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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先把一盆髒水反潑回去
国务秘书齐默尔曼为奥斯卡带来坏消息那天,是1915年的6月10日,差不多是奥斯卡到鲁尔区出差后一周。
当时奥斯卡正忙着视察新的火电厂和刚要投产的三相电弧炉炼钢厂呢。
那天午饭的时候,齐默尔曼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一些外交方面的最新情况:“殿下,有件事情我觉得您可能会感兴趣,应该了解一下—法兰克人和布列颠人最近都有新的举动,而且是对我们不利的。
虽然罗马尼亚战区的战事还没彻底结束,敌人还有3个集团军的残部被我们包围着尚未正式全歼,但布法两国已经就罗马尼亚和黑海的战事作了最新表态。”
奥斯卡在电话另一头微微愣神:“法兰克人和布列颠人?怎么,难道他们突然想找借口直接下场参战了?不对,他们都还没宣布总动员呢,现在宣战也不划算。
至少要先宣布总动员,然后过六周等新兵都征召入伍编制完成、并且简单完成军纪操练,然后再正式对我们宣战,那才比较占便宜吧?”
齐默尔曼:“那倒不是,他们并没有直接宣战的意思,但是法兰克方面对我国和罗斯国发表了一项公开宣告,同时向我们两国喊话,还表示如果这个呼吁无法得到响应,无法恢复欧洲和平的话,那么法兰克为了全欧洲的和平和秩序,将很可能被迫开始总动员。
而布列颠方面,最近的举动主要是又透过了新的造舰计划,同时您之前设计让我陷害的个别布右好战政客,如今似乎仕途前景又有所好转了————”
奥斯卡不由眉头一皱,语气冷峻地追问:“说具体点儿。”
齐默尔曼:“法兰克方面,呼吁我们德奥和罗斯国实现互不割地的和平,同时呼吁罗斯国承认塞维亚彻底灭亡,且永不追溯。法兰克中间派的新外长、也是前总务大臣,白里安阁下,还站在道德制高点,呼吁透过一项全欧洲反殖民公约”,认为欧洲是人类文明的中心,不管欧洲国家在世界其他地方如何推行殖民,但都不应该在欧洲本土搞殖民,无论是哪个国家在欧洲搞殖民,都应该一视同仁地反对。”
奥斯卡一时间没听懂,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齐默尔曼:“说人话,就是法兰克人觉得,塞维亚被彻底灭亡已经是不可挽回的既定事实了,而且巴尔干的斯拉夫人被其他各国围攻仇杀,本来就死伤过半了,事实上也不可能恢复元气。
法方觉得我国现在有一定的军事优势,希望罗斯别在目前的状况下继续白白消耗国力做无谓的牺牲,最好能够及时止损止战,所有的代价都由被灭的塞国来付,我方阵营各国的利益,也都透过永久合法地瓜分塞国来实现,希望能喂饱我们的胃口,让我们见好就收。
但法兰克人也知道这种倡议是在让罗斯国卖队友、卖小弟,而且罗斯国是纯亏,什么都没捞到手。原先罗斯国可能还想丢掉点东波兰,但用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甚至土耳其海峡来找补。
可现在他们各条战线上都赢不了,虽然南线3个集团军还没正式覆灭,法军观察员已
经看出来罗马尼亚他们迟早要丢,所以罗斯人是不可能有任何收益找补的。
这种情况下,法方不好意思让罗斯人就纯卖队友纯亏,就需要找一块遮羞布。法方就认为,罗斯人或者说泛斯拉夫人对巴尔干地区的移民渗透,也是一种改变巴尔干地区自古以来的民族构成”的行为,可以视为殖民扩张”。
因为奥地利人和匈牙利人是自古以来生活在巴尔干的~1800年,巴尔干地区也都是奥匈人在对抗土耳其人的扩张,所以天主派和土耳其派都是自古以来生活在巴尔干的人。
塞维亚是1878年才建国的,罗斯人或者说泛斯拉夫人对巴尔干的移民和渗透,是19世纪、叶卡捷琳娜二世以后的事情,主要是亚历山大一世时期才开始。
所以法方认为罗斯人来得最晚,是恶意殖民改变欧洲某些地区原本已经固化的民族结构,也是导致战争的根源”当然,法兰克人未必真心这么想,他们只是在找个台阶下,要为现在的既定事实找一块劝和的遮羞布。
他们也可能是希望我国跳出来率先否决这个提议,扯烂法方递过来的遮羞布,这样他们才能更好地动员内部,将来对我们正式宣战,把破坏和平穷兵黩武的帽子彻底扣到我们头上。”
奥斯卡这下才算是听懂了,法兰克外交人员的真实想法不重要,他们只是要为眼下的劝和姿态找个合理的说辞。
塞维亚被灭已经算是既定事实,而且有德奥土保各国还有克阿等族一起联手落井下石,翻不回去的,属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现在只能在这个大前提的基础上,摆出法
