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海上起人潮，天街卷怒飆（中）

【“那就劳烦阁下自己来取了。”你面无表情。】

【夏无咎轻笑一声，轻轻挥手间，你便觉得浑身一沉，隔空一掌，你便不得不退。】

【他有心将你活捉给他侄儿夏衡玩乐，所以出手始终留着三分，神态更是闲庭信步，仿佛只是在陪你过招而已。】

【你咬牙切齿，望着天上的夏无咎，心中万分无奈：“妈的，可恶的机制怪。”】

【他能凌空飞行，可你不能啊。】

【也就是说，他打得到你，但你完全摸不到他，这还怎么玩？】

【夏无咎接连几道攻势，便让你使尽了浑身解数，他戏谑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气喘吁吁，面上冷笑不止。】

【夏无咎摇头叹息：“不见潜江不死心。”】

【接着，他念头转动间，你便觉得一股“意”注视着自己。】

【“这是…武意？”你错愕。】

【“就让你在被废之前，好好感受感受宗师之威吧。”他淡淡道。】

【下一刻，夏无咎分明还未出手，你却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体内七潮竟同时一滞，真气就如陷入泥沼一般，十分迟钝。】

【更可怕的是，夏无咎分明还没出手，你却能感受到四周有股莫名的“气”在向他汇聚，仿佛这一方天地都在奔向他。】

【你瞳孔骤缩，原来武意竟是以己之意，压人之势。】

【一掌落下，你倒飞而出。】

【四周观望这里的剑宗弟子纷纷惊呼：“宗主！”】

【“这就是宗师武意的本色？”你咳嗽几声后，喃喃。】

【“不，还差点东西。”你又抬头望向天上人。】

【此后夏无咎每每出手，你连一招都接不完整，只能在那股武意压制下节节败退，口喷鲜血。】

【你被打得脑袋发懵，意识模糊，恍惚中看到天上人走了下来，似乎要抓你给他那侄子夏衡做女奴玩乐。】

【但在此时，你又听见了许多人在喊你，双眼模糊的回过头，却什么也看不清。】

【“宗主！”】

【又一声，你努力辨别，似乎是剑宗弟子？】

【“师父！”】

【再一声，嗯……应该是纪惊鹊。】

【人声越来越多，声音就如同潮水般涌向你脑海。】

【“跟我回去吧。”这道声音由远及近。】

【他的声音伴随在海浪声中，让你听得更不真切了。】

【一时间，海浪声、潮水声、人声……】

【不，不是人声，是人潮声。】

【人潮汹涌，海潮澎湃，两者混合，竟有种海潮如人潮，海潮起人潮之感。】

【你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明明也有七潮之意，但对夏无咎的武意毫无反抗能力？】

【因为自己还缺少自己的“意”，也就是“人意”。】

【七潮之意终究是修得的剑意，缺了那一丝灵动，而这丝灵动就是自己的意志啊。】

【你恍然大悟，海潮如剑意，人潮如人意，你忽地笑起。】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感觉从你内心深处生了出来，说不清道不明。】

【众所周知，人是有意识的，但意识却又虚无缥缈，琢磨不透。】

【那意识究竟是什么？是一段记忆？不，上一次模拟的经历已经告诉了你，单纯的记忆是不具备意识的。】

【那是情绪，是欲望？也不，喜怒哀乐会随境而变，人生欲念会生也会灭。】

【“意识是对自我的认同啊。”你心中一叹。】

【而那股从你心底生出的东西，便是意识的延伸，自我的延伸，你给它起了个形象的称呼：我意。】

【我意一出，七潮之意便有了统属，顷刻间，你的武道意志便已成型。】

【你的身体也渐渐漂浮起来，模糊的意识慢慢回归，你觉得自己此刻的状态竟十分奇妙，仿佛能和天地进行沟通一般。】

【“莫非…天地也是个意识？”你惊了一跳。】

【夏无咎往下飞到一半，发现你此刻状态不对，细细感知后脸色一变，抬手便是杀招，再不留手。】

【他武意骤起，以自身为引，牵动四方天地之势尽归掌中，随后气机倾泻，一掌朝你当头镇下。】

【掌未至，天地先至。】

【顷刻间，方圆数十丈海面猛然下沉，海浪尽为这一掌而低头，就连附近战船都被压得船身吱呀作响。】

【你双眼紧闭，似乎毫无所感，无数剑宗弟子感知到环境变化后，纷纷扭头看向你，眼生担忧。】

【但下一刻，他们又被各自的对手击中，有的死有的伤。】

【“生死交战还敢分心？”他们的对手冷笑不止。】

【掌力抵达，你睁开双眸，青丝散乱，薄纱浴血，明明如此狼狈，却显得很是神圣。】

【你吐出一口兰气，随即体内武道意志鱼贯而出，与那兰气彼此交融，顷刻间化作狂风，吹散了夏无咎的掌力，更吹平了凹陷下去的海面。】

【“你…你……”你瞳孔骤缩，再不从容，“武意化势？你…你宗师了？不，不可能，你方才分明只是先天！”】

【他自言自语：“怎么可能，什么时候宗师也能临阵突破，怎么可能……”】

【夏无咎的意志略有低沉，但你的意志却极其高昂。】

【“我意既立，尔当授首。”你垂眸一笑，夏无咎心头一寒。】

【但他下一刻就调整了过来：“你是宗师，我也……”】

【话音未落，你已踏空而起，七潮随我意周流不息，我意与天地交感。】

【潮伴我意，天助我意，仅仅瞬息你便临近他身前，一剑直接斩下。】

【夏无咎也不弱，察觉你意图后，当即往天上逃遁，俨然是要抛下夏廷水师和十三港联军，独自离去。】

【他边急速飞行，边讥笑：“你初入宗师就想杀我？宗师武意与天地相合，时来天地皆助力，杀机先觉，御空借势，气机绵长，我若要逃，谁人能拦？”】

【你不发一语，紧跟其后。】

【他暗骂一声，又提了几分速，你二人很快便将听潮岛远远抛在身后。】

【而你离去之后，交战三方忽然面面相觑，杀到这个地步，本就到了不死不休之地。】

【但你突然成了宗师，这谁还敢打？】

【真不怕你回来之后自己斩了他们？】

【夏廷一方倒是不怎么担心，他们也有宗师，虽然刚刚他们宗师是被追的一方，但好歹也是有，应该是能庇护他们的吧？】

【但十三港联军就不这么想了。】

【他们本就是一群临时拼出来的联军，内里派系林立，顺风仗还可以，但眼下……】

【联军中的一些港城首领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高呼：“不要担心，朝廷宗师此举乃是为了将陈宗主引走，免得交战伤了我们，听潮剑宗不足为虑，我港城必胜！杀！”】

【其他人这才明悟过来，不由放心了几分，继续狠笑着冲向剑宗弟子。】

【但渐渐地，十三港联军这边的人却越打越少，也不知是被杀干净了，还是怎么。】

【直到有人回过头，看向远处隐在黑夜中的几艘大船非但没向听潮岛开去，反而是往外急速航行。】

【“我靠！”他大骂一声，“别他妈打了，有人跑了！”】

【但交战声太大，没人听见，他暗骂一声，转身就往自家海船跑去。】

【于是乎，十三港这边的人越打越少，到了最后只有些耿直的武者还在拼死作战。】

【等他们回过头却已发现，家跑了……】

【“宗主已宗师，剑宗弟子听令！”纪惊鹊不知何时爬上了船顶，运起真气大喝道。】

【“今日杀尽海上寇，来年斩落天子头！”她面带冷意，“诸君，随我扬帆出剑，卫我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