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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直都是黑的
作为一家开在大学旁的桌游店,店长会去选择招收大学生作为兼职也是常见的事情,就连陈君谦自己也是被这么招进来的。
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大部分兼职的大学生都不会干很久,从去年干到现在的已经是兼职中的最老资历了,而往下数的话,殷歌便是第二名。
坦白地说,在初次见到此刻正亲暱地挤靠在自己身边的这位少女时,陈君谦的第一想法其实是——
难道‘猫猫骰’也要变成那种需要在前台放一个JK服美少女,来吸引顾客的网吧店了吗?
但毕竟之后也是暂时的同事关系了,所以那时候的陈君谦还是很有自信地向她绝对会有的那个共同话题:
“殷歌同学的话,最喜欢玩的是哪一款桌游?”
而当时正在那里说着店里工作人员穿的墨绿色围裙好丑,能不能自己带一条粉色的女孩子对此的回答却让他完全没想到:
“没有吧,飞行棋算吗?或者说开天辟地之大地的裂变?那个超有意思的诶——”
“其实是开天辟地之裂变的大地……店长居然真的招了一个完全不会桌游的女孩子进来啊。”
对着后台的镜子,给自己动作轻快地绑了一个双马尾的殷歌刚回过头,就看见了陈君谦一脸生无可恋地抱起了那只小猫,怜爱般地抚摸着它小小的脑阔。
“嗯?怎么了吗?哇,这只三花好可爱,所以店名才叫猫猫骰的吧。”
“是喔,不过感觉很快就要变成什么女仆桌游咖啡店了,所以我提前为即将被优化的老员工做一下特殊关怀,话说等之后我也辞职的时候能不能申请向店长带走‘骰子’呢?”
“不是不是,怎么突然就快进到辞职了?”
简直就像是二次元里会出现的那种纯情辣妹系角色一样,被少女一口气地给拉近了距离之后,陈君谦反而更能看清对方娇俏的五官了,微微蹙起的眉尖儿和刚刚才扎起来的双马尾形成了绝妙的衬托,有种小猫发火的感觉。
“只是好奇店长把你招进来的理由而已,毕竟来干这家店兼职的,额,应该至少都是玩桌游玩的比较多的,毕竟工作内容就有给客人讲解规则。”
“但是店长说我只要坐在前台那里负责收钱验码,然后倒水喂猫打扫卫生就可以了。”
所以果然是去什么网吧偷师了一圈回来吗,但陈君谦反而觉得这样的女孩子待在前台反而会让店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毕竟来这边消费的基本上都是大学生,其中男生的比例又要显著地高于女生,感觉稍微想想就能想得出来一大堆麻烦事。
“但是我可以学的!其实我对桌游超级感兴趣——而且我已经听店长说过了,前辈就是这里最会教人玩桌游的那个。”
说着,对方又是啪地一下把双手在胸前合十,朝着他做出拜托的姿势,同时继续加快了语速哀求道:
“前辈不是中文系的大学生吗?那应该知道白居易的故事吧,他每次写完诗之后都要拉一个不认识字的老太太去读给她听,问她能不能听懂,如果听不懂的话就再改,现在我就是那个老太太!前辈如果连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都能教会的话,其他客人肯定更没有问题!”
“不不不,再怎么看你和老太太都没有关系吧。”
甚至感觉都已经要被那种扑面而来的活力给压倒过去了,也难怪那么多轻小说作者里会吐槽阳角美少女,被这样的女孩子这么对待,确实难免会让人去乱七八糟地瞎想,而且现实里真的会有人叫前辈啊。
“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殷歌,殷商的殷,歌唱的歌。”
“啊,我是陈君谦,就是谦谦君子里面的那两个字。”
不知不觉之间,就感觉到了谈话的主导权就已经完全落入到了对方的手中,不过这么接触下来,陈君谦倒是也改观了一下对她的看法:
“行吧,我会努力教你的,毕竟一个桌游店的店员,再怎么说也要会一点儿最基本的桌游常识吧,至少收拾桌子的时候知道该怎么摆放。”
“我会加油的!”
