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山還是那山

【话音未落，宋道的掌势便再次袭来。】

【“陈如意，够了！”他眉头微沉，面带愠色。】

【此时大部分宫城被毁，但还有几处宫殿完好，部分宗室、重臣正在护卫的拥簇下寻找出路。】

【而宋道已经看清了你的目的，开始不断压缩你的活动范围，逼迫你不得不接下数掌。】

【该说不说，宋道果真是老牌宗师，招沉势稳，武意浑厚，一掌一式皆将天地之势运转得炉火纯青。】

【不过是数次交锋，你就被震得气血翻涌，唇角带血。】

【“这就够了？”你戏谑道。】

【你一面腾挪躲闪宋道的攻击，一面俯瞰宫城废墟，搜索着那些漏网之鱼。】

【很快，你目光一凝，便看见了正被数名先天护卫簇拥着的夏衡，沿着残破宫墙仓皇撤离。】

【夏衡原先还寄希望于宋道前来，能够护得住大夏皇族，但他不是宗师，根本不知道宗师竟能强悍至此。】

【如今他亲眼看到皇帝身死、宗室子弟接连倒下，早已失去了镇定，只想快速逃离这个宛如屠宰场般的宫城。】

【夏衡频频抬头去观察你的动态，见你注意到了他，顿时脸色一变，又加快了几分速度。】

【可惜，不过是徒劳无功。】

【你曼妙的身姿在空中不断逸动，辗转躲闪着宋道的层层攻势，竟一路逼近了夏衡。】

【夏衡见状，大惊失色：“护驾！护驾！”】

【你冷笑一声：“听说你想让我做你的女奴，供你玩乐？”】

【而后，你美眸扫过他身前的那些护卫，露出了一丝诧异，在一张熟悉的脸上微微一顿，旋即又若无其事地回看夏衡。】

【“陈…陈宗主，此事…是我叔父……”他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他来不了了。”话音落下，你也来到他的近前。】

【剑光一闪，夏衡便四肢尽断，惨叫着跌入血泊，转眼便成了一个活着的人彘，而周围护卫惊惧地后退，此刻他们一丁点想反抗你的想法都没有了。】

【下一刻，宋道趁着你出手分心的间隙，又是一掌袭来，你来不及躲闪，只得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口喷鲜血。】

【“阴魂不散的老东西。”你扭过头，厌恶地看了眼他，随后又飞上高空，继续拉扯他。】

【临走前，你武意一动，周围的护卫便纷纷倒地。】

【但在面对一人时，你迟疑了片刻，但宋道的攻势已经袭来，你不再拖沓，撤离了此地。】

【而一群先天护卫中，此人便如此幸运地存活了下来。】

【此后被称为在陆地神仙的攻势面前，存活下来的第一人，成为了天下被公认的先天最强者。】

【此刻，他正怔怔仰望着你远去的背影，既惊且惧，却偏偏移不开眼。】

【他的名字，叫做裴肃。】

【一炷香后，你不断在高空腾挪拉扯宋道，同时搜索夏廷的漏网之鱼，终于被你无一遗漏地斩杀完毕。】

【你身上伤势不轻，面对宋道的攻势骤然凌空停在了百丈之外，擦了擦嘴角血迹后，忽然道：“宋道，今日我还有最后一剑，不知…你愿不愿接？”】

【宋道闻言，也止住了攻势，阴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他武意雄浑，势如山岳，招招势大力沉，高攻高防，但你的武意就宛如灵动的蝴蝶，七潮变化腾挪层出不穷，让他空有能力却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如今见你终于肯正面一决，他反倒求之不得：“有何不敢？”】

