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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想辦一間小學
“来，坐下喝杯茶，难得马主编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郝运拉过来张椅子，然后洗了个粗瓷茶碗，倒了杯今天刚沏的茶。
这是马伯濂第一次来郝运家里，平常时两人见面都是在茶馆，或者报社编辑部。这一看，着实把马伯濂惊讶到了。
他愣了半天，这才指着屋子，吱吱唔唔道：“你...你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在他的印象里，郝运一直是个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人，刚拿稿费不久，就能全部花光。
只是今天到了他住的地方，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他原本以为，郝运不说住在大宅院，怎么也得是个宽敞的独门独户吧。
却没想到郝运竟然住在一个巴掌大的小房子里。
一张床就已经占了整间屋子的一半空间，再摆张书桌，一张椅子，剩下的地方放点杂物，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了。
看到马伯濂好像有点误会了，郝运也没解释。
把茶碗往他那推了推：“我这住得已经很好了，你看下外面，多少人想住我这间房间还住不起呢。”
郝运确实也没说错。
他这间房子的确是整个西关大院一流的房间了。
每月一块五，楼下的那些穷租客们确实住不起。
马伯濂看着郝运那风清云淡的模样，反倒是心里越发地佩服。
现在的人一旦有了钱，就喜欢讲排场，穿洋装、下馆子、住洋房...恨不得把有钱刻在脸上。
他原以为郝运也是这样的人，今天一见，彻底刷新了他的印象。
赚了大把的钱，却还窝在一间小屋里。
马伯濂：他也许有别的不为人知的难处吧。
嗯，其实单纯是他想多了，郝运住在这完全是因为系统。
他除了住得没别人好之外，他在吃的喝的穿的方面是一点也没亏待自己。
毕竟在这个混乱时代，一个人会莫名其妙就没了，或是不知道哪里飘来的子弹，或是一场疾病，死亡实在是太过常见了。
不吃好喝好，存那么多钱干嘛？
应急还是防身？
所以郝运主张的是及时行乐，能快乐的活一天是一天。
郝运笑了笑，给他茶碗续上茶水：“不说这个了，马大主编你今天过来，不会只是来视察一下我的住处吧。”
马伯濂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个功夫，就是来告诉你目前《太极》连载良好，现在每天销量已经达到一万八千份了。”
《太极》现在已经连载到张君宝去救女主秋雪，跟好兄弟互相残杀的剧情。张君宝被打成重伤后逃走，回来后就疯了。
三天一小疯，因此被人称为张三疯。
郝运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销量好不就行喽，不用专门跑一趟吧，就为告知我这事吧。”
“当然不是啦，你以为人人都这么闲呀！”
随后，马伯濂从包里掏出一大叠信封：“这些都是写给你的，我们已经帮你整理好了。”
郝运接过来，拆开一看，都是想约他出去游船的。
他不由地自恋了句：“唉，人太有才华，真是愁呀！”
马伯濂不由地翻了翻白眼，不理会他那自恋的模样：“对了，最近你新书写得怎么样了，《太极》已经马上就要完结，你得抓紧时间呀。”
郝运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你肯定是来催稿的。”
马伯濂也没反驳，摊了摊手。
郝运已经拒绝了《越华报》的陈秋生投稿邀请，因为对方没法给到千字三元，甚至更多。
羊城日报的报价基本已经把路给堵死了。
整个羊城报业，还能给超过千字三元的，估计只有国民政府旗下的民国日报了。
不过民国日报只发正经新闻，不连载小说。
“放心，已经在写了，《太极》完结后，就能无缝衔接。”
郝运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马伯濂不由地松了口气，这下可以回去给严成知交待了。
在报社，严知成天天找他谈话，问郝运的小说写成啥样，这才让他下决心过来催稿。
“你这写的是什么题材？爱情？还是武侠？能不能先让我看看。”
“武侠，写完你就再看吧。”
两人在屋里又闲聊了一番，马伯濂这才看向窗外的孩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些孩子？明字怎么写能答上来的都没几个，就想写字赚钱？”
郝运也看着窗外，也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这里一大半的孩子都没上过学堂，有些家长倒是想送，可是没钱。有的则是连送去上学的想法都没有，早早地就让孩子跟着干活，打打零工贴补家用。”
这个年代没有童工这一说法，甚至能找到份小孩能赚钱的工作，都算有门路了。
像路边的报童，每个月都能拿几个毫洋回家，家里都跟着高兴。
“也许，他们这一辈子就这样了。长大后成了路边的补鞋仔，街上的黄包车伕，码头的力工。”
郝运开始怀念自己以前生活的那个年代，人人都可以去读书，没人为上不起学而发愁。
他突然想起梁启超在戊戌变法后写的那篇《少年中国说》。
“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郝运心向往之，因为他真的看见过中国屹立于世界之巅的样子。
随即，他朝马伯濂说出了自己思考了许久的想法：“马先生，我想办一间小学。”
这是他想了很久很久的事，来到这个世界，看着这混乱的时代，他总想着做点什么。
他也没痴心妄想自己能改变世界。
妄想改变这个贫穷，又落后的国家。
但哪怕只做一点点呢？
能多让一个孩子读书识字，就算是他能尽的一点绵薄之力了。
马伯濂怔怔地看着郝运。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当初在茶馆里，那个意气风发、侃侃而谈的少年。
再看看现在这巴掌大的小房子。
马伯濂瞬间就懂了。
鼻子一酸，眼眶不禁一热。
曾经，他也是这样抱着一腔热血的少年。
可什么时候，生活里只剩下柴米油盐了呢。
他抬头，看向郝运，不由地欣慰一笑。
郝运总说少年强则国强，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少年呢。
人在七十二家房客当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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