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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许多次与第一次
“学长碰到的客人里面，是像我这种完全没有主见什么都让你安排的客人多呢？还是一开始就明确指定了要去哪里做什么的客人多呢？”
坐在快闪店休息的间隙中，陈君谦又听见了这么一个问题。
稍微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便斟酌着用词给出了回答：
“真要说的话其实是两边都有吧，很多客人确实是会有那种明确指定要去的地方或是想要玩的项目，但去了之后玩完之后的剩余时间还是会交给我来安排，这种也算是一种开盲盒的感觉吧，希望我能给她们一些惊喜。”
“那学长一般会带她们去哪儿呢？或者说玩什么？”
“放松的地方和项目的话其实还是挺多的，如果喜欢猫猫狗狗的话，我这边记了很多家不错的猫咖狗咖甚至是爬宠店……”
“我也超级喜欢这些，所以学长是猫派还是狗派？”
“这个的话大概是五五开的程度，两种动物里都有我很喜欢的品种，像是狗的话就是萨摩耶和哈士奇，大学路那边就有一家主营这两种狗狗的店铺叫做哈士奇Go，猫的话应该就是缅因？”
“听上去好有意思诶，我也喜欢那种大大的蠢蠢的狗狗，这点上感觉自己更偏向狗派一点儿？主要是感觉很多猫都不太理人，就连猫咖里的也是，狗狗都是会主动扑过来找你玩的。”
两只手托着双腮兴致勃勃地说着这些的女孩子其实确实长着一对看上去就乖乖的狗狗眼，相比于在剧本杀哥陪工作中不少时候会遇到的体型比他还要大些，却依然要在剧本安排下将她们护至身后的客户以及夕萤来说，对方确实会更容易给他妹妹的感觉。
“还有呢还有呢？应该也会遇到对猫毛过敏或者嫌弃味道的客人吧？真的就陪着硬逛四五个小时吗？感觉这才一个小时我就已经没力气了。”
顺势趴倒在桌面上的七七就这么侧着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脸颊上的肉被压的有点儿扁扁的，抬着眼朝他这边投来视线的姿势莫名地让陈君谦有点儿回到高中时的氛围了，连带着语气都更温柔了些：
“所以一般也会找个地方坐下玩玩别的，这边也有很多像是桌游啊拼豆啊舞萌啊之类的店，七七对这些感兴趣吗？”
“拼豆的话我知道，之前也有亲友送过我一张成品来着，但是自己确实没怎么接触过，这个难吗？”
“其实还挺好上手的，一些简单的图案拼起来很快，确实也可以用来送人，那边就有一家店，要去体验一下吗？如果真的玩不来的话，我这边也能帮你快速搞定。”
“好有自信——”
“因为之前确实有客户点过类似的地陪单。”
“嗯嗯，记得我之前好像有收藏过两张喜欢的图案来着……”
对于陈君谦自己来说，就和这两年里陡然流行起来的诸多文化一样，他其实也会去思考一会儿这个十几年前就出现的小手工游戏为什么现在又重新火了的事实。
毕竟感觉就和小时候他陪着夕萤玩过的石膏娃娃涂色以及拼图或者十字绣之类的游戏没有什么本质区别，该说是因为蹭到了二次元吗？
事实上走进店里之后，也确实能发现在展示墙上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二次元角色，店里也已经坐着好几位在那里埋头苦拼的顾客了。
如果让陈君谦用最简单的一句话来概括拼豆的话，他感觉自己一定会用在我的世界里搭房子这件事来举例。
只不过地点放在了现实，大家需要用镊子将一粒又一粒的微型中空塑料管（也就是拼豆的豆子）按照图纸一粒一粒放在板子上，组成马赛克的像素画之后再用熨斗将它们加热融化粘黏成型，冷却后得到立牌或者挂件的过程而已。
等到陈君谦买完不限时的双人套餐之后，七七那边也已经是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之前保存过的图案，是一张二游女角色的立绘图，不过陈君谦刚看一眼就清楚这不是对方这个新手能处理的高级难度，所以又是专门去店家那边要了一张给新手用的初阶难度。
“这张图我来拼就好了，七七试试看这个库洛米？”
“好喔，那辛苦学长啦。”
