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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消失的粉丝
夜幕此时已经完全暗沉下来，神保町的街灯把那两辆停在路边的采访车照得轮廓分明。
NTV的那辆白色面包车车身侧面贴着蓝底白字的台标，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TBS的采访车则是深灰色，车身比NTV的略长一些，车顶的信号天线在晚风里微微颤动着。
李东海快步走出大楼时，两辆车的采访小组都在检查着各自的装备，并警惕的互相对视着。
NTV那边下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短发漂亮女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攥着一支话筒，旁边跟着一个扛摄像机的男人。
她个子不高，一眼瞧见李东海，眼睛一亮，马上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热烈而灿烂的笑容。
“东海桑！好久不见呀！不会忘记我的名字了吧？”
短发记者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利落，脸上笑吟吟的，姣好的面孔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怎么会忘呢，加奈由美小姐，真是抱歉，上次答应您的邀约，一直都没能兑现。”
“哼，都说索尼音乐的李东海桑很难约，想不到是真的呀。”
“对别人也许难约，可加奈小姐的约会，我是一定要到的。”
“那可说好了呀，这周末，怎么样？”
“没问题，加奈小姐你说地方就好。”
“你可以叫我由美小姐。”
“好的，由美。”
“哈哈哈，你这也太快了，哒咩！不可以！咯咯咯。”
在霓虹的语境之中，叫名字+性别称呼，或者名字+职称，或者名字+桑，名字+君，这种喊法，要比姓名+后缀要更亲近。
可如果直接称呼这个人的名字，绝大多数情况下，只有家人、最亲密的好友，以及男女朋友才会如此。
李东海在这里跟这个漂亮的记者小姐姐打情骂俏，TBS那边的人也围了上来。
这是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岁上下，穿着件灰色的polo衫。
他自我介绍叫山本隆一，是《News23》的外采记者。他身后跟着的摄像师已经扛起了机器，随时准备拍摄。
李东海照例客气的跟对方寒暄了一阵后，他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清楚。
“我们现在只知道这些。”
山本有些失望，原本以为后续会有什么大新闻，或者什么有趣的新闻，结果，就这？
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偶像带着粉丝找自己的失踪粉丝？
这有什么看点？
可一旁的加奈却笑吟吟的问道：“这个刘一菲的名字听起来有点眼熟呀……”
正说着，小刘同学从楼上下来。
加奈看了一眼，顿时啊的一声，眼睛一亮：“阿累，这是2ch社区上很火的那个敬礼偶像呀！”
“她不是华夏人吗？”
这时候山本也反应过来了，外国人身份，在东京出道，粉丝失联，主动放弃采访和演出四处寻找。
诶，这新闻好像有点意思，大家应该喜欢看这种猎奇而温情的新闻吧？
加奈连忙追问：“刘一菲小姐现在能够接受采访吗？”
李东海指了指刘晓丽，说道：“那是她的妈妈，也是她的经纪人，你们去问她吧。”
两人不再犹豫，赶紧过去。
刘晓丽听女儿翻译完后，她看了李东海一眼，见李东海微微朝自己颔首，她也微微点头，然后叮嘱了女儿几句，便站到了一旁。
对于采访这事，她是不太担心的，因为自己女儿非常聪明，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有时候就算受到刁难，她也会很聪明的化解。
只不过，她没想到，李东海居然还能找到电视台的资源，看起来，好像还是黄金档的新闻资源。
这小子……
到底什么来头？
但刘晓丽并不知道，霓虹是一个新闻业极度发达的国家，这个国家的新闻那已经细致到了极致。
什么鸡毛狗碎，家长里短的事情都有可能报导。
只要李东海说出这个事情里面的几个关键词，那电视台就一定会派人过来。
第一、大陆顶级知名女星；第二、外国人偶像东京出道；第三、粉丝失踪，偶像寻找。
这种反常规，逆应援的新闻，可不常见。
李东海看着小刘同学在接受着采访，而过了一会，竹内雅人、佐藤和夫的同事，那名眼镜男一块下来了。
两人都神色焦急，眉头紧锁，看到李东海后，便一起摇了摇头，表示两人都没打听到佐藤的下落。
李东海点头表示会意，主动朝着采访的地方走去，刘一菲接受采访的声音清晰传来。
