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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令至
海上的云压得极低,细雨笼罩着整片港区。谢云川站在背风的一侧,望着暗沉的海面。
停在码头的渡船起伏不定,缆绳绷得笔直,偶尔发出几声颤响。
潘景和披着雨衣,从雨幕中走来。
“景和,怎么定在这个天。”谢云川熟稔地笑道,“今天坐船的人都少了。”
“找这个版号的钱花了些时间。”潘景和脱掉雨衣,甩掉手上水渍,将腰间小包丢给谢云川。
谢云川抬手接过,口头是:“不用赶这么几天。”手上却没有放松,打开包,随即抽了几张。
确认了是在外面都能够随意使用的钱以后,谢云川的笑容都显得真诚了许多。
潘景和等谢云川查完了之后,问道:“怎么一定要这种,其他的也能用,还能多一些。”
谢云川说道:“稳妥点,毕竟我要换的东西占额太高,一次性几千两,学校那边会查得很严。”
潘景和没再多问,看了一眼海上,说道:“云川哥,我想了一下,还是废了他稳妥。”
谢云川眼皮跳了一下,明知故问道:“谁让你不爽了,景和?”
潘景和说道:“慕道恒啊。”
“他?景和,那件事已经安排好了,你不放心的话,今天就可以过去跟他们见见。”
潘景和摇头说道:“风太大了,不安全,台风后再去就好。”
这个回答不出谢云川所料,他当然没能解决逃入厂的那些人,也不想费那个心再找别的关系把人弄出来。
他的时间不多,一门心思都在回笼资金上。准备台风一过,结束应勤之际,迅速离岛。
谢云川面上轻松:“那你非要废了他做什么?这事情挺麻烦的,那小子是块滚刀肉。”
潘景和沉声道:“就是因为他麻烦,才要趁着这个时候解决掉。”
“我从家里预支了这么一笔,稳稳收两年帐,是能赚回来。”
“可要是不稳定呢?”
“你让他听话都得费不少口水,再到我这里,我能赢他,场面也很难说会有多好看。”
“等我家里为这个事情出手,我也完蛋了。”
潘家不只有一个孩子,给潘景和在稳赚不赔的项目上投资没问题,但潘景和却不能让家中感觉他修行不够快,做事也不行。
谢云川安抚道:“你不理他,慕道恒又怎么敢主动惹你?明天我去带你去找他把帐结清。”
潘景和依旧不同意:“我不差他那一千。”
“明年我肯定不能自己去收钱。邰明能不能四层还不知道,有慕道恒这家伙在,他们几个收钱不会顺利。”
“应勤的通知下来了,今年的风看着就大,顺手把他处理了,也没人会查。”
他盯着谢云川:“云川哥你不愿意帮我么?”
谢云川稍作沉默,潘景和打定主意要这个时候动手。可凭他能够把慕道恒收拾掉么?
慕学弟是条毒蛇,只要露出破绽,就能够抓住。潘学弟却不是野猪,他扛不住毒牙,吃不了辣条。
届时,蛇还要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他眼底闪过狠厉:“景和,你都这么说了,我帮你。”
潘景和这才满意:“等我查到他在哪里应勤,再告知云川哥。”
主要的目的达成,潘景和匆匆披上雨衣离开。
谢云川再度打开包,一张张地翻过去。趁风出手,又有潘家在后,这事情索性做得干脆点。
那小子一去,就没人知道他要走的事情了。
砰!
一声闷响,缆绳断裂,一艘渡船撞上了码头。
谢云川就要往回走之际,有两个人影在雨中等着他。
他将钱袋往腋下带了带,默默跟了上去,来到码头侧的一处望楼。
楼上四面开窗,风雨长驱直入。方帽修士不躲不避,雨点打在他面前寸许,便被一层无形气罩挡住,顺着看不见的弧面滑落。
“季师。”谢云川被领到地方,弯腰大拜。
“你已经是我辈中人,就不要行这样礼了,云川。”季长柏背过身来,“跟潘家的谈好了?”
