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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危局
“嘶……”
头颅内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陈景恪直吸凉气。
比起记忆融合带来的剧痛,更让他惶恐的是目前的处境。
现在是洪武三十年三月二日,就在前天朝廷公布了科举黄榜。
南方士子包揽了全部五十一个贡士名额,北方考生无一上榜。
对这个结果,南方士子们欣喜若狂。
陈景恪(土着)也很高兴,因为他也中贡士了。
还是湖广省唯一中举之人。
昨日,中举出租车子在状元楼摆宴大肆庆祝。
他自然也去了,最后酩酊大醉而归。
今早醒来,发现脑海里多了许多记忆。
他这才明了,原来自己是穿越者……或者说是转世投胎了也行。
只是遭遇了胎中之谜,当了十八年的土着,昨日醉酒意外觉醒宿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穿越后他还算有那么点文学天赋。
一不小心就过了会试,名列黄榜。
十八岁半的贡士,这什么含金量啊。
堪称是天胡开局。
可觉醒宿慧后的陈景恪却欲哭无泪。
南北榜案。
这可是朱元璋死前,办的最后一个大案。
二十余名官员被凌迟,其余涉案官员皆被处以严惩。
状元被车裂,探花被杀,其余二甲三甲也大部分被杀被流放。
五十一人,只有榜眼一人因上体天心,得以全身而退。
甚至许多没有中举的南方士子,也被牵连到。
而他,不但中举了,还是主考官刘三吾的同乡。
可以说,浑身上下都插满了旗。
比黑夜里的灯泡都亮。
等到南北榜案爆发,难逃当头一刀。
想到这里,陈景恪人都麻了。
一想到朱元璋的手段和诏狱的恐怖,他就感觉浑身皮肉都在疼。
刘三吾老贼,你把我害惨了啊。
愤愤地骂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平静下来。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想办法自救。
根据史书记载,殿试后北方士子告御状,朱元璋命人复查。
四月份复查结果出来,五月份屠刀出鞘。
现在是三月二日,也就是说,他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自救时间。
不是马上就死,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至于自救之法,一时间哪能想得到。
就在这时,‘笃笃笃’的敲门声传来,接着就听外面有人叫道:
“年弟、年弟可在房中,我们该出发了。”
这个声音陈景恪很熟悉,正是江西考生容修远,今年三十岁出头。
两人同住一家客栈,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
中举后有了同年的情分,关系就更好了。
昨日就是他将醉酒的自己送回来的。
然后一段记忆浮现在脑海。
却是昨日状元楼上,中举的诸位士子决定,今日去主考官刘三吾府上拜座师。
想到这里,陈景恪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他是真不想去。
这会儿,每一个动作,都是在往自己身上插旗。
然而他也知道,这一趟自己是必然要去的。
不去就是坏规矩,就是目无尊长,就是罔顾纲理伦常。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人,包括朱元璋。
一旦人品出现污点,等南北榜案爆发,自己只会死的更惨。
想到这里,他只能无奈起身,道:
“年兄稍等,我马上就好。”
“不急,为兄等你。”
外面先是传来容修远的声音,然后就是一片嘈杂声。
听声音,应当是同住一个客栈的其他士子,来结识新科进士。
陈景恪暗暗摇头,好好享受荣耀吧,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起身整理完毕,他推开门走了出来。
果然,一群士子正围在容修远身边各种恭维。
容修远那叫一个意气风发,脸上褶子都笑出来了。
见到陈景恪出来,许多士子哗啦将他围了起来,各种恭维。
心中有事的陈景恪很不耐烦,却也不好发作。
只是一味谦虚,表示自己学业不精,中举不过是运气使然云云。
简单聊了两句,两人就以去拜谢座师为由离开。
路上,还顺手买了小吃填饱肚子。
边走边聊,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刘三吾府门前。
此时,已经有三十余人聚集在这里,皆为新科贡士。
还不等两人说话,那些人就主动围了上来。
陈景恪能感觉到,虽然大家是向着两人打招呼,但真正的重心在自己身上。
略微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年龄。
上辈子他看到过一组数据,有明一朝二十岁以下中举的比例,不到百分之一。
十八岁中举的就更少了。
人有很多癖好,其中一个就是创造佳话。
出一个十八岁的进士,就是科举佳话。
皇帝得到了祥瑞,考官得到了功劳。
同一届出租车子,也同样有好处。
别人问起你是哪一届的,你解释半天别人也不一定有印象。
可你要是说,我和苏东坡一届的,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这就是名人效应,同届都会被带飞。
陈景恪自然不如苏东坡,可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在这种情况下,十天后殿试,他的成绩会自动提高三个档次。
只要策论写得不是太差,名次都不会低。
一甲前三名不好说,二甲前十基本是稳的。
如此一来,他定然会进入翰林院任职。
而且,这个年龄优势,他可以吃一辈子。
竞争同一个官职,哪怕他的能力略逊于对手,也会优先选他。
只要他的能力不是特别差,自己也不犯蠢,会有无数人托举他。
这就是十八岁中举的含金量。
想通这一切之后,陈景恪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很清楚,现在自己有多荣光,南北榜案爆发就有多惨。
哭都来不及,哪还能笑的出来。
其他人可不知道他的内心所想。
见这么多人恭维之下,他依然泰然自若、从容沉稳。
与人说话,态度谦虚恭谨,丝毫没有少年天才的傲气。
就这份荣宠不惊的心性,已然超过了在场大多数人。
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心中不禁又对他高看了几分,态度也更加的热情。
就连会元宋琮的风头,都被他给盖过了。
宋琮一开始还不服气,绵里藏针地暗讽了他几句。
结果,陈景恪只是谦虚应对,丝毫没有生气。
反倒是把宋琮闹得很不好意思,也彻底服气。
且说陈景恪,他也很是无语。
自己想低调,对谁都恭敬有礼,可为啥聊着聊着就成了众人的中心了?
你们不应该羡慕嫉妒恨,然后孤立我打压我吗?
为什么一个个都成了好人啊。
我不要啊。
求求你们,别再围着我转了行吗?
一直到巳时中,人员才全部到齐。
大家简单沟通,一致推举陈景恪和宋琮为代表。
哪怕陈景恪一再推让都没用。
十八岁的贡士,还是主考官刘三吾的同乡,你不当这个代表谁当?
实在推却不过,他只能硬着头皮上阵。
先是敲门,向门房表明来意,并奉上大家的‘门生刺’。
拜座师是延续了几百年的传统,刘三吾早就做好了准备。
门房恭敬地接过名帖,让大家稍等,然后去通传消息。
很快管家伴着门房到来,敞开正门迎接诸位贡士进门。
在刘府大堂,陈景恪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刘三吾。
大明从靖难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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