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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牛来?!(日万达成!)
夜色微凉,残月如钩。
漫天的星光从天幕洒下,穿透石穴的洞口,落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床榻之上,映照出一张绝美的睡颜。
似乎是感受到了周遭的光暗变化,忒提斯从床上坐起,缓缓睁开眸子,看向窗外,心中暗暗思索。
白天没好好道别,自己就先一步钻进了洞穴中蒙头大睡。
也不知道伽拉忒亚和希伦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找到心仪的居所?各自安心休养?
还有那位爱神,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不知道今晚,她会不会再次找来?
想到这里,忒提斯实在放心不下,于是起身下床,解除外侧的魔法屏障,走出家门。
虽然睡得并不踏实,但作为最擅长恢复和疗养的海神一族,她在一觉醒来后,体内累积的酸痛、撕裂、灼热、疲劳等不适感,已经消退了不少。
简单行动,不成问题。
在夜色中环顾一圈,忒提斯很快就锁定了最外侧的那间大石室。
因为除了她所居住的屋子外,附近只有那一间大石室的魔法阵被启动了。
毫无疑问,里面已经有人入住。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伽拉忒亚在白天自己挑选的那间?
这么晚了,怎么灯火还亮着。
她不好好休息,在忙什么呢?
忒提斯有些不解,也有些好奇。
她放轻脚步,来到了那间大石室的门前。
但还没等她抬手激活外围魔法阵的预警术式,宣告自己的到来,屋内便传出一阵激烈、且信息密度极大的对话声:
“唔,皮肤细腻光滑,没有粗重的毛孔与硬糙质感;肌肉的块面清晰匀称,线条很是流畅,蕴含力量却不显得突兀。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摸起来真舒服……”
“呃,别光摸了,你倒是快点行动啊!”
“这才过去多久?别催我!”
“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很累的。”
“不是你说什么都愿意做吗?”
“那你也要体谅一下病人大病初愈的身体状况!快点!我要撑不住了!”
“撑住,一定要撑住,就差一点点了,我马上就好!”
听着屋内杂乱的响动,看着那在灯光下交织的两道投影,忒提斯身躯一僵,眼睛睁大,有些难以置信。
这才短短一天的时间,他怎么和伽拉忒亚勾搭上了?
只是因为白天的时候,我拒绝他吗?
可是,那是有原因的,我也很辛苦……
忒提斯轻咬樱唇,心中既悲又气,很想冲进去问个清楚。
但心中懦弱的底色和隐忍的性格,让她根本做不出这种过激的举动。
片刻之后,她咬着樱唇,自我开解道。
算了,我和他之间只是个意外。
而且,是我主动在先。
严格来说,他才是受害者。
他从未对我做出过任何许诺,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他想要和谁在一起,做什么事,都是他的自由和权力。
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或者指责他呢?
以朋友的身份,还是以被救者的名义?
思绪至此,忒提斯似乎想通了,叹了口气,默默收回了伸向了房门的手,迎着海风,转身走向海边。
与此同时,屋内的催促和对峙还在继续。
“你到底好没好啊?”
“别催了,就差最后一点!”
“三个小时前,你就这么说……”
“搞定!”伴随着手臂的最后一次起落,伽拉忒亚持续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听到这仙乐一般的回答,希伦如释重负,连忙放下踮起的脚尖,从一块不足一寸的小石台上跳下。
而在落地的瞬间,他全身的骨骼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一组精密的齿轮和零件在经过长时间的错位和锈蚀,并陷入僵死状态后,又被人涂上润滑油,重新复位磨合。
“好了?这么久的罪可不能白受,快让我看看成品!”
