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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派人来学艺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再看小满,已经不见怯懦了。
这小姑娘眼底藏着一缕安静坚韧的光,内敛隐忍,沉稳有度,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柔弱。
另一边,兕子吃完枇杷,小手沾满了清甜的汁水,习惯性就往襦裙上蹭。
长乐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无奈地轻声责备:“兕子,不能弄脏衣裙。”
她取出随身带的绢帕,耐心细致地,一点点擦净妹妹沾着汁水的手指。
兕子乖乖抬手配合,小嘴不停,满眼期待地看向小满:“大姐,小满姐姐会做饭吗?
兕子想七小满姐姐做的饭饭。”
长乐目光一转,看向小满。
被当众提到,小满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羞涩局促。
“今早的桂花糕,就是小满亲手做的。”王知还适时解围,指了指石桌上的糕点,“兕子要不要尝尝?”
兕子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又被长乐轻轻按住手背:“先敬他人,自己才能吃。
“”
小满连忙轻声开口,温柔谦和:“没关系的,小娘子想吃就拿吧。”
说完,她主动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兕子面前。
子接过糕点,大口咬下,清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当即双眼发壳,大声赞叹:“好好七!比家里厨子做的还要好七!”
小满脸颊更烫了,羞涩地垂下眼眸,心里却涌上真切的暖意。
王知还靠在椅子上,静静看着眼前温馨和睦的一幕,眉眼温润。
盛夏温暖的阳光穿透层层枣叶,碎金般洒落。
洒在石桌的茶碗上,洒在清甜的糕点上,洒在院里每个人温柔的眉眼之间。
李世民悠闲地品茶,长孙皇后闭目休息养神。
长乐温柔地照顾自家小妹,兕子捧着桂花糕、攥着拨浪鼓,眉眼弯弯,欢喜天真。
大郎低声背书,铁蛋嬉笑着看鹅群,小满静立身边。
阿黄趴在石凳下酣然小睡,灰猫蹲在窗台上慵懒地舔爪子,花猫藏在枝头,只露出一截蓬松的尾巴。
灶房里面,周夏照着方子煎凉茶,金银花、甘草、菊花配比得当,一丝不苟,已经深得学医的严谨之道。
蝉鸣阵阵,清风徐徐,院里一切安然顺遂,恰到好处,岁月温柔。
大概半个时辰后,长孙皇后起身告辞。
上车前,她回头望向院中的少年,温声说:“多谢王郎君悉心调治,我一定按时服药,半个月后再来复诊打扰。”
“夫人慢走,一路平安。”王知还微微点头相送。
李世民整了整衣摆,正要上车,忽然想起之前的约定,回头叮嘱:“半个月后,我就派人来学艺,你只管尽心教导,随意安排。”
“很好。”
王知还应声敲定:“让他们开镰前两三天来就行,全程看着实际操作,学会整套流程,明年就能自己种了。”
两人说定,车马缓缓启动,辚辚驶上官道,渐行渐远。
马车里,长孙皇后靠着车壁闭目休息。
李世民轻声问:“这次复诊,你感觉怎么样?”
