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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非議
???
这是在骂我吧?
陈景恪脸阴了下来,转身看去,发现是隔壁客栈的一名南方落榜士子。
好像叫什么赵逸。
虽然大家没怎么说过话,但也是点头之交。
没想到今日竟出言不逊。
赵逸见陈景恪回头,心中不禁有些害怕。
这可是连太孙面子都不给的人。
但想到自己身边就是同伴,要是怂了还怎么做人。
于是就大着胆子喝道:“看什么看?”
陈景恪径直走到他面前,盯着他冷冷问道:
“你方才说什么?”
赵逸脖子一缩,左右看了看,似乎想从同伴身上找勇气。
然而,那两名同伴皆不自然地将头转开。
这让他更加胆怯,心中则暗骂两人没骨气没义气。
嘴上依然不服输地道:“我说什么管你何事?大街上还不允许别人说话了?”
陈景恪嗤笑道:“呵,敢说不敢认?就这?”
“这么多天你是第一个敢骂我的人,本来我还高看你一眼,觉得勇气可嘉。”
“没想到就是阴沟里一老鼠,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赵逸脸色涨红:“你……你……你敢骂我?”
他们起争执的地方,恰好是客栈门口。
不一会儿,就有许多人围上来看热闹。
见到其中一人是陈景恪,这些人自然无脑对他进行指指点点。
赵逸自觉得到声援,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道:
“大家评评理,他……”
陈景恪脸上浮出凶狠之色,打断道:
“我不光敢骂你,我还敢威胁你。”
“我这个人很记仇,可以说睚眦必报。”
“你最好祈祷,我和我的朋友,不会去你的老家做官。”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
赵逸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你……你要做什么?”
陈景恪却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目光如刀,将周围人挨个扫视一遍。
每个被他目光注视到的人,都不自觉移开目光。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
这话,好狠。
关键,他们知道,陈景恪的威胁绝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他是今科最年轻的贡士,殿试大概率也是名列前茅。
仕途起点就是很多人的终点。
如果他铁了心报复,是真的可以让他们家脱层皮的。
运气不好,他或者他的朋友去自己家乡任职,那就彻底完了。
至于反过来威胁他?
他连太孙的赏赐都敢拒绝,怎么威胁?
背后议论几句也就罢了,当面辱骂他,和找死没区别。
一想到这里,大家就更不敢当面激怒他了。
陈景恪收回目光,下巴四十五度角仰天,冷哼一声:
“哼,谁不服尽管来找我,我全接着。”
说完,转身走进客栈,只留下鸦雀无声的众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景恪心中不由升起疑惑。
他知道赵逸为什么辱骂他,肯定是和徐家有关系。
朱元璋玩权术搞平衡留下的弊端,士林和勋贵互相看不顺眼。
尤其是江浙文人,对勋贵那可以说是轻视加仇视。
自己作为文人,和勋贵走得太近,必然会遭到非议。
可,这是洪武三十年,没有电没有网。
消息传播速度是很慢的。
自己前天才和徐家结识,昨天外界还对此一无所知。
为何一晚上过去,这事儿就传开了?
这消息的传播速度,快得有点不正常。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散布这个消息。
想要证实这一点,也很容易。
看看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消息就行了。
正当他思考,去哪里打听消息的时候,容修远再次出现。
一见面就连叫不妙:“贤弟,贤弟……大事不妙了。”
陈景恪淡定地道:“我去徐家做客的事情,被人知道了?”
容修远着急地道:“对,现在大家都在声讨你,说你说你……”
陈景恪连忙道:“打住,难听话我已经亲耳听到了,没听到的也能想得到,容兄就别重复了。”
容修远有些生气地道:“我都急死了,你还能笑得出来?”
陈景恪摊了摊手道:“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哭吧。”
然后,他脸色一肃,道:“容兄,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容修远道:“你问吧。”
陈景恪说道:“你可知,此事有多少人知道?”