此乃谎言。
事实上就好像是认准了他一个人一样,名叫殷歌的女孩子在那之后就只有在他兼职在店的时候才会过来。
而由于身上的其他兼职和学习压力,陈君谦的兼职时间也说不上有多充裕,所以明明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但他这位同事对桌游的了解估计也比一开始好不了多少,还是不折不扣的老太太。
至于对方平日里在干些什么,陈君谦倒也算是有些了解。
“因为今天是帮社团还桌游回来,然后又邀请了同学过来玩,就顺便做一下兼职了。”
“同学?噢噢,就是这位小姐姐吧,你好呀,我是和前辈一起在猫猫骰打工的同事,其实《大搜查》说是可以一个人玩,但我也觉得两个人玩的话更好,毕竟可以互相查漏补缺嘛。
一个人的话就很容易钻牛角尖去形成思维定式,找不到的线索看一百遍还是找不到,笑死,我当时也被前辈推了这个,结果在那里疯狂卡关,稍等啦,我去后台换个衣服,然后再给你倒杯水过来。”
看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殷歌,文鸢自己反而有些觉得像是有力没处使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犹豫了一会儿,只能是转头向陈君谦试探地询问道:
“你俩看起来关系很好?”
“也认识了快一年,算是朋友吧。”
“那我们两个不已经认识了快两年了吗?”
“所以我们两个人现在不就是在这里一起玩桌游吗?”
有些呐呐无言地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文鸢这才重新地将视线投回到桌上的那些卡片上。
她倒是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生气,但自己知道不代表就可以把这种情绪去完完整整地表达出来,只能是继续漫无目的地将那些红蓝卡片上的数字进行相加。
该说是相比于之前更集中了注意力吗,原本还卡在那里的进度随着她化悲愤为力量一般的心态被接连突破,甚至直接一路通到了这个副本的结局。
不一会儿的功夫,换上了那条专属粉色围裙的殷歌已经是端着一杯柠檬水再次走过来了,染成淡金色的长发随意地绑了个马尾,在店铺灯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从小到大都作为好好学生的文鸢莫名地有种畏惧这种风格的女孩子的原始心态,明明她在学校里才是经常被夸落落大方的那个人才对。
“哇哇哇,这几分钟就已经解完啦,前辈你给她作弊码了吗?”
“没有,都是文鸢自己解出来的,其实她可是推理高手。”
“和前辈一样嘛?怪不得你们会成为朋友。”
明明是在谈论着自己,但是一不留神,总感觉又已经插不进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节奏了,文鸢一边在上选择上传了自己的剩余时间和分数,一边试图向这两位店里的店员展现自己作为上帝的权利。
“这个玩完了,还有其他合适的桌游吗?”
“前辈最懂这个啦,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有三个人了,可以选择的游戏应该也会多很多才对——同学我跟你说哦,桌游就是要人越多越好玩,幸好我今天临时过来了,可以陪你们俩一起。”
所以你就顺其自然地加入了吗?
虽然很想要说上一句‘只想和陈君谦两个人一起玩’,但因为暂时还完全不清楚这两个人之间的具体关系,担心着这么开口说不定会让自己在陈君谦那边的印象分下降,文鸢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小口地抿着对方刚刚端来的柠檬水。
对于殷歌的加入,陈君谦自己倒是无所谓,毕竟他一开始就说了桌游还是人多才会好玩,而且别看殷歌自己对桌游还是一窍不通,但作为桌游陪玩在情绪价值这块还是能给到满分的,有她在的话,场面肯定会热闹许多。
“因为文鸢喜欢悬疑推理,所以我们之后也还玩这个类型的,我想想看……文鸢之前有玩过海龟汤吗?”
“啊,我玩过的。”
“欸欸欸,什么意思?同学能给我解释一下嘛?”
为什么问出这个问题的会是身为桌游店店员的你啊喂。
但不得不说,看着对方一脸迷糊和好奇地向自己请教的样子,文鸢的心情反而莫名地变好了些,果然,只从这点上这两个人之间就不可能有什么共同话题,毕竟陈君谦可是高浓度的推理爱好者,这孩子看起来却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聊到一块儿去。
“简单地说,就是玩家透过提问来还原力气故事真相的推理游戏,出题者只能回答‘是’、‘不是’以及‘无关’,任由玩家们去像侦探一样拼凑出完整的真相和事件。”
“嗯,文鸢解释的很好,其实桌游里就有类似的游戏的,叫《黑故事集》,我去前面拿过来。”
趁着陈君谦去拿桌游的功夫,文鸢又是友好地给殷歌再举例解释了一遍具体的游戏规则:
“比如说谜面是‘一家人把祖母一勺一勺地吃进了嘴里’,现在请你来还原事件真相。”
“哇哇哇,这一家人是食人族吗?”
