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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都化作了李玉的军事经验包
关于皇甫嵩为什么要直接交出兵权。
还是东汉士大夫对法统进程的根深蒂固的认同。
皇甫嵩的兵,是朝廷授予他“左将军”头衔后统领的国家军队。
他的权力合法性完全来自于朝廷。
如果他抗命不交兵权,他就从一个“朝廷名将”变成了“割据军阀”。
以他的声望和能力,或许能割据一时,但那意味着他将彻底背叛自己毕生恪守的立场。
晚年的皇甫嵩,早已经功成名就,所以他只想平稳落地。
董卓代表的是朝廷,关东那帮人是反贼。
我皇甫嵩是大汉忠臣,怎么能跟着反贼打朝廷呢?
其实早年凉州名士阎忠就曾劝皇甫嵩“南面称制”。
但皇甫嵩断然拒绝,说“非常之谋不适用于当今”。
他宁愿“尽忠于朝廷,恪守臣节”。
除开这些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
其实就是关西武人与关东士人之争。
皇甫嵩是凉州人,但并不想冒着“谋反”的风险,去讨好关东那帮士人。
因为董卓入洛阳时,就曾大肆封赏关东士族。
结果人照样不领情,照样起兵反你。
皇甫嵩并不觉得自己起兵响应关东士人,最后就能被他们接纳。
尽管自己与董卓有仇,但至少都是关西武人。
没道理背叛自己的阶级,去给袁氏当狗啊?
后来皇甫嵩交出兵权时,董卓曾问皇甫嵩服不服。
皇甫嵩则表示当初是我不对,没想到您有这么大的能耐。
董卓说:鸿鹄固有远志,只不过燕雀不知道罢了。
皇甫嵩则高情商回复:
当初我与您都是鸿鹄,只不过您现在变成凤凰了。
董卓又问皇甫嵩,现在你怕不怕我?
皇甫嵩则回复说,明公以德辅佐朝廷,国家的幸运才刚刚到来。
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若是明公滥加刑法以显威严,那么天下人都会怕您。
岂会是只有我皇甫嵩一人害怕呢?
从这段对话,你便不难看出皇甫嵩不愧是混迹职场多年的老油子。
人精得很,绝对不是单纯的“愚忠”,政治白痴。
虽然交出兵权令皇甫嵩饱受争议。
但明面上讲,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因为他确实是奉的朝廷命令,听从了天子的旨意。
这也是为什么到如今,皇甫嵩还能被激活的原因。
大军赶到郿坞时,天色将明。
郿坞是董卓经营多年的巢穴,城墙高厚。
粮草堆积如山,董卓曾自夸“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
可此刻坞中的守军,却全然不知京城已变。
董璜、董旻二人前几日刚率兵去接应马腾、韩遂,
昨夜才回坞中歇息,睡得正沉。
直到斥候来报,说朝廷大军已到城下。
领兵的是吕布和皇甫嵩,董璜、董旻才从梦中惊醒。
董旻披衣登上城头,远远望见坞外旌旗蔽日,甲士如林。
吕布的赤兔马在阵前逡巡,皇甫嵩的白发老将端坐旗下。
军容整肃,杀气腾腾。
董旻脸色顿时煞白,下了城头,焦急地对董璜说道:
“……大势去矣。”
“皇甫嵩用兵如神,吕布勇冠三军。”
“此二人联手,吾辈岂能胜之?不若趁早归降。”
董璜却摇头表示反对。
“……降不得,降不得。”
“朝廷不会放过我们的。”
“董公在时,杀过多少公卿?”
“如今董公一死,朝廷清算起来。”
“你我都是董氏宗族,一个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
“董公聚天下财富于郿坞,坞中之粮可支三十年。”
“我们只要守住,未必没有转机。”
董旻皱眉:
“守?拿什么守?”
董璜摇手一指坞中奴仆,道:
“……效法章邯。”
“当年陈胜吴广起事之时,章邯请赦骊山刑徒,编为军队,一举破敌。”
“郿坞中奴仆何止数千?”
“徵调起来,人手便有了。”
董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于是二人下令,将郿坞中的奴仆尽数徵调。
分发武器,编入守城队伍。
可这道命令一下,坞中便炸了锅。
这些奴仆,大多是董卓从洛阳、长安乃至各地掳来的百姓。
被充作苦力,日夜劳作,稍有懈怠便是一顿毒打。
董氏宗族在坞中作威作福,奴仆们恨之入骨,只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董卓已死的消息不知从哪里传了进来。
又听说朝廷大军已到城下,奴仆们的心思便活了。
有人开始磨蹭,有人故意把武器“弄丢”。
无不再用自己的行动,来反对董氏一门。
等到董璜派人去催之时,一个奴仆忽然抄起手边的锄头,朝那人的脑袋砸了下去。
“董贼已死!还替他卖什么命!”
“直娘贼,拼了!”
这一声呐喊振聋发聩,喊出来时,坞中便乱了。
奴仆们纷纷拿起武器,冲向董氏宗族的宅院。
有的则去开城门,跟守军厮杀起来。
董璜、董旻不得不分兵镇压,可越镇压,反抗的人越多。
坞中四处火起,喊杀声震天。
吕布遥望见坞中火起,烟柱冲天。
当即勒马回头,对皇甫嵩道:
“皇甫将军,坞中火起,定是内乱了。”
“此时打进去,时机正好!”
皇甫嵩端坐马上,眯着眼望了望城头。
却没有立刻下令冲锋,而是保持了一个军事家的沉稳。
“再等一等。”
吕布皱眉问:
“还等什么?”
皇甫嵩没有答话,只是抬起手,朝身后的传令兵做了几个手势。
传令兵飞快地策马而去,不多时,五营士卒的数组开始移动。
屯骑和越骑分列左右两翼,步兵居中压上。
长水胡骑绕到郿坞北门方向,射声弓弩手则在阵前一字排开。
强弩上弦,对准城头。
吕布在旁看着,渐渐明白了。
皇甫嵩不是在等,是在布阵。
坞中内乱,守军自顾不暇。
此时攻城,最怕的不是敌人顽抗。
而是自己人抢功冒进、阵型散乱。
皇甫嵩把五营士卒排成一个铁桶般的阵势,三面合围。
留出北面一条路给溃兵逃散,避免困兽犹斗。
李玉也在阵中。
他没有系统地学过兵法,但他会看人。
李玉观察着皇甫指挥时地手势与说话方式。
每一个命令都只对传令兵说一次,果决又迅速。
传令兵跑回来复命时,他也只是微微点头。
目光始终盯着城头,像是在等一个最精确的时机。
李玉一边看一边学习皇甫嵩的军事指挥艺术。
这个老将军是越老越妖。
当年长社之战时,他便能在火攻中一举破敌。
陈仓之战中,更是连战连捷,斩叛军万余首。
能跟在这样的老将身边学习,对李玉来说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终于,皇甫嵩放下手,大呼:
“击鼓。”
战鼓声轰然响起。
吕布早已按捺不住,赤兔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手舞方天画戟,一马当先。
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在连斩数员将领后,城头守军见了他的旗号,纷纷后退。
五营士卒紧随其后,架云梯、撞城门,从三面同时压上。
射声弓弩手在后面齐射掩护,很快便压制住了城头守军。
而长水胡骑则从北门杀入,正遇上一群逃散的奴仆。
双方一照面,奴仆们便高喊“董贼已死”,跪地请降。
他们有开门之功,勿杀勿杀!
就这样,一鼓作气。
不到半个时辰,郿坞便被攻破。
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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