“身心舒畅,好多了。”
长孙皇后睁眼浅笑,由衷赞叹:“太医署的医官们医术渊博、精通典籍,但大多守旧刻板。
王郎君的能耐,不在于学识多,而在于用心辨证、因人施治,对症下药,最难得了。”
李世民深以为然,缓缓点头。
对面的车榻上,长乐抱着昏昏欲睡的兕子,默不作声。
心里那点细微的感觉,始终萦绕不散。
今天再见王知还,他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却更加沉稳挺拔了。
就像院里的老枣树,以前枝繁叶茂、温润可亲,如今根扎得更深,枝干更加苍劲坚韧,不动声色间,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般的风骨。
她说不出具体的变化,只觉得心里微微一动。
怀里的兕子困意浓重,眼皮半耷拉着,小手却还紧紧攥着拨浪鼓,时不时轻轻晃动摇响。
清脆的声响伴着车马的颠簸,高低错落,温柔细碎。
长乐垂眸看着妹妹稚嫩的睡颜,嘴角沾着一点桂花糕的碎屑,小手紧攥着鼓身,羊皮面上印着浅浅的稚嫩指痕。
她温柔地擦去碎屑,悄悄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心绪。
马车绕过桑树林,浓密的树影遮住了视线,农庄的院墙院落,渐渐隐没在一片绿色之中。
车子颠簸间,兕子手里的拨浪鼓悄悄滑落,轻轻掉在车板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长乐俯身捡起,轻轻放在妹妹枕边。
帘子缝隙漏进来的细碎天光,落在鹅黄的丝带上,漾开一层温柔的光晕,安静动人。
她静静看了片刻,细心整理好丝带,才轻轻收回目光。
农庄院里。
送走车马,院里重归宁静。
王知还独自坐在枣树下,晚风微凉,树荫清幽。
小满端来一壶新沏的凉茶,轻轻放在桌上,轻声细语:“庄主,请喝茶。”
少女来院里才三天,已经摸清了他的习惯,知道夏天他只喝凉茶,细心又贴心。
“好。”王知还端碗浅浅喝了一口。
小满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轻声问:“庄主,您刚才说教我学医————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王知还抬眼,目光温和:“明天就开始。学医先认字,识字明理,才能读懂医书、辨证行医。”
小满重重点头,眼里满是期待,转身默默收拾灶房的碗筷,勤快利落。
树荫下,王知还微微闭眼,心绪安然。
下一刻,熟悉的系统提示音,轻轻响在脑海。
【系统提示:宿主为贵人精准复诊,辨证调方,固本培元、施治仁善,医术精进,功德昭著。功德值+800!】
脑海中的面板数值悄悄跳动:240→1040。
功德增加得不算多。
但王知还心性淡然,从不贪心。
功德、钱财,都是这样。
够用就是最好,天天耕耘,天天积累,细水长流,方是长久之道。
他关闭系统面板,抬手温柔地揉了揉酣睡的阿黄的脑袋。
小狗在梦里轻轻打了个喷嚏,湿润的鼻尖蹭得他指尖微凉。
王知还嘴角微扬,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鹅栏旁边,铁蛋还在和鹅群作伴。
他把草料全撒进栏里,一只壮硕的大鹅霸道地护着食物,伸着脖子赶走同伴,自己独占着吃。
铁蛋蹲在栏外,假装严肃地训它:“你这大鹅,最贪心了!庄主常说有福同享,你怎么能只顾自己独吃?”
霸道的大鹅埋头吃饭,完全不理会少年的念叨。
铁蛋也不生气,笑着抓了一把草料,远远地撒到围栏的另一头。
被赶走的鹅群立刻蜂拥过去,嘎嘎欢叫,争着吃食,热闹得很。
看着和睦争食的鹅群,铁蛋拍拍手掌,咧嘴露出淳朴灿烂的笑容,眼里满是纯粹的欢喜。
小院无风自凉,烟火寻常,岁岁安然。
官道绵长,夏风徐徐。
简易的马车轻轻颠簸着,碾过沿途的青石土路,朝着长安城缓缓驶去。
车厢里,兕子早已沉沉睡熟了。
小脑袋软软靠在长乐温暖的怀里,细嫩的小手依旧紧紧攥着那柄枣木拨浪鼓。
鹅黄色的丝带顺着稚嫩的指缝垂下来,随着车身的摇晃轻轻飘荡。
鼓身的羊皮被孩子捂得暖融融的,偶尔睡梦中小手无意识地轻轻一蹭,就溢出一声细碎的“啪嗒”轻响,转眼又安静下来。
长乐垂眸望着怀里的妹妹,指尖轻柔地拂开她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
兕子呼吸均匀绵长,小嘴微微抿着,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桂花糕碎屑,模样软糯天真,惹人怜爱。
她取出素色的绢帕,细细擦去碎屑,指尖碰到孩子绵软的面板,心里一片温柔。
可转眼,纷乱的思绪就涌上心头。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那座依山傍水的宁静农庄,浮现出枣树下三个身世可怜的孩子。
十四岁的大郎,脊背挺得笔直,端端正正坐在树下苦读,字字认真,执拗又坚韧。
十二岁的铁蛋,心性纯粹憨厚,性格直率。
蹲在鹅栏边喂草料,就算被顽皮的大鹅啄了手指,也只是嘿嘿傻笑。
才十岁的小满,身形单薄瘦弱,懂事得让人心疼。
三个孩子,都是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孤零零地活在这世上。
长乐还记得大郎说起父亲遗愿时的眼神,清澈干净,没有一滴眼泪,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隐忍与沉重,那副模样,比放声大哭更让人心里发闷。
如果不是王知还心生善念,把三个人全都收留下来,细心照料,这三个孩子的下场,简直不敢想。
这份仁心善意,清澈可贵。
可一想到这儿,长乐清澈的眼眸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顾虑。
善心是真的,照料是真的————
“阿耶!”
