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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幕後的男人
宫崎慎二此时就像是被猛兽围在中间的小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精神崩溃。
他使劲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嘶哑的开始交代：“是……是两天前，有人找上我的。”
李东海、刘晓丽和中岛健都安静的看着他，没有人开口说话。
“那天晚上收工后，我骑车回家，路过涩谷站东口那条巷子，有两个雅库扎拦住了我。”
宫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发直，显然这段记忆对他来说十分可怕。
“说下这两人什么特征？穿什么？”李东海开口发问，当然不是为了找人，这是霓虹警察的事情，他才不干。
之所以这么问，是要透过质问探寻并排查对方说谎的可能性。
“这两人一个骑着黑色机车，穿着黑色夹克，耳朵上穿了一排耳环，哦，对，下巴上还有一道疤。”
“另外一个胖一点，脖子上能看到露出来的龙纹身。”
“他们是哪个组织的？”中岛健突然开口。
“稻川会，我听他们聊天，是稻川会的。”
“稻川会么？”李东海眉头皱了起来。
这可是霓虹三大暴力团之一，虽然不如山口组那么广为人知。
但其在东京的势力盘根错节，尤其在涩谷、新宿一带渗透极深。
2006年，又是霓虹暴力团非常活跃的一年，到处都能看到这些飞扬跋扈的雅库扎。
“那个下巴有疤的男人跟我说，后天晚上SHIBUYA-AX有一场演出，是索尼音乐的华夏女艺人……”
宫崎声音越来越低，都不敢抬头：“他知道我是中控室的调音师，也知道我欠了高利贷。”
“他们查过我的底……我确实欠了一笔钱，赌马输的，加上利息已经滚到三百多万了。”
“他们说我只要帮个小忙，把CD机后面的那个信号接收器装上去就行，事成之后给我八十万。”
“他们还说……如果我不照办，就去找我老婆和女儿，让她们去拍成人AV。”
这句话让房间里面其他人都拧紧了眉毛。
这句话让刘晓丽更是产生了强烈的共情感，让她想起自己和女儿。
“他们有没有提过是谁让他们来的？”李东海追问。
宫崎摇头：“没有。他们让我把嘴巴闭紧，别问东问西……”
“哦，我听到那个胖子接电话的时候，喊对面田中桑，这算不算很重要的情报？”
“我说了这么多，能不能不要报警？”
他眼巴巴的看着李东海，又看向中岛健。
李东海和中岛健对视了一下，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这个田中，很有可能就是田中大辅。
那个靠舅舅余荫关系，就在公司里横行霸道的混蛋。
李东海问道：“中岛次长……你有关系能顺着这条线查一下么？”
中岛健推了推眼镜，微微点头。
“我有个朋友，在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那边就职，虽然不是很高的官职，但调阅监控记录还是有办法的。”
“多谢。”
“应该的，大家都是同舟共济之人。”中岛健拍了拍李东海肩膀，眼神中满是欣赏“你今天做得相当不错！”
中岛健随即这才看向宫崎慎二，冷冷说道：“把接收器交出来，写一份书面陈述！”
“把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写清楚，签字画押，我会考虑报不报警。”
宫崎老老实实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约莫大拇指大小的黑色信号发射器。
他又哆哆嗦嗦地拿起一张便签纸，四周看了看，有些尴尬的抬头：“能……能借支笔吗？”
中岛健从西装内口袋中掏出一支金派克，递了过去。
宫崎慎二低头开始写陈述，因为紧张和恐惧，字迹看起来跟狗爬一样。
李东海拉开中控室的门，朝走廊里喊了一声：“铃木真由美！”
助理铃木立即小跑着过来：“李桑，我在。”
李东海朝中控室里指了指，声音压得只有他一个人听见。
“现在找不到其他的人来管这个中控台，你盯着他，别让他搞鬼，也不许其他人进来。”
然后李东海声音变大了一些，能够让宫崎慎二听到。
“他要有任何异常，立刻给我打电话。”
铃木真由美很是乖巧的点头：“明白了。”
安排完毕，李东海转向刘晓丽：“刘阿姨，刚才您拍的DV，一定保管好。这是证据。”
刘晓丽点了点头，把DV磁带取出来，小心地收进随身包里，又换了个新的磁带，这才长出一口气。
“东海……今天要不是你，茜茜这场演出就完了。”
她看着李东海，眼中有疲惫，但更多的是说不清的感慨和钦佩。
“真的，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看关系，只看能力的话，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你为茜茜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们非常感谢你，会报答你的！”
李东海摆了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眉头依旧微蹙着。
刘晓丽注意到他神色，心头微微一紧：“还有问题？”
李东海没有正面回答，他走到中控室那面半透明玻璃前，望向舞台方向。
此时舞台上，灯光已经就绪，乐队正在进行最后的调音。
