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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西国无双侍大将？徒增笑耳
“什么？！毛利家倒戈了？！”
“中务和房赖战死了？！”
白山城本阵中，陶晴贤从马扎上霍然起身，死死盯着跪在正前方的江良贤宣和几名宫川军溃兵，满脑袋的震惊顷刻间转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毛利元就，老匹夫！背信弃义，我定不饶你！”
狠话说完，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一众同样神情错愕的将领面前来回踱步，就这半天功夫，连折两员大将，损失了五千军势军势，这场围城战已经很难再打下去了。
然而，他并不甘心就此撤兵。
道理也很简单，自己身为大内氏如今的“话事人”，开战不到一天便灰溜溜地撤兵，并且面对的还只是国人级别的对手，若是传出去，自己好不容易树立的威信将顷刻崩塌，到时候，诸如内藤兴盛、杉重矩这样的武断派大佬，难保不会有上位的野心。
更有甚者，好不容易出兵的尼子晴久，很可能也会因为此事，重新审视跟大内家的同盟关系。眼下正是攻打吉见正赖、吉川隆经的关键时候，若是尼子军因此磨洋工或者退出战场，那么很可能导致“多米诺骨牌”效应，自己好不容易稳定的内部局面将瞬间四分五裂。
想到这，陶晴贤停下了脚步，抹了一把脸，唤了一声：“伊豆守。”
“哈。”一名长着络腮胡子，皮肤黢黑的中年武将站起身。此人全名山崎兴盛，乃是周防熊毛山城城主，是周防国人中陶晴贤的坚定支持者。
“你率本阵两千军势，去古市村支援丹后守。”陶晴贤抿了抿嘴唇，又转向另一侧，看向一名稍显年轻且瘦弱的武将，“兴久，你去一趟相田村，请隆春殿下率部一并前去支援。”
年轻武将名为胜屋兴久，周防浴山城城主，是陶晴贤心腹谋臣，论谋略仅次于江良房荣。有种说法，他是相良武任的亲弟弟，过继给了胜屋氏，这个佐证不充分，此处按下不表。
胜屋兴久站起身，但却没有直接领命，而是试着提醒道：“主公，若是山上的武田军趁机偷袭，恐怕会顾此失彼。”
“偷袭？”陶晴贤不以为意，“他武田信实总共就那么点人，除去配合毛利老贼的那部分军势，怕是剩不下多少了，岂会搞什么偷袭。”
他顿了顿，“退一步讲，即便他趁机下山袭扰，隆时手里还有两千五百人呢，足够应付了。只要把毛利叛军消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臣明白了。”
胜屋兴久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可这时候，一名使番风尘仆仆地冲进本阵，速度之快，以至于阵门前的幕帘都差点被头兜扯掉。
“主公，急报！半个时辰前，毛利军与武田军突袭了古市村，江良丹后守力战不敌被毛利军讨取，其子彦二郎亦殁于乱军之中！”
短短一句话，惊得本阵中诸将不约而同地霍然起身。
“这么快？！”
“丹后守也死了？！”
“主公，这仗不能再打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陶睛贤呆站在原地，手中的军配攥得死紧，从头到脚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主公，叛军连破三阵，真的没必要再打了，先退回周防，重新集结大军，来日再战吧。”这时候，没人敢触陶晴贤的眉头，唯有胜屋兴久站了出来。
见状，山崎兴盛也跟着附和道：“即便咱们击败了叛军，但是银山城肯定是拿不下的，与其徒耗兵力，不如保存实力，回周防后重新动员，同时把九州的军势也召集过来，到时候不信不能消灭叛军。”
陶晴贤沉默良久，转过身看向二人，眼神飘忽，“你们都认为应该撤兵？”
“哈。”二人重重点了点头。
“主公，臣以为撤兵可以，但不是现在。”眼见陶晴贤意志动摇，一旁的江良贤宣忍不住开口了，“如果就这么无功而返，恐怕各地国人都会产生动摇，正在石见协助本家征讨的尼子家也会认为有机可乘，生出异心。