“是只有客栈这些人知道,还是其他地方也有人知道了?”
容修远想了想,说道:“中午我去用餐,发现许多人都在讨论此事。”
“想来应该是许多人都知道了。”
果然如此,陈景恪并不意外,接着说道:
“容兄,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昨日此事还无人知晓,为何今日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容修远一惊,道:“你是说……有人故意为之?”
陈景恪颔首道:“只有这一种可能。”
容修远似乎想到什么,连忙说道:“贤弟你相信我,此事绝对不是我做的。”
陈景恪哭笑不得地道:“容兄你说哪里话,以你我的关系,实无必要解释这一句。”
“我也从未怀疑过你,否则又怎会与你商议此事。”
“谢贤弟信任。”容修远这才放下心来,接着又疑惑地道:
“可到底是谁做下的此事?又有何目的?”
陈景恪摇摇头:“不知道,大概率是谁意外撞见了什么。”
“至于是谁,又有何动机,那可太多了。”
会试落榜的人,出于嫉妒心想害自己。
会试中举的人,也同样有嫌疑。
自己名气越来越大,殿试是天然占据优势的。
虽然殿试原则上不刷人,可排名也同样至关重要。
有志于争夺前几名的,用此事分自己的神,提前去掉一个竞争对手。
甚至……不排除是朱允炆出手,报复自己扫他面子。
不过陈景恪觉得,朱允炆出手的可能性很小就是了。
堂堂太孙,想报复一个人,没必要用这么小儿科的手段。
他身边那些文人,也不会放任他做这样的事情。
最大的可能,就是前两者。
至于具体是谁干的,太难猜了,压根没有一点头绪。
容修远担心地道:“这可如何是好?”
陈景恪笑道:“无所谓,区区诽谤,我还不放在眼里。”
容修远道:“此事一个不好,可能会影响你的仕途。”
如果没有觉醒宿慧,或许我会担心。
但现在吗,呵呵……
不过这些话肯定不能和别人说,于是他就安抚道:
“放心好了,大不了我和徐家疏远关系不就好了。”
“就是一时犯错而已,那些人也总不能,因此就一棍子把我敲死吧?”
毕竟,他可是今科湖广唯一的贡士,且还只有十八岁。
别的人不说,湖广省的人肯定会帮他。
想到这里,容修远稍稍放下心来,然后叮嘱道:
“但你要注意分寸,切不可将徐家得罪太狠。”
朱元璋自然第一时间,就得知了客栈门口发生的事情。
对于陈景恪回头反击的举动,他非常欣赏。
“做人就得有骨气,被人欺负了就得打回去。”
然而,当他看到‘破家县令,灭门知府’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好一句破家县令,灭门知府,好大的官威。”
宋忠附和道:“还没当官就敢如此威胁人,当了官会怎样,简直不敢想。”
“卑职这就去将他拿下,好好审问。”
朱元璋斥道:“咱还没糊涂到,是真心还是威胁人的话都听不出来的地步。”
“咱怒的,是这两句话透露出来的实情。”
“一个县令就能破家灭门,贪官污吏为祸之甚可见一斑。”
宋忠连忙道:“皇上明察秋毫,整肃吏治。”
“终使吏道肃清,百姓无不感戴,天下归心。”
朱元璋说道:“不用安慰咱,吏治如何咱心里清楚,贪官是杀不完的。”
“但只要咱还在一天,就绝不会对贪官心慈手软。”
“咱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命硬,还是咱的刀子硬。”
宋忠心中一寒,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是数以十万计的生命。
但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也确实很难对这些人生出同情心。
先有的破家县令,灭门知府。
然后才有的剥皮实草,全家受累。
他们要是不贪,不祸害百姓,又怎么落得如此下场。
朱元璋放下密信,饶有兴趣地道:
“倒是这陈景恪,总是出乎咱的意料。”
“咱本以为,将他和勋贵结交的事情传出,会使他遭到其他士子的敌视排挤。”
“没想到,他的处置如此果决,三言两语就将那些人给吓住了。”
“倒是让咱这一次的算计落了空。”
宋忠说道:“皇上,要不我再派人……”
朱元璋摆摆手道:“没用了,离殿试就剩几天时间。”
“若咱没猜错的话,接下来他会闭门读书。”
“流言蜚语再多,也很难影响到他。”
宋忠想了想道:“皇上,卑职以为,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影响。”
“此事定然已经传开,许多文人和文官虽没有说什么,但心中对他的印象定然会变差。”
“接下来的殿试,他可能要遭重。”
哪知,朱元璋却说道:“你倒是提醒我了。”
“咱只是想磋磨一下他,并不是要废了他。”
“殿试时咱可得盯着点,免得他真的被那些人给打压下去了。”
宋忠:???
