统一，外观看着也挺光鲜，穿上后整个人精气神都提振了不少，特别是肩膀和阵笠上的“四割菱”图案，现如今，怕是没有哪家的家徽比这个更威风了。
跟在足轻身后冲上山的，便是焙烙玉投掷队和铁炮队，他们利用灌木进行掩护，紧跟在大部队后面来回游走，但凡看见城墙上有伸头射箭的，铁炮队立即实施狙杀，吓得守军端在木塀后面不敢露头。
等到土堀被填出几条小路，在木盾足轻的掩护下，焙烙玉投掷队最先冲到城下，精准地将一个个陶罐投向木塀和城内，顷刻间，烈焰顺着火油在木塀内外蔓延开来，吓得城头守军赶忙向城下撤退。
“兄弟们，到城下了，先登城有重赏！”
带头的武士和组头轮番呼号打气，一个个土包被堆在土垣下，军士们踩着土包冲上城头，与此同时，在铁炮的掩护下，撞木开始对城门连番冲撞，渡橹上的守军眼睁睁看着城门震颤、松动、洞开。
“城破了，杀啊！”
带头武士率先冲进曲轮内，身后的足轻也如饿狼捕食般四处索敌，看到武士模样的，便一窝蜂冲上去，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武士们往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乱枪捅成了刺猬。
等到曲轮内的敌军清理得差不多了，便继续朝着下一座曲轮推进。
这般攻城流程在神边城的各个工事相继上演，特别是东面的几个曲轮，由于挨了几轮炮轰，防御体系和士气都十分孱弱，即便有山名理兴亲自坐镇，也无法挽回颓势。
战至正午时分，西面的鬼门橹和荒布橹，分别被备前军团的林宗贞、丹波军团的荻野直正率军夺取，东面的四番、三番橹被黑田职隆攻克，二番被永良范资抢先攻克，山名理兴本人则退到了二之丸固守。
“主公，敌军没有停手的意思，上午那帮攻城的换下去歇息了，新的一帮又续上了，西面已经开始攻打本丸了！”
一名家臣灰头土脸地冲到山名理兴跟前跪下，带着哭腔哀嚎道：“北面的敌军也冲上来了，儿郎们守不住了！”
山名理兴坐在屋敷前的台阶上，耷拉着脑袋，浑身上下满是黑灰和血垢，攥了一上午太刀的右手，此刻拿着水囊仍止不住地颤抖。
听着外面四面八方的喊杀声和铁炮声，他抬起头，眯着眼望了望躲在云层后面的太阳，自言自语道：“真快啊，守了七年的城，不到一天就要被攻破了。”
“主公，咱们突围吧，”家臣嘶哑着喉咙劝说道，“您跟少主试着从东面往权现山方向跑，臣等负责掩护，宁死也要护送您逃出去。”
“权现山？”山名理兴无奈地苦笑道，“那边有什么，你应该清楚。”
说罢，他放下水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顶在这里，你去一趟本丸，若是能带直良逃出去，我便知足了。”
“主公！不好了！”
说话间，一名使番从身后跑了过来，扑倒在他跟前，痛哭道：“主公，本、本丸破了，少主他……”
“直良怎么了？”山名理兴拽着使番的领甲厉声追问道。
“少主被宇喜多和泉守的家臣冈家利讨取了！”
山名理兴松开手，呆站了好一会儿，怅然道：“冈家利，备前名将，死在他手里，直良也算是死得其所。”
“主公，跑吧，再不跑来不及了！”家臣跪在他脚边哀求道。
“开城门！”
山名理兴拾起台阶上的太刀，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然，“事已至此，便跟敌军做个了断吧！”
说着，他带着几名亲卫走到快被撞散架的城门前，大手一挥，门前的足轻点了点头，将两根门栓一同抽走。
霎时间，乌泱泱的武田军如潮水般涌入二之丸，带头的正是永良范资。
“主公，理兴对得起尼子家了！”
山名理兴大吼一声，随即咆哮着冲入敌阵，一瞬间，他和十几名亲卫便被武田军淹没。
午时刚过，香川盛久麾下的使番便跑进了古城山城，身后背着山名理兴父子的首级。
“大殿！神边城告破，山名丰后守父子授首！”
“嘿一嘿“吼！”
熊谷隆直率先起身，振臂呐喊，一众武将紧随其后，“哄之声”瞬间响彻大殿内外，其中最为兴奋的当属平贺元春，他万万没想到，大内毛利打了七年都没拿下的坚城，半天功夫就让武田军攻破了，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报！”
众人的兴奋劲儿刚起来，又一名使番冲了进来。
“主公，今晨，小早川信平和隆景两位殿下对笠冈山城发动总攻，巳时城池被破，城主陶山刑部高伦于本丸自焚殉城！”
“可以啊！安艺国人战力真是不俗！”
“这两小早川还真是给安艺武田和毛利家争了光！”
“如此一来，咱们便能放心西进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难言兴奋之情，平贺元春更是感到与有荣焉，高兴得又蹦又跳，完全忘记了义重的存在。不过，义重对此毫不在意，半天时间便连克两座坚城，这份战绩值得他们这般忘乎所以。
“诸位，”过了一会儿，义重才清了清嗓子，殿内瞬间安静，“备中、备后的事情差不多结束了，咱们休整半日，明天一早便长驱直入，到周防去会一会陶晴贤。”
“吼！”诸将齐声轰然领命。
“报！”
一名使番赶着兴头冲进了殿内，毕恭毕敬向义重禀报：“主公，尼子家的宇山飞驒守一行已经抵达城下！”
日本战国：若狭之虎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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