即便是面对着一共加起来也没有几个色块的最初级像素图，埋头苦干了好一会儿的七七也已经是一秒钟就察觉到了曾经看过的那些手作博主剪辑背后藏着的辛苦。
结果刚一抬头休息会儿，就看见了坐在自己旁边的陈君谦正动作飞快地在豆盒与钉板之间来回活动着，甚至感觉都已经要拉出残影了。
一粒又一粒微小如尘埃一般的塑料颗粒在他的镊子下听话的不可思议，仅仅是一会儿的功夫，那个原本只存在于纸面上的银发少女便在板子的顶端露出了极具层次感的刘海轮廓，紧接着便是暗红色的眸子。
虽然有点儿失礼，但七七同学脑海里的第一反应还真的就是觉得面前的这个男生是不是有在流水在线打过螺丝的经验，犹豫了半天之后，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地问了出来。
“算是在各种地方都打过螺丝吧，因为大部分客人的时间都有限，所以就慢慢地把速度给练出来了。”
作为所就职的那家剧本杀哥陪这条赛道的佼佼者，陈君谦能够收获一致好评的原因除了完美无缺的态度，以及很容易就能让人沉浸进去的演技之外，另一项重要原因就是他会自己去手作关键道具这点了。
得益于某位客户带给他的【雕刻（Lv1）】技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陈君谦一直都有在手工去制作剧本中的各种道具和信物。
虽然出品方以及剧本店很多时候也不会太在意这方面的品质，很多都是义乌小商品直接进货，但他还是会希望用户的体验更好一点，像是昨天晚上到结束也依然被那位客人给握在掌心里的玉佩，就是他自己搓出来的成果之一。
看了一会儿陈君谦之后，七七便又重新专注地先将自己那面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图案给拼完了，不过却没有第一时间交给店长去熨烫，而是将小板凳又搬近了些。
即便是在这种眼手脑一起发力的苛刻条件下，陈君谦同样抱持著作为地陪的职业素养。
不仅一点儿都没有落下和对方的闲聊，甚至还特意在最后给女孩儿留了一处简简单单的纯色，让这幅作品最后变成了两人共同完成的成果。
伴随着熨斗底板压上助烫纸的滋滋声，一股淡淡的塑料受热气味就这么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能清晰地看到豆子中空的小圆孔在热力的作用下慢慢变软闭合彼此融合。
等到自然降温定型之后，出现在少女面前的便是一张质感绝佳到甚至感觉泛着哑光，同时边缘也平整如刀切一般的精美拼豆立绘。
“哇——！”
甚至要比之前一发就抽到了隐藏款的声音听上去还要惊喜，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将那块还带着些许余温的角色立牌托在掌心爱不释手地看了好久后，七七也算是感受到了属于拼豆的乐趣，有种自己创造了一份周边的感觉。
再被陈君谦拿来小链子穿起并挂在痛包上之后，原本只是独自待在里面的fufu玩偶也算是终于等来了同伴，更是时髦度都感觉上升了一个档次。
“感觉光是这个立牌放在店里就已经可以卖一百多块钱了，我这就转给学长。”
“这个倒是不用了，七七把自己拼的这个送我就好，毕竟无料的本质是交换嘛，也就是心意。”
拿过那个相比之下完全就是小孩涂鸦级别的库洛米拼豆，陈君谦又是将它串成了一条钥匙扣，咔哒一声系在宿舍钥匙的环上，冲着对方笑着展示了一下。
“但就算是心意也是有时间和精力上的差别的。”
“那之后七七在平台上给我一个好评就可以了，这个呢就当作是我返现给你的红包。”
“喔……”
虽然还是感觉对方有点儿不情不愿的样子，但也确实没有再去多说什么要额外给他钱的事情了，而就在他转过身去准备带着人离开的时候，却又感觉到被她在后面戳了两下，回头一看，七七又是搬了一个小板凳过来示意他坐下。
“那我帮你按下脖子怎么样？”
哪怕自己体验的时间不久，但七七还是能够感受得到拼豆这项娱乐活动对于脖颈部位的摧残，所以不等陈君谦拒绝，她自己就已经先把两只手给伸过去了，动作生疏，可确实也有将自己的心意传递了过来。
在这个不大的拼豆店里，他们这两位颜值都在平均线以上的客人还是有点儿引人注目的。
在注意到两人这样的交互之后，大部分都是独自过来拼豆的客人也是感觉被喂了一嘴狗粮，只能是活动下脖子后又重新低下头了。