尽管宋忠那边已经收手。
然而,今科最年轻的贡士陈景恪,在拒绝太孙赏赐后,接受了徐家的邀请,连续两天去徐家做客的消息。
以惊人的速度传开。
而且传播的群体,也非常地精准。
就是今科士子,主要是南方士子群体。
以及以江浙闽为首的南方官吏、士林耳朵里。
此事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大家对此事的看法也各有不同。
有人觉得无所谓,也有人觉得他在攀附富贵,还有人认为他这是对士林的背叛。
刘三吾得知此事,虽不喜其行为,却也认为:
“徐都督虽勋贵子弟,却非纨绔之人。”
“其向来好学,家中藏书钜万,平日里最喜结交文人。”
“陈景恪与其结交,并无不妥。”
徐都督指的是徐增寿,他此时正担任右军都督府左都督。
作为座师,刘三吾的态度确实能影响到许多人。
陈景恪遭受到的非议,因此少了许多。
然而,作为副主考的白信蹈,却持截然不同的意见:
“吾辈文人,以科举正途为尊,以道德文章立身。”
“此人却想攀附权贵,以为人生捷径,非吾辈中人矣。”
这话就很重了,直接就将陈景恪开除士籍了。
也因为他的态度,许多人对陈景恪看法更差了。
尤其是那句‘破家县令,灭门知府’传开后,对他的非议就更大了。
然而奇怪的是,无论那些人如何议论,却无一人敢当面指责与他。
很快,此事就为更多人知道,比如在京的官吏和勋贵群体。
官吏们都保持了沉默,对他们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大事儿。
勋贵真正的敌人,是江浙那一帮子人。
朝堂可不知有他们,其他地方的官吏更多。
其中许多都和勋贵有交集。
更何况,徐增寿本身就很喜欢结交士人。
陈景恪十八岁的贡士,他主动去结交,是很正常的行为。
没什么可说的。
也就江浙那一帮子人,以及被他们蒙蔽的读书人,会因此不高兴。
至于勋贵们,就更加无所谓了。
以徐府的地位,结交一位贡士,不是很正常吗。
皇上都没说什么,哪轮得到外人置喙。
陈景恪也确实做到了,完全无视那些人。
只要不直接踩脸,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第四天,他再次去了徐府,并旁敲侧击询问徐妙锦情况。
徐增寿委婉地告诉他,马上就要殿试好好复习吧,别总往徐府跑了。
陈景恪失望而归,第五天果然没有再去。
而是闭关读书。
不知不觉,时间就已经到了三月十二。
也就是举行殿试的日子。
终于要见到朱元璋了,陈景恪内心很是激动。
前世关于他的争议很大,褒贬也不一。
然而所有人都不可否认一点,朱元璋是中国历史上不可越过的人。
而且刚解决宿慧,就被他带来的恐怖环绕。
陈景恪对他的感触,就更加复杂了。
即将见到这个传奇人物,心中自然既忐忑又激动。
大明从靖难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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