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仙人登門

【顾小满娇躯一颤，环着你的双手不由收紧，仿佛被戳中了最不愿面对的心事。】

【“我不想走……”她垂下眼帘，声音微颤，“我在遗府的玉床上沉睡了数十年，好不容易才醒过来，陈姐姐却已经老了。我已经错过了你那么多年，不想再错过余下的岁月，陈姐姐，我只想陪你走完这一生。”】

【“傻孩子，儿大尚且要离家，何况你如今已踏上仙途？”你怜惜地抚着她的头，笑骂道，“我已是垂暮之身，何苦让你把大好年华耗在我身上？”】

【可顾小满依旧不肯松口，只是将你抱得更紧，任你百般劝慰，也不为所动。】

【你沉默片刻，而后道：“小满，陈姐姐是不会死的，陈姐姐只是…还想再去见见十岁那年的你。”】

【顾小满错愕，顾小满茫然，顾小满不解。】

【你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问道：“在遗府奇物中，是不是有一件可以保存记忆的奇物？”】

【她想了想，才道：“有，名为留世牒，只是历经数千年，早已残破不堪，难堪大用。”】

【留世牒形如家谱，以薄玉为页，牒上无字，唯有人面。】

【只需将亲历的记忆存入其中，玉页便会显现其人面容，后人只要覆掌其上，即可阅尽过往，纵然素昧平生，也能知其生平，识其性情。】

【相界假修多以此留存身世，从而托付亲故，供后人翻阅，以免人亡名灭，再无人记得自己。】

【此物能使人不被遗忘，却不能逆转生死。】

【而遗府中的留世牒灵性几乎消散，只有几片残页，虽还能访问记忆，却也会慢慢残缺，难以久存。】

【你点点头，让顾小满将其取来后，注入相炁催动后，才问道：“小满，你相信陈姐姐吗？”】

【顾小满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你微微一笑：“那你有什么话是想对十岁的你说的吗？”】

【她怔住了许久，眼眶渐渐泛红，哽咽道：“告诉她……别总以为来日方长，去见想见的人，去陪想陪的人，想抱抱她时，就多抱一会儿。”】

【话音未落，她便已泪眼婆娑。】

【你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那便将这些话，还有你想留下的记忆，都存入牒中吧，往后陈姐姐想你了，也好睹物思人。”】

【顾小满见状，便知你心意已决，不想忤逆你，却也不肯就此离去。】

【她擦干眼泪，依言将记忆存入牒中，待玉页上浮现出自己的面容，才将其郑重地交到你手中。】

【随后，她语气坚定道：“陈姐姐，再给我十年好不好？就十年，十年之后我一定听你的，去相界看看。”】

【你短暂沉默后，轻叹一声：“好，就依你。”】

【顾小满这才破涕为笑。】

【等日头下山后，你抱着她也下了山。】

【此后十年，你与顾小满朝夕相伴，有时论道习武，有时外出游历，日子平淡而温馨。】

【她潜心修行，你则精研武道，双方各有所得。】

【春去秋来，寒暑十轮，十年光阴便悄然而逝。】

【一晃就到了你一百三十岁生辰，顾小满学着你之前的模样，亲手为你做了一只大蛋糕。】

【烛光映照下，她依旧青春靓丽，你却已两鬓斑白，愈显老态。】

【顾小满的眼睛亮如繁星，对你撒娇好奇道：“陈姐姐，你许了什么愿望呀？”】

【你缓缓摊开合十的双手，睁开略显浑浊的双眼，含笑道：“我许愿，愿我家小满去了相界之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顾小满闻言，原本灿烂的笑顿时僵住。】

【十年来，你们对此事绝口不提，她几乎以为你早已忘却，却不曾想你始终记在心上。】

【如今旧事重提，言外之意已不言而喻。】

【十年之约已满，她该走了。】

【顾小满抬头望你，眼中满是不舍、哀求与希冀，盼着你能回心转意。】

【“傻丫头，快吃蛋糕吧。”你不为所动，这么回道。】

【你们各怀心事，默默吃完了蛋糕。】

【此后数日，一切照旧，但你却总在不经意间提起相界，要么是叮嘱她出门在外多加小心，要么就是询问她有没有什么忘带的。】

【顾小满每每都沉默以对。】

【这日，顾小满回到院中，见你正替她收拾行囊，不由一怔：“陈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送你离开。”你看了看她，平静道。】

【出乎意料的是，顾小满并未流露出你预想中的不舍与抗拒。】

【她稍微顿了顿，便展颜笑道：“陈姐姐，我想带上你亲手做的小蛋糕。”】

【你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了如母亲般的笑容：“好，陈姐姐这就给你做。”】

【翌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你将她的包裹里装满了衣食，直到再也装不下了，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而后你看向一直在你身后的顾小满，道：“走吧。”】

【随后，你亲自带她重返了那处海底遗府，穿过重重石殿，最终驻足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前。】

【一步之遥，便是两个世界。】

【直到此刻，顾小满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恸，猛地丢下行囊，扑进你的怀里。】

【她死死地抱住你，力道之大，仿佛恨不得将你揉进骨血，再不分离。】

【你默不作声，良久才轻轻拍着她的背道：“一路平安。”】

【随即，你挣脱她的怀抱，将地上包裹塞给她，便将其推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顾小满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被黑暗彻底吞没，身影转瞬消失，连一丝声响也未曾留下。】

【你等了片刻，才长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而后，转身离开。】

【山中草木几度荣枯，崖前云海聚散无常，唯有岁月不曾停歇。】

【转眼间，距你送走顾小满，已过去了十三载。】

【这十三年来，一切如常。】

【只是随着你对共相天的参悟，你逐渐对共相天有了一丝自己的领悟。】

【一朝明悟，你将毕生武学与七潮剑理融会贯通，百年剑意渐归于一，凝成了一道独属于自己的剑心。】

【这颗剑心中蕴藏自己的武道意志，哪怕没有自己的催动，也能和共相天相连，获取共相天的助力，凭借它你就能发挥出往常数倍的实力。】

【你将其命名为，归墟剑心。】

【这日，阴雨绵绵。】

【天不太好，你便坐在亭子里看着雨势变化。】

【突然之间，你没来由地生出了一种莫名的不安，只觉心神不宁。】

【细细感知之下，发现这处不安来自于归墟剑心。】

【而归墟剑心的不安来自于……】

【你抬头望天，神色凝重：“共相天怎么会突然有波动？”】

【下一刻，你祭出归墟剑心，凭借剑心和共相天的稳定关系，去观察祂。】

【你察觉到，原本由亿万众生相互维系、浑然一体的共相天，此刻竟泛起了层层涟漪。】

【无数认知与记忆交织而成的联系，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是……”等你想更进一步探查时，却蓦然发现那股波动已经消失，但其留下的松动却保留了下来。】

【你眉头紧皱，思来想去大半天后，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相界中有人强闯进来了！”】

【但怎么可能？数千年来都毫无变化的小世界，怎么突然就有了这等变化？】

【不等你细想，你便忽然眼神锐利地抬起头，而后便已冲出大殿，扶摇直上，死死盯着天际。】

【雨，下得更大了。】

【俄顷，远处天际三道虹光破雨而来，转瞬便掠停到了你前方。】

【其中一人轻咦一声，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你：“竟能提前察觉我等到来？看来这地方的武道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