经过了这么一番交互之后，大概是觉得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又或许单纯是休息够了恢复了精力，走出店门的陈君谦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身旁的少女又重新开始元气满满地到处逛起店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整座六楼给逛了个干净。
“其实周末的话这附近还会有摆摊交换谷子的活动，有时候能买到很好的周边，还能顺便认识到同好，六楼逛完了的话就可以下去了。”
“诶，可是上面不是还有七楼吗？那里没有店了吗？”
对于七七的疑问，望着那条同样再熟悉不过，而且已经预计要在这周末再走上一遍的电动扶梯，陈君谦也是轻描淡写地随意介绍道：
“那上面是世界树剧场，一般是办演出的……”
而在看到扶梯两侧已经印上的内容之后，他只好继续补充了一句：
“就比如说地偶之类的。”
“地偶？”
“嗯，七七不了解的话，可以暂时理解成《Lovelive》那种感觉？不过更准确的应该还是《神推偶像登上武道馆我就死而无憾》里的那种，本身也是舶来的一个词汇，就是地下偶像的意思，国内的话比较少，但谁让这里是H市呢？对吧？很多地偶的受众以前就是追塞纳河（SNH48）的。”
“确实呢。”
就如同陈君谦所料想的一样，这会儿的七七已经是饶有兴趣地走到了通往七楼的扶梯附近，看了一会儿上面印着的某个偶像团体的照片之后便又重新走了回来：
“所以今天没有演出？”
“一般都是周末。”
“好可惜诶，本来还想去见识一下的。”
发出了这么一声小小的叹息之后，七七又是重新抖擞起精神：
“那学长，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时间也不早了，可以去新世界那边吃人狼村的联动了。”
“哇哇，说起来这个名额好难抢的，学长真厉害。”
“姑且算是认识一些人吧……”
带着七七从南京东路穿越到南京西路的新世界商城之后，坐在至少已经有五次以上经验的餐厅里，陈君谦再度翻开了那本同样熟悉不过的菜单。
这种放在二次元里估计会被人说上一句‘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的行为在他看来反倒是地陪的必修课才对，毕竟客户想要的从来都是一个对一切都很熟稔，能带着她体验完一切的存在，他们两个人又不是真的在约会……
这个想法在正面撞上那双眼眸的时候莫名地开始粉碎。
明明前两天还在网上聊天中说着很喜欢这部悬疑推理作里的谁谁谁，结果眼下的女孩子却没有看向店里精心摆放着的任何一块角色立牌或是挂在墙面上的游戏CG，而是就这么毫无杂质地看着他的方向。
眼睛确实是一种神奇的器官，有时候深的看不见尽头，有时候有浅的又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心底的部分。
并没有带美瞳的两颗黑瞳在和他对视之后很快就又害羞地避开，像是两只泅泳的小鲸一样，反倒是让陈君谦有些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去直接开口介绍说其中的哪些单品评价更高口味更好了。
“这顿饭我来请，学长想吃什么？”
下意识地重新将目光投回到菜单上，在看到那些用角色的名字包装起来的花里胡哨的菜名后所对应的价格时，陈君谦便又重新地冷静了下来，回到了最熟悉的地陪状态当中。
他其实没有想吃的。
因为一个人出来吃饭的时候，他根本就不会去碰这些三十二元一杯的饮料和七十二元一份的牛肉咖喱。
不过下一秒钟，陈君谦就看到了一只白皙的小手伸了过来，然后故意地去将餐食右侧的那些价格给全部挡住了，她的用意在那双明亮的眼里已经表达的再清楚不过了：
她在担心他会因为价格而没有选自己真正喜欢的口味。
她们都说我是完美恋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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