希伦说着,以极其别扭的姿势,飞快披上外衣,快步来到伽拉忒亚身边,看向这位海洋宁芙的杰作。
那是一副画。
构图端正肃穆,左右均衡,整体以沉黑、赭红、米白、鎏金四种颜料铺陈,线条硬朗规整,人物体态遵从黄金分割的理想化比例,肌肉肌理凝练克制,动静相宜,尽显源自神性的威严与秩序。
画的内容,由左右两部分构成。
画面左侧,一尊身穿鎏金色战甲,手握血色长矛的男神,岿然屹立。他的面容静穆清冷,五官棱角分明,眉眼战意高燃,不怒自威。
淡金色的赫密斯光纹在他周围悬浮,环形机械神轮隐于其身后,凸显出几分不同于自然神性的冷硬感。
而画面右侧,一位体型巍峨如山的独眼巨人屈膝跪于焦黑色的岩壁之上,面色狰狞,双手用力向上扑抓,试图拼死一搏,但他的胸口被男神所持的血色战矛一击洞穿,金蓝色的神血肆意流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肉眼可见的小河。
也因此,独眼巨人额头上的巨目黯淡低垂,往日凶戾的眸光彻底消散,眼底只剩溃败的颓丧与垂死的绝望,更加从侧面凸显出男神的英武与善战。
搭配冒着浓烟的荒废战场,以及作为远景的海洋与天空,画面就此定格。
显然,这是一幅经典的古希腊式英雄史诗画作。
而画面上所描述的场景,自然是希伦和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发生在孤岛上的那场大决战。
本来,机神塔罗斯才应该是画面的主角,但伽拉忒亚并不喜欢那位青铜机神冰冷坚硬的金属外形,而更希望将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融入画中。
因此,她才提出要求,让希伦这个当事人,按照她选择的姿势站好,充当作画的模特。
其实,对于这个要求,希伦也没想到。
尤其是在进屋之后,伽拉忒亚让他当场脱衣服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位宁芙仙女精力旺盛,想和他重开一局。
害得他一时激动,差点把最后一件遮羞布都给脱了。
“怎么样?我画的还不错吧?”
耳畔的询问声打断了希伦的回忆。
看着伽拉忒亚那张自信到有些骄傲的脸颊,又看了看这副让自己出卖身体和色相才换来的画作,希伦言不由衷地回答道:
“还行吧……”
然而,平常有些呆呆的海洋宁芙,此刻却显得格外敏锐,当即听出了言外之意:
“还行就是不行!”
“不算差。”
“不算差就是很差!”
“挺不错的,真的。”
“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情,后面还非要加上肯定词强调,你在说服自己,也在敷衍我! ”
“……”
希伦张了张嘴,无言以对,心中忍不住暗暗嘀咕。
这女人不是天然呆吗?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还是说,只要谈到艺术,她就有智商加成?
在伽拉忒亚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希伦无奈地举起双手,开口坦白:
“好吧,我的意思是,还有进步的空间。”
“哪里?快说,我按你的要求再改一版试试!”
还改?
那我岂不是又要当几个钟头的人体模特?一想到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折磨,希伦头皮发麻,连忙转移话题道:
“今天太晚了,要不明天吧?”
“不行,改不完不许走!你答应过的,无论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满足!”
然而,伽拉忒亚异常执拗,一把抓住受害者的手臂,死活不肯松开。
见此情形,希伦恨不得抬手狠抽自己的嘴巴。
没事夸什么海口?
这不是纯给自己找罪受吗?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想让他继续站在那块小石头上,保持某种奇怪的姿势,一连苦熬几个小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只能换个方式破局了。
“不是内容的问题,你改多少版都没用。”
“那问题是什么?”
“技法!你绘画的技法太简单了,让整幅画缺少层次感和变化感,看起来很呆板。”
“不可能,论战斗,或许我在五十个姐妹里面排不上号,但论画画和雕塑,她们绝对赢不了我!”
伽拉忒亚抬头看向眼前的模特,目光灼热且富有洞察力:
“你分明就是怕了,不想配合我!”
这踏马谁不怕?
希伦强忍住想要吐露心中实情的冲动,伸手道:
“笔拿来,我证明给你看!”