李东海沉默不语，终究没有将心中的担忧说出来。
他笑道：“我再四周转转，刘阿姨，你去后台盯着。”
“千万留意，茜茜绝对不允许喝来历不明的东西，吃的更不行。”
“一瓶水如果之前喝了，它脱离视线了，也绝对不能喝，重新再开一瓶。”
刘晓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在华夏，她们母女俩都被保护得太好了，可这里是东京，是另外一个更加光鲜亮丽，但更加残酷的世界。
李东海沿着后台通道，从北侧绕到场馆正面，穿过观众席的侧廊，站到舞台侧幕外。
这里是一个绝佳的观察全场，但绝大多数人都看不到他的黄金位置。
此时距离正式开场，还有十五分钟。
场馆内的观众数量已经明显提升，一楼站席从舞台前沿一直铺到后墙，人挨人站满了八成的区域，密密麻麻的脑袋在暖色灯光下人头攒动。
二楼看台上也坐了不少人，有粉丝举着自制的应援牌，上面用萤光笔画着夸张的“一菲激推し”字样。
有人甚至戴上了刘一菲经典的双马尾粉色假发。
陈泽和几个留学生在观众基本都快进场的时候，把最后一块指路牌带着一块回来。
陈泽神色有些兴奋的说道：“东海哥，外面基本都进来了！”
李东海看了看手机，距离正式开场还有五分钟。
就在这时，竹内雅人从场馆侧门走进来，嘴里叼着一根刚掐灭的烟。
他一路小跑着来到李东海旁边，刚巧，佐藤和夫这时候也挤了过来，刚靠近，佐藤就斜了竹内一眼。
“你又抽烟了？一身味儿。”
竹内哈哈一笑，将烟头拿出来晃了晃：“我就叼着，过过瘾，这里面可不能抽烟。”
佐藤挖苦道：“你可别忍不住抽一口，把火警给触发了。”
佐藤这话本是朋友之间随口的玩笑，可落在李东海耳朵里，却像一根针扎破了李东海脑海中一直飘荡着的那个气球。
火警？
对！火警！
李东海猛地站住了。
场馆的消防报警系统！
SHIBUYA-AX作为能容纳1500人的专业演出场馆，一旦触发火警，整个场馆的警报会炸穿每个人的耳朵！
到时候，不管是真火警还是假火警，观众都会被强制疏散。
所有人都要等着救火队员赶来，对现场进行排查。
一场show case如果被中断，那至少意味着两三个小时泡汤了，这带来的后果远比伴奏出现问题更致命。
轻则演出失败，重则整个场馆被拉入消防黑名单，以后想在涩谷区做任何演出都会变得极为困难。
火警触发，责任方是场馆方和主办方，与外部人员无关。
而且，这种火警的意外触发，哪怕是故意的，取证难度也远比在CD机上动手脚来得更大。
李东海后背顿时冒出了一层细细冷汗。
他没有迟疑，立刻打电话给高桥勇太：“高桥君，你现在听我说，马上通知你们信得过的粉丝。”
“不用解释为什么，现在立刻分散到场馆的每一个角落，盯着每一处烟感报警器和每一个手动报警按钮。”
“看见有人靠近报警器，立刻上前阻止，然后给我打电话。”
高桥虽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他从李东海急促的语气里判断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明白了，我马上安排。”
“老陈，你也去！”
刚挤过来没待多久的陈泽马上又任劳任怨的忙活去了。
只三四分钟，李东海的手机便陆续震动。
木岩一郎发来消息：“抵达一楼南侧消防控制箱附近，没人靠近。”
陈泽发来消息：“二楼西侧安全通道，一切正常。”
高桥勇太回道：“一楼舞台右侧消防栓旁，没有异常。”
佐藤和夫和竹内雅人也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地站到了舞台两侧的消防通道入口附近。
他们一个抱着手臂东张西望，一个假装看手机，但目光都没离开过头顶那个圆形的烟感报警器。
距离正式开场还有一分钟。
舞台上的灯光渐渐熄灭，换成了暖色的氛围光。
音箱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电流底噪，然后是一段轻柔的钢琴前奏循环。
李东海站在舞台侧幕的阴影里，目光扫过全场。
下方观众席的一千多双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舞台一个角落，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突然，一束暖白色的顶光打在这个身影身上，照亮了她的身影和面容。
刘一菲保持着练了许久的灿烂笑容，走到舞台中央。
那些应援棒在她视线看过来的刹那，全部亮了起来，从舞台最前面，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向后扩散，直到二楼观众席。
一眼看去，宛若粉色的潮水，在热烈的应援声中涌动翻滚。
这个场景，让小刘同学也有些震撼，心中充满了激情与力量。
她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麦克风，开始了她人生中第一场的现场show case演出。
李东海站在侧幕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藏匿于黑暗中的他，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而他的身影，则被不远处拿着DV拍摄的刘晓丽看在眼里，她目光闪动，面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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