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意到則成，風起十三港

【来人是你配给顾小满进行辅佐的剑宗弟子，名为赵元青。】

【他脸色苍白，气喘不止：“此去本来一切正常，但回航途中却突起大雾，海浪翻涌，船队当场失散，顾姑娘所在的商船撞礁进水。”】

【赵元青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执意留下协助转移伤员，但没成想船身骤然断裂，人也被横浪卷进了海里……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你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这种情况下的生死未卜和十死无生，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消息对你的影响，丝毫不亚于当初得知江照夜身死的影响。】

【你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情绪波动，死死盯着赵元青，执拗道：“找！附近海域全部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虽如此，但你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般茫茫大海，几乎再无找回的可能。】

【但你依旧下达了这样的命令，连你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或许真是为了那点渺茫的希望。】

【赵元青领命离去后，楼台上便只剩下了你一人，凭空多了几分寂寥。】

【第二日，你甚至亲自出了海，带着第二秋一同前往事发海域。】

【但这里只剩下了残破船板和散落货物，不见人影和尸体。】

【那场突起的诡异海雾早已消散，海面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四周到处都是搜索打捞的船只，但…无济于事。】

【集中查找数月后，你也不能不顾宗门无休止搜索下去，只能被迫结束。】

【但你依旧不愿相信小满的死去，于是四处广发告示，张贴小满的画像，也许她幸运地被人救了呢？】

【此后，百般诸事接踵而来，转眼之间便又是三年之后了。】

【后三年里，朝廷不断地封港截船，剑宗则与之周旋，渐渐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顾小满留下的商路，逐渐被剑宗弟子赵元青所接手，虽然并无扩张，但好在维持住了这条商路。】

【至于沈照棠……】

【她得知顾小满死讯后，一夜之间情绪大变，终日痴痴傻傻地望着海面，在某一日无人照看时，消失不见了。】

【坊间传闻是，经受不住打击，投海自尽，与小满作陪了。】

【你得知消息后，心中说不清是唏嘘还是悲凉。】

【这对养母养女纠缠半生，到头来竟是一个没能留下，一个没能放下。】

【除此之外，这前三年后三年，加起来共六年时间里，你始终没有放下对宗师之境的琢磨】

【但宗师之关，远远比你想像的更难。】

【自二十八岁先天圆满后，至今已将近七年，你的真气、剑势千锤百炼，早就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

【可任凭你翻遍宗门旧典，却始终跨不过最后那道天堑。】

【先天巅峰在你面前，犹如土鸡瓦狗，可终不入宗师，你在宗师面前又何尝不是？】

【今夜月朗星稀，你独坐在归墟殿的房檐上，一袭薄纱仙气轻灵，可望向明月中的愁绪，却久久不散。】

【你身旁已经堆满了历代先天、宗师留下的修行札记。】

【可惜这些札记虽详载修行心得，却无一人真正写明宗师关窍。】

【倒也不是前人敝帚自珍，而是那一步因人而异，大多都说得模模糊糊，只是一句“意到则成”。】

【可…意为何物？却没有前人能够说得明白。】

【“唉…不到宗师，我如何能带剑宗归于祖庭啊。”你叹了口气，躺了下来，胸前之物高高挺立，柔软而又挺立。】

【你如今已三十有五，但因常年修行，岁月在你身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反而将你当年的明媚一点点酿成了如今的婀娜成熟，宛如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般，一举一动都满含风韵。】

【你看着明月，口中不断念叨：“意到则成…意到则成……”】

【忽然，灵光乍现中，你想到了一处此前被你忽略的地方。】

【意志！武道意志！】

【如果说宗师和先天之间有什么区别，是你最有体会的，便是当初在剑陵体会武意的时候了。】

【你腾地一下起身：“意到则成？莫非是这个武意不成？”】

【想到这里，你当即翻出当年参悟剑陵时留下的笔记，重新回想起当年被九位宗师前辈的武意牵动时的感觉。】

【你越是感悟，眼睛便越是发亮。】

【你本以为武意和宗师之间，是先有宗师而后有武意，但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武意，或许在宗师之前便能触及。】

【念及于此，既然宗师关窍无从下手，你便将自己的钻研方向调转到对“意”的领悟上。】

【此后数月，除却处理宗务，你就一直在钻研武意。】

【在此一道上，你所知甚少，几乎大片空白，因而你的进度几乎是突飞猛进，一天一个样子。】

【从徒有其势，到意随剑生，再到七潮各自成意。】

【这种进境连你都觉得太过夸张，可却又真实地发生了。】

【“难道是我厚积薄发？”你喃喃自语。】

【如今的你，七潮已各自成了一意，只是你总觉得还差些什么，似乎是缺了当年剑陵里宗师前辈武意中的那股灵动？】

【你找不到原因，对武意的钻研也渐渐慢了下来，但好在还在稳步进步。】

【又几个月后，已是次年。】

【这年你三十六岁，已经是迁宗后的第八年。】

【也就在这一年，一件真正关乎于剑宗存续的大事，发生了。】

【年初，海外十三港骤然合兵，封锁了海上的主航道，并扣押了不少商船，大多都隶属于听潮剑宗。】

【其矛头直指听潮岛。】

【他们要控制外海中继港与主航路，统一征收过路税，只因剑宗近年来经营出的航线，已经切实影响他们的收入和势力范围。】

【海外十三港每港出兵合称十三港联军，不断争夺贸易节点，扣押与剑宗往来的船只，甚至还大张旗鼓地对剑宗叫嚣。】

【这是新的海权战争，毕竟剑宗入海，确实大幅侵占了他们的利益。】

【“欺人太甚！”程见山在听潮岛的议楼内拍案而起，“当年这十三港被我剑宗压得服服帖帖，如今我剑宗还未彻底衰败，竟敢如此！”】

【你目光沉着：“海外十三港虽然强势，但内里关系错综复杂，人心不齐，不足为虑，相比于此，我倒是更担心夏廷那边。”】

【见众人安静下来，你站起身，思绪片刻后道：“想必诸位已经知悉，夏廷在内陆已经差不多集成完了内部武道势力，如今唯有大西寺还在苦苦坚挺，但想必也只是时间问题。”】

【“适时，夏廷腾出手来必然会大举围剿我剑宗，而海外十三港在此时陡然发难，其背后未必没有夏廷的意思。”】

【众人脸色一变，沈开花凝重道：“陈宗主，你的意思是……”】

【“不错。”你微微颔首，“我怀疑海外十三港会联合夏廷，一同夹击我剑宗，甚至夏廷差不多解决了内部矛盾，或许还会有宗师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