听到这话,伽拉忒亚将信将疑地递上自己的绘画工具。
最主要的是几支芦苇笔,主体截取自空心芦苇秆,一端削出裂口充当笔头,前端固定貂毛、野猪鬃毛,按照粗细分为不同型号。粗笔铺底色,极细的鬃毛笔勾勒眉眼发丝。
另外,还有些用于勾线的骨制和金属制尖笔,以及用各种花草矿物精心调配的颜料。
而能在古老的神代,凑齐这么一套堪称完备的绘画工具,足以证明伽拉忒亚对绘画不只是爱好,更是有着极深的造诣。
如果和那些拿武器比拿笔更顺手的四族神灵相比,伽拉忒亚在艺术上的造诣,或许足够傲视群雄。
但是,时代变了,女神大人。
希伦一手托着颜料盘,一手拿起一支比较顺手的芦苇笔,蘸了些许墨汁,铺开一张干净的画布,埋头勾勒抹画。
大概一刻钟后,他侧身让开,显露出自己刚手绘完成的作品。
内容上,两幅画几乎别无二致。
毕竟,希伦只是凭着自己的学习天赋,照猫画虎般地临摹而已,甚至没来得及调色。
但伽拉忒亚一眼扫过画板,却瞬间被吸引住了,眸中异彩连连。
因为,这幅画,活了!
所有海岸礁石与浪涛线条向战场中心的灭点汇聚,构建出连贯纵深的空间感,远胜原本画作的平面排布。
纹理锐利清晰的熔岩作为前景,中景的希腊英雄,肌肉躯干受光鎏亮,暗部裹着海面冷调反光,光影过渡柔和渐变。波吕斐摩斯庞大躯体随透视自然收窄,半沉于阴影,尽显溃败。远景依空气透视渐次虚化,碧海、云雾与浓烟慢慢消融,尽归于一片辽远的天光之中。
望着这幅画,仿佛一脚就可以踏入那片战场,亲眼见证英雄击败独眼巨人的场景。
这并非是调色和线条的改变,而是全新的绘画理念和技艺!
“怎么做到的?”伽拉忒亚一把抓住希伦的手,满脸热切地询问。
“点透法,也叫暗影绘影法。要领是不再依靠单一的线条描绘人物和场景,而是用细笔,把细碎、分离的色点,错落点布在画板上,再利用明暗交界线、反光、阴影等自然特性,共同塑造出强烈的空间感。这样一眼望去,就会有种身临其境的鲜活。”
希伦如实回答。
这是公元前5世纪雅典画家阿波罗多罗斯创造的一种绘画技巧和理念,他本人也被称为【暗影画师】,对西方绘画艺术有着深远的影响。
而为了逃避继续当裸模的痛苦,希伦还融入了未来素描绘画中所使用的一些排线技巧和空间构图技巧。
总之,是个不伦不类的大杂烩。
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作为神灵中对艺术感兴趣的罕见类型,伽拉忒亚一眼就看出了这些绘画技巧和理念的价值。
她压抑不住激动澎湃的心情,一把抓住希伦的手臂,目光灼灼地恳求道:
“快,教教我!”
“呃,我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至少比我强!”
“不好吧,太晚了,很累的。”
“没关系,这点苦不算什么,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说累的是我!
屡次跑路未果,希伦心中有些抓狂。
但猛然间,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一闪,扭头问道: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都愿意做?”
“没错,只要是我能办到!”伽拉忒亚用力点头,信誓旦旦。
“那好! ”
希伦指着前方那块让他吃尽苦头的小石台,脸上流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开口命令道:
“站上去,把衣物脱掉!”
既然跑不掉,那就让对面吃一吃自己受过的苦。
而对于这个要求,醉心于追求艺术的伽拉忒亚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直接除去武装,站在那块狭小的石台上,摆出不同的姿势,让希伦选择。
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白皙与细腻冲入眼眶,希伦血气上涌,险些把持不住。他慌忙移开目光,连连摆手:
“够了,够了!这个姿势就行!另外,不用脱得那么光,把里面两件的穿上。”
“哦。”
伽拉忒亚点头答应,再次毫不犹豫地执行。
而有了遮挡,希伦终于可以摒弃杂念,和这位海洋宁芙探讨光明正大的艺术。
一番审视之后,他不禁暗暗点头赞叹。
不得不说,伽拉忒亚是标准的骨感美人。
她躯体的起伏优雅匀称,肩颈、下颌、腰胯的线条流畅克制,骨骼与皮肉平衡得完美。
由于性子冷淡,有些呆呆的,因此安静伫立时,会保持一种毫无违和的静物感,面部肌肉平缓松弛,眼睑轻垂,唇线平直收敛,四肢也能轻松固定成任意姿势,并长时间保持。
皎洁的月光穿过窗棂,洒在上面,那毫无瑕疵的肌体便生出清晰柔和的明暗层次,宛如一尊有着活人面孔和温度的大理石雕像。
想到这里,希伦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你有去过近海的塞浦路斯岛吗?”
