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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世界观稀碎
“走,丫头。带你去见见世面。”
魏迟带着小阿翘,biubiu摁开车门。
不容易啊,一百多章了,终于买车了。
(日日日的小三轮:没爱了是么?)
魏迟新买的座驾乃是一代神车五菱宏光。
二手八成新,银灰色。
在乡下还是这车好用,又能拉人又能拉货,哪里都能开,山路上跑的嗖嗖的。
魏迟开车,阿翘坐上副驾驶。
两只手在膝盖上放了又放,最后攥紧了安全带,脸色有点白。
魏迟提醒她:“没事,不想看就闭眼。”
阿翘摇头:“想看的。”
之后她就真的一路睁着眼,从出村到上县道,从盘山路绕到农田。
柏油路两边的树木呼呼往后倒,她手指头把安全带攥得湿透。
窗外超过一辆大货车,阿翘猛地一吸气,整个人往座位里缩,像只被吓到的猫。
过了一会儿,又偷偷直起身,追着那大货车看,直到它消失在下一个弯道。
进了城区,车多了,红绿灯一红一绿。
阿翘终于小声说了一句:“好多铁壳子……”
“这都是车。”魏迟说,“你以后都管它叫车就行,别叫铁壳子,也别叫铁王八。”
阿翘笑了一下,“王八有脚……”
“你们那边也有王八啊……”
“嗯,有的,能入药,滋阴潜阳,软坚散结,补益调中……”
说着说着,阿翘脸贴在了车窗上,看着外面一家小饭馆。
门口摞着蒸屉,腾腾冒着热气。
街角的小卖部把冰柜推到了门口,冰柜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雪糕纸,上面还立着好几张收款码。
一个穿校服的学生骑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袋子彩色包装的零食。
一个大姐姐站在树荫下举着手机打电话,笑出一口白牙。
一个白色的胖子,背着红色的披风,追着一只熊在打。
她一直看,眼睛眨都不眨,贪婪地往脑子里装着这新鲜的世界。
一直到闻见了熟悉的味道……
“到了,下车。”魏迟找个车位停好车,打开车门。
阿翘小心翼翼从车上下来,抽着鼻子闻啊闻,眼睛四处寻找,脸上写满了问号。
“你在闻什么?”魏迟好奇问道。
“药香。”阿翘答道,“可是……药房在哪?”
魏迟向前一指,“那里啊。”
阿翘抬头望去,只见离着好远的地方有一栋大楼。
楼顶上印着几个缺笔少划的大字。
阿翘连猜带蒙,仔细辨认,“天……汉中……药……材……交易……中心?”
“药?”
“对,药。这里都是卖药材的。”
“都……都是?”
天汉地处秦巴山区腹地,拥有药用植物3000余种,素有“天然药库”之称。
是西南乃至全国重要的中药主产区和集散地。
自然拥有大型中药材交易市场,而且不止一个。
魏迟带阿翘来的这个交易中心,是天汉最大的,也是陕甘加半个川最大的。
得把带成都的那半个川拿掉,天府中药城惹不起。
不过天汉这座交易市场也不小。
占地五百亩,主建筑十五万平米,里面有上千个商铺。
后面还有几万平米的仓库和物流分拣中心。
阿翘紧紧跟着魏迟,走进这座巨大的房子里面。
本还以为自己身上的衣裙与这边人穿的短衫不同,会被人用怪异的眼光看。
结果却根本没人看她。
而门口的第一个店铺,却将她钉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枸杞!
一大袋。
像粮铺里装粮食,要两个人抬的粮袋那么大的袋子,几乎跟她一样高的大袋子。
里面装的全是枸杞,就那么随便靠在门口。
阿翘踮着脚看着那一片红艳艳,眼睛都直了。
“这……是枸杞?”
“是啊。”魏迟随便瞥了一眼,“你要泡水不,一会儿买两斤。”
“斤?”
枸杞也可以用斤来称呼的么?
一抬眼,阿翘就看见店铺里桌子后面坐着的那个人,手里的透明杯子里泡着半杯子枸杞。
一下子看呆了。
看摊的老板瞅见门外有个汉服小姑娘盯着他看,乐呵呵挥挥手。
阿翘赶快敷衍行个万福,一溜烟跑掉。
泡半杯子枸杞,得虚成啥样啊,可不能让他缠上。
“小女娃怪礼貌嘞~”看摊的老板还挺美,美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枸杞水……
阿翘快步追上魏迟,眼神有点复杂。
世界观有点裂开。
就好像看见一个自己认识了一辈子的人,高高在上,天之骄子。
换了个地方后,却宛若尘泥。
(就像进了重点高中的你一样。)
没走两步。
一个店铺门口聊天的声音闯进阿翘的耳朵。
“甘草今年跌价跌太惨了,最好的陇西中条,出货才二十六……”
甘草?
跌价?
阿翘下意识地转头,像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甘草又称“国老”,调和诸药,几乎方方必备。
她家济世堂的药柜里有一个专门的木格,装着从州府药行高价批来的甘草片,每一片都要防潮防虫,用完一小格,阿爹都要肉疼半天。
可在这里,一个大娘拿麻绳捆甘草,捆了半人高,像捆柴禾。
世界观又碎了一片。
魏迟在前面,时不时抬头看天,慢慢往市场深处走。
阿翘跟在后面,脚步越走越慢,眼睛越睁越大。
脸色越来越白。
三七、天麻、陈皮、当归、黄芪、党参、金银花、太子参、五味子……
每走几步,就能看见一样在她家那边价比千金的东西。
阿翘出身医家,认识的药材比寻常女孩多太多。
但这恰恰是最要命的地方。
她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银子。
知道有多少人为了其中一小块倾尽家财。
知道这些东西被人珍而重之地藏在哪里、如何防盗、如何防潮,轻易不肯示于外人。
知道阿爹配药时会用一个小小的秤盘称重。
多出一点点,哪怕一片,都要用小剪刀剪切来,不能多出一分一毫。
但在这里。
这些东西被人毫不在意地拎上小推车,一麻袋一麻袋的推走。
就像马帮的汉子往马背上随便捆扎的那些黑茶饼子……
阿翘的脚步越来越慢,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侧,生怕脚下一滑,整个人真的栽进这个比梦还不真实的地方,再也回不去家。
嗯,世界观已经彻底稀碎!
回村躺平,古人非要给我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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