“贤宣，事关紧急，切不可因为想给丹后守报仇，便唆使主公出阵啊。”胜屋兴久直截了当地提醒道。
江良贤宣摇了摇头，“在下此言并非为了房荣，而是据实分析，试想一下，就这么灰溜溜的撤回周防，主公颜面何在，大内家颜面何在？两个国人都对付不了，怎么能让其他国人和守护代甘心跟随？”
他的一席话戳中了陶晴贤的软肋，后者缓缓颔首，反问道：“那依你的意思，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
“不求攻克银山城，但至少要把毛利元就这个叛徒给灭掉，”江良贤宣言辞诚恳，“这既是给此次征伐收官，也是给其他国人提个醒，首鼠两端、临阵倒戈绝不会有好下场。”
“主公！毛利武田联军人数不在本阵主力之下，强行对阵并非明智之举！”胜屋兴久激动道，“况且山上武田军动向不明，若是趁机从旁偷袭，于我军不利！”
“偷袭？”陶晴贤摇了摇头，“有隆时在，山上的武田军不敢妄动，况且，这次我已有准备，不会重蹈覆辙。”
言已至此，山崎兴盛等人也不再开口劝谏，静静等候陶晴贤的指令。
“伊豆守，派遣使番去探查下，看看毛利军现在到哪里了。”陶晴贤吩咐道。
“主公稍安勿躁，方才便已经派出去了。”山崎兴盛回答道。
过了没多久，使番快步进入本阵，高声禀报：“启禀主公，毛利武田联军约三千七百人，已经抵达安川南岸布阵。”
“三千七百人……”陶晴贤眉头蹙起，“看来房荣那边没给他们造成多大杀伤啊。”
“毕竟是偷袭加侧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江良贤宣怯怯道。
“我没别的意思，”陶晴贤摆了摆手，“这个规模，光是靠着本阵的兵马确实够呛。”
他略一思忖，继续道：“兴久，你还是去一趟相田村，让隆春尽快率军前来助阵。”
“哈。”胜屋兴久领命离去。
申正，陶晴贤集结了除内藤隆时外的所有军势，总计五千五百人，隔着安川与毛利武田联军对峙。
开战之初，一番箭矢对射后，陶晴贤令内藤兴盛率两千军势为先阵，率先蹚过安川攻打联军。
联军这边，依旧是平贺元春担任先锋，麾下一千五百名毛利军携大胜之姿，士气高昂，面对优势兵力，枪衾攻势凌厉主动，竟然不落下风。
眼瞅着前锋陷入胶着，陶睛贤立即命内藤隆春率所部加入战斗，武田繁清也率领武田军跟进，在安川南岸混战一团。
战至申末，天色已暗，陶军虽然将战线一直维持在安川南岸，但始终无法接近毛利元就本阵。
“父亲，时候差不多了，”毛利隆元站在阵门前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着快要落山的太阳，焦急道，“再晚陶晴贤怕是要鸣金收兵了。”
“他没拿下我的脑袋，是不会甘心收兵的，”毛利元就坐在马扎上淡淡一笑，随意地看了看日头，“不过差不多了。”
说罢，他站起身，提高了声调：“小次郎，鸣号，点狼烟！”
“哈！”儿玉就忠在一旁等得望眼欲穿，听到毛利元就的命令，立即冲到本阵外，大吼一声：“鸣法螺号，放狼烟！”
“呜—呜—呜—！”
四名阵夫站成一排，昂首吹响法螺号，浑厚高昂的号声瞬间传遍安川两岸。
与此同时，本阵外的两处高地上，暗灰色的狼烟直冲云霄，引得远在河对岸的陶晴贤也下意识地出阵查看。
“什么情况？毛利军鸣金收兵了？”
“笨蛋，谁家撤军是放狼烟的？”
听着阵外武士足轻你一言我一语的揣测，陶晴贤心中隐约感到一阵不安。
“兴久，传我命令，加强戒备，务必提防毛利老贼有什么后手。”
“哈！”
胜屋兴久刚应下来，还没走出阵门，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将突然站起身，紧接着，竟将耳朵贴在了地面上。
“主公，似是有一支军势向本阵靠近！”一名老将一边听一边报告道。
“军势？”陶晴贤顿感不妙，“除了隆时的两千多军势，这附近还有哪支军势？！”
“报！”
一名使番跌跌撞撞冲进本阵，满良惊慌地跪在陶晴贤跟前，颤抖道：“主公，大事不好了！有一支武田军从本阵后方杀来，粗略估算，人数在一千上下！”
“武田军？！”