清脆灵动的童声突然响起,一下子打断了长乐纷乱的思绪。
她抬眼望去,只见城阳扒着车帘,半张小脸探出车外,迎面吹来的夏风把她的双颊吹得绯红,眼睛亮得像星星。
“阿耶你快看!路边的稻田比上次更茂盛了,满眼都是金黄!王郎君说二十多天就能收割,是真的吗?”
车辕上,李世民一身常服,姿态悠闲淡然。
他半掀着车帘,抬眼远望。
官道两边,千亩稻田连绵看不到尽头,沉甸甸的稻穗全都灌浆饱满,弯弯地垂下来。
温暖的阳光洒满田间,翻起层层金色的波浪,夏风吹过,稻浪层层起伏,满眼都是蓬勃盎然的丰收景象。
比起关中所有普通的稻子,这里的稻株更粗壮、稻穗更沉、长势更旺,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世民眼底浮现出一抹藏不住的赞许和满意,缓缓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他声音沉稳,“王郎君心性沉稳,做事稳妥,种田行医,都是顶尖的本事,从不说假话。”
“那我们说好的农人,什么时候可以去学艺?”城阳满脸期待,连忙追问。
“半个月之后。”李世民看着满眼的稻浪,缓缓道,“等收割前两三天去最好。
从收割、脱粒、晾晒,到选种、存粮、育秧,整套流程亲眼看着、亲手操作,学会全部技艺,明年关中就能大面积推广种植了。”
城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凑到一旁静静坐着的李治身边,小声约他到时候一起去农庄看热闹。
李治端着凉茶,性子沉静,听了也只是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车厢深处,长孙皇后轻轻靠着车壁,怀里抱着熟睡的新城公主,眉眼温柔恬淡。
听着儿女们絮絮叨叨说着农庄的趣事,连日养病的沉郁全都消散了,心里满是安宁温暖。
驴车缓缓前行,绕过大片的桑树林。
巍峨壮阔的长安城墙,终于在视野尽头露出了轮廓,青灰色的城墙连绵百里,厚重磅礴。
长乐抬手,轻轻把怀里熟睡的兕子搂得更稳些,把心里那点隐隐的顾虑,一起深深地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与此同时,不远之处,蓝田县衙。
——
签押房里,沉静肃穆,没有半分夏日的燥热。
窗户半开着,晚风也吹不进来,一屋子沉闷。
县丞宇文仁端坐在书案前,一身官服规整肃穆,面色沉静无波。
他手握狼毫,笔尖悬在公文上方,久久未落,墨汁缓缓凝聚,悄然垂落,在素白的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痕,他却恍然未觉。
蓝田县丞,正八品下,俸禄微薄,官阶不高。
若放在寻常下县,不过是一介无人问津的芝麻小官,终年埋头案牌,庸碌度日。
可蓝田不一样。
蓝田紧挨着长安,地处京畿要道,是天子脚下第一等紧要的县治。
县内终南山绵延纵横,汤峪温泉星罗棋布,皇亲国戚的别院山庄遍布山脚。
单单从长安城里数得上名号的权贵人家,十户里就有五六户在这里有田产庄园。
更要紧的是,蓝田地处东出长安的咽喉要冲,官道纵横交错,来往的人非富即贵。
今日某国公府的车驾路过,明日某尚书家的管事下乡收租,后天某皇子别院的奴仆在集市闹事—
桩桩件件,皆是寻常小县一辈子也遇不上一回的棘手事。
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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