“不是。”
“那他们知道自己吃的是祖母吗?”
“不。”
“一勺一勺……话说人真的可以被一勺一勺吃下去吗?炖成了汤?”
“不是。”
“额,这个祖母真的是祖母吗?不是什么食品的代称?”
“就是祖母。”
短暂的几轮提问之后,看着在那里已经开始沉浸式地模拟着用小勺舀着杯子的殷歌,文鸢倒是有点儿能理解陈君谦为什么会让她加入游戏了,只从趣味性上来说,对方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子。
“一勺一勺,汤、冰淇淋、蛋白粉……啊,我知道了,是骨灰!是骨灰对不对?就和海葬一样,好像在哪里看过说有这样的习俗。”
“答对啦,这一家人来自一个原始部落,部落里的丧葬习俗就是将死者的骨灰吃下,恭喜你已经掌握了海龟汤的玩法。”
“耶耶!”
相当高兴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分浮夸的姿态,坐在那里的女孩子就这么举起了双手,马尾辫也跃动感十足地摇晃着,拿完桌游回来的陈君谦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
“好,首先由我来担任出题者出题。”
从盒子里抽出一张卡片,陈君谦口齿清晰地念出了谜面:
“警察逮到一个杀人犯,询问其动机时,对方的回答是‘一直都是黑的’,请作答!”
“额,凶手是盲人?”
“不是。”
“那——死者是黑的?”
“不是。”
相比于嘴比脑子快,上来就啪啪被毙了两个提问,在那里可怜巴巴地抱着脑袋显示出一副我是笨蛋模样的殷歌,文鸢思考了一会儿后才给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提问:
“凶手和死者熟悉吗?”
“是也不是,准确地说应该算是单方面熟悉?”
“我知道了,是为情杀人!单方面熟悉就是其中一方自认为两个人很熟关系很好嘛,然后就去告白了,结果得不到回复就动手了。”
总觉得自己身旁的少女有着在笨蛋系推理作品里登场的潜力,但文鸢下一秒钟就听见了陈君谦的回答:
“算是有点点接近?”
“耶耶!我果然是推理高手。”
“那一直是黑的这句动机该如何解释呢?”
“这个就交给文同学啦。”
“额,我想想……”
视线突然扫过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文鸢下意识地询问道:
“这个‘黑的’,指的是什么东西的屏幕吗?”
“是。”
“哇哇哇,文同学好厉害!”
看着陈君谦朝向自己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文鸢突然也有了灵感:
“是什么摄像头或者监控,就是那种偷拍的屏幕吗?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在对方家里或者身上安了这种东西,结果什么都没看到,最后恼羞成怒了去动了手。”
“非常接近了,感觉推理到这个地步确实可以公布答案了,动机方面描述的很像,但是还差一点儿,文鸢很厉害呀。”
说着,陈君谦也是将卡牌翻转过来,读出了写在后面的谜底:
“他是一个疯狂的粉丝,想要了解偶像的一切,于是把监控摄像头藏在了寄去的礼物中间,但是偶像根本就没有打开过礼物盒,所以他那边的屏幕一直都是黑的,自尊心受挫的他最终犯下了罪行。”
将答案公布之后,陈君谦又是瞥了一眼殷歌,对方也是赶紧摆手道:
“喂喂喂,我可没有对我推干这种事情的想法,前辈可不要诬陷我。”
另一边的文鸢则是看着谜底若有所思:
“感觉这个动机确实好像更能理解,相比于发现了什么自己接受不了的东西,这种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在意过的情况的确要更伤人一点儿。”
“对吧,我也觉得这一题出的不错,好啦,下一题……”
与此同时,陈君谦的宿舍内。
因为他在桌游店兼职,舍友也在外面上选修课,所以屋内空无一人,灯也全部被关上了。
前一天被他带回来并放在书架上的小羊玩偶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透过这双瞳孔,或者说是里面那只针孔摄像头看着这边的女孩子很无聊地在手机上打着字,将信息给发了出去:
“一直都是黑的诶,什么都看不到。”
“我哥应该是出去兼职了,这时候宿舍没人挺正常的。”
对于这句回答,体型娇小的女孩子只是无言地撇了撇嘴。
明明对方至少已经有十年没叫过那个人哥哥了。
结果私底下和她聊天的时候却还一口一个‘我哥我哥’……
就好像加了一个前缀的‘我’。
那个人就真的变成她的所有物了一样。
她们都说我是完美恋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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