“一千人？！”
“哪来的武田军？不是都龟缩在银山城么？”陶晴贤惊诧道。
使番摇了摇头，“看样子是从八木城来的，应许是之前就躲在城内了。”
“八木城……”陶晴贤脑袋中精光一闪，他顿时想起之前毛利元就的“战报”，说什么“攻克八木城，进抵银山城下”，原来，从那时候开始，这个局便已经布好了。
“主公，不能再等了，撤兵吧！”胜屋兴久近乎哀求道，“前后夹击，若是银山城的守军在截断退路，咱们再想走可就难了！”
“就算加上这一千人，论兵力，优势还是在我啊！”陶晴贤快速摇着脑袋，不甘心就此撤退。
“那不一样，”胜屋兴久继续劝道，“兵力是一方面，士气是另一方面，毛利军连破三阵，本就士气高涨，反观本家，痛失三员大将，士气不振，若是再被毛利军来个三路包夹，很可能重蹈江良、宫川等军崩溃的覆辙啊！”
“主公，已探查清楚，这支军势是高松熊谷氏当主，熊谷兵库头纲直率领的熊谷军！”又一名使番冲进来禀报。
“熊谷军？”胜屋兴久惊讶道，“那可是安艺响当当的精锐，当年毛利、武田皆曾败在他们手下，这熊谷纲直虽资质平平，但麾下诸将皆不是泛泛之辈。”
“可恶！”
陶晴贤无能狂怒，面对现实，他终于准备妥协，可就在此时，喊杀声从东北方向响起：熊谷军杀到了！
在家中猛将山田重任、温科家行的掩护下，熊谷纲直率部一路冲杀，相继攻破陶军东翼两道防线，不得已，陶晴贤只能下令鸣金收兵。
“传令全军，立即撤兵！各阵向相田村内藤军驻地聚拢，先行撤回周防，日后再战！”
随着阵鼓和阵钟轮番响起，正在安川南岸奋战的内藤隆春、山崎兴盛等人顿感错愕，紧接着，使番将白山城本阵的情况一一转达，自知势不可为，两人纷纷边打边向西北方向撤退。
“父亲，敌军撤了！”毛利隆元激动不已。
“嗯，去吧，切记点到为止，过了长乐寺便不要追了。”毛利元就淡淡道。
“明白了！”
毛利元就重重点了点头，快步走出阵门，纵身上马后冲着周围的毛利军大吼一声：“儿郎们，千载难逢的机会，随我追击陶晴贤！”
一千毛利军群情激昂，跟着毛利隆元便向战场冲去。
此时，陶晴贤已经撒丫子向相田村撤退，江良贤宣主动请缨，率领三百殿军阻击熊谷纲直。
与此同时，相田村内的内藤隆时也得到撤兵的消息，出于担心弟弟的安危，他一度想要率兵回援，但就在这时，武田山上呼号声骤起，武田信实竟率领一千五百人冲下山来。
已然无心恋战的内藤军诸将纷纷劝说赶紧撤退，无奈之下，内藤隆时只能先一步率军西撤，不仅被追着杀伤百余人，还将阵地留给了武田军。
全然不知此事的陶晴贤、内藤隆春、山崎兴盛三人，仍傻乎乎地朝着相田村溃退，最先抵达的陶晴贤当即遭到迎头痛击，在一众家臣的掩护下，最终率领八百多人突破武田军防线向西逃遁，江良贤宣则惨死在熊谷军刀下，算是求仁得仁。
紧接着便是内藤隆春和山崎兴盛，两人一路苦战总算抵达相田村东口，却遭到与熊谷纲直会合的两千多武田军的阻击。
前有阻击，后有追兵，两人抱着决死的信念拚死一战，最终，内藤隆春战死，山崎兴盛带着陶军、内藤军残部杀出一条血路，头也不回地向西逃去。
随后，毛利隆元兄弟在一路向西追击，虽然在长乐寺一度咬住陶晴贤本阵的尾巴，但实在山崎兴盛和胜屋兴久的拚死抵御下，最终还是眼睁睁看着陶晴贤逃出生天。
战至酉正，战斗基本结束，毛利隆元和武田信实率部返回古市村。此战，毛利武田联军总计七千五百人，死伤两千三百人；陶军一万六千人，死伤六千多人，除去溃兵，最终仅剩下不足四千人仓皇逃出战场。
然而，逃出战场的陶晴贤也并没有安稳，他一路向西逃回周防的同时，如他之前所料，安艺的局势开始急剧恶化。
先是白井清胤，他率领安艺武田水军趁着陶晴贤大败，不仅夺回了安艺湾畔的草津城，还向西夺取了重镇樱尾城。与此同时，小早川信平、小早川隆景则是水陆并进，夺取了伊予诸岛北面的三原城和松尾城，确保了武田家尾道港的安全。
至此，一切准备就绪，而武田家的战争机器此刻已经开始飞速运转起来了。
日本战国：若狭之虎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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