“去过,而且不止一次。”
伽拉忒亚点了点头,解释道:
“那里是爱神阿芙洛狄忒的诞生地和圣所,传说那里的海水被她的神力祝福过,能让女性神灵在沐浴之后,变得更加美丽动人。所以姐姐们在海上局势平稳的时候,经常拉着我去塞浦路斯岛附近的海域玩。”
听到这话,希伦暗暗点头,心中的一个猜测隐隐有了答案。
传说,塞浦路斯有一位国王,名为皮格马利翁。
他因看到当地一群女子亵渎爱神阿芙洛狄忒,被女神惩罚,品行堕落,而对世间凡人女子心生失望,决心终身不娶。
但随着年岁的增长,心中的情感无所寄托,他便醉心于艺术,选取雪白象牙,倾尽心血雕刻一尊少女塑像。
雕像容貌绝世,完美契合他心中理想女性的形象。
渐渐地,他对雕像产生了真挚的爱恋,给她佩戴珠宝、披上华袍,轻声和她说话、亲吻拥抱,像对待真正的爱人。
最后,皮格马利翁王忍受不住心中的渴望,在阿芙洛狄忒的祭祀庆典上,向女神献祭祈祷,祈求能拥有一位如同雕像一般的妻子。
爱神读懂了他心底的愿望,满足了他的要求。
而等他回到工作室,赫然发现。
那尊冰冷的雕塑被赋予了生命,变成了一个明媚的少女,对他百依百顺。
他给这名少女取了个名字,即【伽拉忒亚】,并迎娶她为妻。
两人结合后,还生下了孩子。
这就是心理学上常说的皮格马利翁效应。
起初,希伦并没有将这则故事和眼前的这位海仙女联系到一起。
但听伽拉忒亚这么一说,他基本可以确定,那位皮格马利翁王的臆想对象,多半是这位时常光顾塞浦路斯岛近海区域的海洋宁芙。
因为,任何艺术创造,都必有其现实原型。
显然,眼前的伽拉忒亚就是那尊少女雕像的美学底本。
所以,我这是在玩真人手办娘?
希伦暗暗嘀咕,随即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挥笔命令道:
“来,换个姿势,把腿抬高一点,我们再画一套素描!”
“好!越多越好~!”
真人手办娘严肃点头,将修长笔直的大腿抬高,态度极其端正和顺从。
毕竟,这一切都是为了艺术!
而就在两位当事人沉浸在对美和艺术的求索之中时,一位不速之客飘然来到门外。
望着屋内交织纠缠的两道身影,她忍不住将银牙咬得吱吱作响,心中恨意连绵。
这么快又吃上了?
还一天两顿?
太过分了!
怀着心中的不甘,阿芙洛狄忒将神意如潮水般铺开。
在确认四周没有旁人的同时,却也惊讶地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等等,气息不对!
里面的不是忒提斯,而是她身边那个叫伽拉忒亚的小丫头?
意识到这一点,阿芙洛狄忒心中的恼怒更浓了。
什么意思,你们姐妹俩换着来?
一点都不准备给我留是吧?
要是都被你们吃光了,我吃什么?
不行,今晚我说什么也要尝尝!
阿芙洛狄忒刚想冲进去,直接加入战场,却猛地一转眼珠,身躯荡开水雾般的波纹,变化成了一位柔弱端庄的银发美人。
而那副容貌,正属于忒提斯本尊。
呵呵,反正你也不在,刚好用你的身份,教训你的妹妹,睡你的男人,又让你无话可说!
这才是令人愉悦的报复!
阿芙洛狄忒脸上泛起一抹得意而戏谑的笑容,随即抬手敲响了房门。
女神今晚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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