【你不再多言，浑身武意骤起，七潮之意尽归于一，顷刻间便与四方天地交感。】

【下一刻，长风倒卷，云气尽寒，你一剑挥落。】

【“一剑吹寒万里秋。”】

【宋道神色一凝，正欲迎击，但忽然脸色大变。】

【因为这一剑自始至终就不是冲他来的，漫天剑意越过了他，尽数斩向下方的宫城。】

【一剑落下，本就残破不堪的宫城彻底崩塌，殿宇尽毁，宫墙寸断，数百年帝阙顷刻被夷为平地。】

【更可怕的是，凌厉的剑意并未随着你的收剑而散去，反而一直横亘在宫城旧址之间，寒意森然。】

【自此之后，哪怕你不在这里，这片空城旧址上的剑意还将持续存在，不再宜居，更遑论重建了。】

【“你初入宗师，竟能将武意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

【宋道看向你神色复杂至极，久久无言。】

【他与夏廷相交多年，夏廷中枢都被你给屠了，自然不是没有报仇之心。】

【可是，在这一剑之后，能将武意用到在这个地步的你，他仓促之间是绝留不下你的，更别说取你性命。】

【你忽而唇角微挑，朝他淡淡一笑，随即转身踏风而去，只留下宋道立于半空，很是沉默。】

【京师宫城一战之后，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天下，无人不惊叹于宗师之威。】

【往日里宗师极少出手，以至于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宗师的破坏力，但经此一事后，他们重新树立起了对宗师的敬畏。】

【同时也给天下人的内心，种上了更加刻苦修行的种子。】

【而那些曾经被朝廷强行改作武院的旧宗门，则纷纷揭去了官匾，重竖山门，恢复了旧制。】

【除此之外，夏廷中枢一朝被摧毁殆尽，天下各地官府得不到中央的统筹和诏令，各个州府渐渐开始了各自为政，军镇之间也是彼此观望。】

【不到十天时间，天下各地骤然间烽烟四起，俨然要成了一副乱世景象。】

【你打破了天下最大的秩序，完成了自己和剑宗的复仇，但却没有留下新的秩序，那种百姓流离失所之景，似乎已近在咫尺。】

【你得知此后果后，不禁陷入了沉默。】

【不过很快，又一则消息传了过来。】

【宋道代表镇岳宗在大夏某处找到了一位偏远的旁支宗室子弟，据传是大夏景宗皇帝夏弘祯的第六世孙，被宋道扶持为了夏廷的新皇帝。】

【并在京师以西的位置，着手重新架构起了朝廷，正努力着手于恢复夏廷的中枢。】

【得知此消息后，你犹豫片刻摇了摇头，放弃了追究下去的想法。】

【你刚刚冒出来了个想法，那就是杀尽天下夏廷宗室，让夏廷就此覆灭。】

【但看到如今的后果后，你又实在没兴趣去接手这个杀尽夏廷后的烂摊子。】

【你需要考虑后果，如果真要杀下去，天下必乱，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也不是你想看到的。】

【到时，还得是你自己去收拾山河，难不成真去做个女帝，再弄个三千佳丽充后宫？】

【你嗤笑一声，放弃了这个无稽之谈。】

【既然宋道愿意扶个新皇帝出来收拾残局，那就让他收拾好了。】

【如此，时间悠悠而逝，转眼二十多天过去，听潮剑宗全宗终于抵达了祖庭山门下。】

【历经九年漂泊，剑宗终于重归故山。】

【在纪惊鹊的操办下，剑宗很快便恢复了往日景象，只是弟子人数少了许多，大多都死在了这九年里。】

【你站在归墟峰上静静立着，明明已经返回了祖庭，心里怎么没多少高兴呢？】

【可能是……故山还在，故人却不在了吧。】

【你叹了口气，随即下令将九年来所有为剑宗而死的人录名，并在后山立碑建冢。】

【三日后，剑宗全宗上下尽皆缟素，七峰更是肃穆，你亲自主持了一场大祭，带着所有门人为江宗主、诸峰峰主和剑宗弟子，送上了最后一程。】

【“来年剑宗，应当更胜旧年了吧。”你望着满山碑文，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