“如果你们愿意帮忙，打听一下周围医院有没有收治他这样一个人，我会非常感激。”
加奈有些好奇：“你这样是否也是一种炒作呢？”
刘一菲很严肃的回答道：“你们可以随意遮去我的脸和名字，我一点也不想用这种事情来炒作，人命是不能拿来炒作的。”
这句话让两个记者都微微有些动容。
山本没有多说什么，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开始拨电话。
他说话的声音压得低，但李东海能听到他在跟总台那边沟通。
大概是让人去查今天东京都内各大医院的急诊记录，关键词是中年男性、心绞痛、独自入院。
加奈则转过身，拿出手机开始翻通信录。
此时，李东海站在路灯杆旁边，看着这群人各自忙碌起来。
手机在他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TBS那边一个认识的编导发的短信。
上面说已经在台里发出内部查找了，东京都范围内七家主要医院的急诊科今天下午到现在的收治名单，过一阵能汇总到他手机上。
李东海把短信看完，抬头看了一眼刘一菲。
她已经走到竹内身边，两人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这么折腾到九点半，所有消息都陆陆续续反馈回来。
从今天上午到晚上，东京都内主要医院没有收治过符合佐藤先生特征的急诊病人。
李东海眉头紧蹙、小刘同学和竹内雅人都变得更加焦急不安。
又过了十几分钟，接到报警后的警察表示只有亲属才能立案。
竹内雅人和刘一菲都是大急，跟警察争辩起来，但此时李东海却立即报了火警，喊来了消防人员。
消防人员赶到了佐藤的家，爬窗而入后，家中并没有佐藤和夫的身影。
众人既松了一口气，却又眉头拧得更紧。
虽然不是发生倒在家中死了才被人发现的惨剧，可如果是倒在了外面，那后果也相当的不美妙。
“竹内先生，佐藤先生平时除了公司和家，还会去什么地方？”刘一菲看向竹内。
竹内想了想，报出了几个地方：神田的几家旧书店、九段下附近的一家定食屋、水道桥那边的棒球练习场等等。
但他说完自己也摇了摇头，因为那些地方佐藤都是以前每月最多去一两次，而且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还没有离婚之前在家人陪同下去的。
李东海这时候开口了：“可以把这些地址分一下，我们分头去找。”
李东海原本想让记者分成两队去寻找，但两边都异口同声的拒绝，坚定要跟在刘一菲身边，一路跟踪拍摄。
如果在一开始，人很快就找到了，这新闻反而没太大价值。
可现在人到处都找不到，动静也越来越大，这条新闻的价值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增长。
而具有新闻敏锐度的人都知道，这条新闻中的核心看点就是刘一菲这个来自大陆的偶像，四处寻找自己的铁杆粉丝的过程。
虽然没有直播，但两名记者都透过各自的关系和人脉，在电视台紧急插播了一条寻人启事的弹幕。
队伍很快分成四队，其中两队是刘一菲的铁杆粉丝们，一部分跟竹内一块去查探佐藤以前经常去的地方。
另外一队去前往九段下，佐藤的同事以及部分警察，前往神保町继续查找。
李东海、刘一菲母女、记者一行人，则前往曲町。
划分片区后，各组分别出发。
李东海开着车，沿着街道不急不缓的行驶着。
刘一菲全程探头张望，焦急而仔细的搜索着路边看到的每一个人，并大声询问有没有见过佐藤。
路人们纷纷茫然摇头，有人认出了刘一菲，瞪大了眼睛，拿出手机想要拍照，可汽车已经离开。
十点二十分左右，李东海的手机震了。
是粉丝1队发来的短信：旧书店那边问过了，没人见过佐藤先生。
水道桥那边也反馈了，棒球练习场七点就关门了，附近便利店店员说没看见单独的中年男人经过。
十点三十五分，粉丝2队那边也回了消息：九段下跑了一圈，没收获。
快接近十一点时，竹内和佐藤的同事分别都打来电话，他们声音低沉，情绪低落，显然都没有好消息。
坐在后排的刘一菲焦急不安的咬着嘴唇，眉头紧紧蹙着。
“李东海，佐藤大叔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吧？”
“只要他不是病发，其他的可能性很低，霓虹东京的治安还是可以的。”
李东海一边开车，一边安慰着她。
刘晓丽则轻轻搂着女儿，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表示吉人自有天相。
李东海开车到日比谷公园附近转了一圈，甚至进去搜查大喊了一遍，也毫无所获。
眼看着到了十二点，全部都人困马乏之时，竹内忽然打了个电话来，李东海接听，开了免提。
“东海桑！我这里有一个消息，有人说在代代木公园附近好像看见过一个类似和夫的身影。”
立刻，刘一菲和李东海都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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