“是,中学那里让潘景和收两年,静室、走货还是在我们这儿。”
“校中有的是门内子弟,你偏偏要把地方让给潮生庭的人,我这里费了不少唇舌才说通了其他人。”季长柏说道。
谢云川抬起一点身子:“季师的恩情,云川还不完,为您换东西,自是愿意。”
“但我还想继续修行,耗费甚多……”
季长柏知晓谢云川的意思。谢云川高中每年的四十枚灵石额度其中有相当部分,门中要支配,另做他用。
谢云川要维持修为,甚至有所增益,就得有钱。
方帽修士打断他的诉苦:“好了,不用这样可怜。我辈所求,季某岂能不懂?”
“你拿你的,但金匠尾中学被外人用两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完了。”
“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带上剑去。”
听闻要带剑,谢云川纵然抗拒不已,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拒绝季长柏的要求,只得应下。
怎料,季长柏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别人的帐,你转给潮生庭也就转了。”
“只有一个人的债,你若是给了潘家小子,就立刻拿回来。”
谢云川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是,季师说的是谁?”
“慕道恒。”
谢云川脸色顿时微变。
慕道恒收到应勤通知之时,心中十分不甘。
两种钱上所遗留的道论,令他对如何处理水炁,该怎么五炼清平都有了新的理解。
只待真气足够,便可冲击五层。
因此自那夜过后,全身心都在修行上,验证自己判断。
玄冥依旧强盛,在常规循环之间,调动常在这一藏额外参与接炁。
原本功法所教,乃是水木火土金,次第相生转化。
他现在不待真气循序行至常在,便让其提前起应,与龙烟、丹元相互呼应,共承玄水之势。
此法并不寻常,但一次走通说是意外,次次走通,便说明他从沙潮法门中悟出的真意,确实没错。
如天之四时,看似春夏秋冬,看似次第轮转。
可春生之际,已下秋收之果;夏长之时,冬藏之机亦在暗中渐生。待到秋叶飘零,来春新芽,早已候着。
四时如此,五藏如是。功法中有顺序,五藏之应,却未必要拘泥于先后。
一连两天,他都在吃藻羹,甚至去买正经的三珠果膏来食炼。借水火二炁相磨,来积蓄真气。
衡川的事情,有姜棠带人去处理。自己找她合伙,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能够从杂事中脱身的。
这个时候,无论是晏家要找他,亦或者衡川招他。慕道恒都能想办法拖过去,唯独应勤令避不开。
慕家对此已经有了准备,慕思远将这两天调试的法器给他。
她将玉片藏进他的衣襟里,把三枚甲片分别贴在袖口、腰间、领口。
“它叫应机。”
“巡逻之时就要时刻蓄部分真气在玉片之中,甲片得神识调动,单枚可挡、可偏锋,三枚相应,能结成一面气罩。”
“靠得越近消耗真气越少,超过两米,甲片就响应不了了,你自己注意点,别拿去打人,就近近地保护自己。”
“别只顾看人,毒蛇毒虫可隐蔽多了,风这么大,他们就爱往屋里跑。”
慕道恒神识接上玉片,感觉到三枚甲片随时可应念而起,说道:“知道了,你在楼中也注意。”
慕思远嘴一撇:“我身上法器可比你多,从头到脚都配齐了,只是多做了一件留给你用。”
“毕竟我要保护爸妈,跑不了。你应勤罢了,记得躲老师后面。”
她又给慕道恒理一下衣服:“你说自己顿悟才发狂乱写,咱家那张桌子以后说不定还是个古董,我就藏好了。”
“但也别逞能,等下道理还没化成修为,潦草没了,我就白瞎了收藏。”
慕道恒笑道:“放心,不让你亏,到时候本真人功劳算你一股。”
慕思远闻言呲着牙花:“好。”
我是真想修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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