方爱好和平的姿态。
而法兰克人精准地想到了把“透过移民改变当地自古以来的固有民族构成”定义为“殖民地一种形式”,这个做法也比较巧妙。
而且后世历史上,二战之后,联合国成立的时候,为了解决移民导致的世界各地民族矛盾、土地归属问题,也都创设了这条原则,就是认为民族的自决不能以“人为移民改变当地的民族构成”的方式来实现,如果有人为移民改变民族构成,那么自决就无效。这也是对历史上一战末期丑国总统威尔逊的“十四点纲领”的一个延伸和解释。
所以法方这么说,从道义和国际法上来说完全没问题,而且显得非常进步,谁不支持这一点倒显得谁野蛮了。
只不过历史上这一原则是以“1945年以后的一切移民改变民族构成都是无效的”作为时间起点,而现在法方灵活地把19世纪中叶以后的、在欧洲范围内的“移民改变当地民族构成并造成民族冲突”的行为都定性为“殖民”,属于在时间和空间上加了新的限定。
法兰克人没说对欧洲以外的世界不能殖民,因为法兰克自己也在非洲疯狂殖民,布列颠人更是不会同意在全球反对殖民。
所以他们肯定是商量过后,说“只在欧洲领土范围内,反对殖民”,然后说泛斯拉夫人之前对巴尔干的渗透也算殖民,现在他们已经付出代价了,这事儿要不就到此为止了。
德方如果不跟,那就是德方破坏欧洲和平,不可能见好就收,要为战争的长期化和扩大化负国际责任了。
而齐默尔曼这个被威廉二世拨一拨动一动的外交国务秘书,显然没什么才干,或者说不擅长处理这种既捞好处又抢占道义制高点的事情,他目前还拿不出对策,只是把情况跟皇帝以及阿道夫殿下通报了一下。
“这事儿以后再说,我目前暂时也没想到好的回复,不过我建议你们如果没想法就别急着回复,过两天我如果想到招了,我会向父皇进谏的。”
奥斯卡便先暂时搁置了这个问题,准备有空了再慢慢想怎么回复,一定要想周密了才能开口,决不能草率。
不过即便如此,以他那多了一百多年历史和政治监视的奸毒大脑,轻轻松松就能想到好几条具体的应对举措。
比如法兰克人要求“所有罪过靠瓜分塞国彻底还清了,不能割让罗斯国的本土”,那德方完全可以提出一个历史上后世用过的借口,那就是“民族迁移避免混居”。
历史上1945年以后,罗斯人就干过这事儿,它们割了东波兰的国土,然后又割了东普鲁士的土地补偿给波兰,让罗斯人移居到被割给罗斯的那部分波兰国土上,再让波兰人驱逐德曼尼亚人去更西边居住,把腾出来的地交给失去东波兰家园的波兰人住。
现在德曼尼亚方面要做的事情,完全可以更加人道一点,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刻意驱逐什么族群,只要强调“德罗之间经过长期血战,结下了民族仇怨,将来不宜再混居。应该把东波兰的波兰人迁移到明斯克周边安置,然后把波罗的海德曼尼亚人和高加索德曼尼亚人等罗斯国境内的德族人口,安排到原东波兰和立陶宛地区聚居,实现德罗之间的彻底民族分离,各自居
住,确保未来的长期和平。”
你法兰克不是要拒绝殖民么?可以,按照你法兰克那个定义,罗斯族的向西不断移民渗透也是一种殖民,以后就以19世纪中叶欧洲各地的民族聚居范围作为基底蓝图,谁改变这个民族分布图谁就是殖民者侵略者。
双方重新把移出来的人遣返回去,以后不再混居,以后就派兵在布格河沿线巡逻,再有罗斯人敢向西偷渡布格河者,当场击毙。
罗斯人肯定不会签这样的停火协议的,罗斯人太想向西不断渗透移民,不断造成新的既定事实了,法方的要求要是这么被德方具体细化一下,罗斯人肯定会认为这是德法在唱双簧演它。名为限德,实际上是德法联手暗中锁死罗斯在欧洲的扩张上限。
到时候,拒绝法方和平好意的过错,就不在德而在罗了。
当然,这仅仅是奥斯卡仓促间想到的第一点应对之策,还远远不是全部,所以他才不急着回复。
给他点时间,他还可以再想出二三四五六七的毒计,招招致命。
比如,他只要稍微脑子转几秒钟,就又想到第二个反击的点:
法兰克不是说要“先实现欧洲本土范围内没有殖民”么?
那西班牙的直布罗陀问题怎么算?一直到后世21世纪,直布罗陀都还是“全欧洲本土最后一块殖民地”,是典型的殖民霸占。
这跟马尔他问题还不一样,马尔他好歹可以透过放一个傀儡让它名义上遮一块遮羞布,直布罗陀如果布列颠人一放手,他们连成立一个“直布罗陀国”的理论可能性都没有,只能是归还西班牙。
德方完全可以当场回应,只要法兰克的这个建议能够一视同仁,让布列颠把直布罗陀交还给西班牙,那么德曼尼亚方面也愿意放弃要求从罗斯国手上割占华沙!
问题是布列颠肯吗?
所以,法方这一波外交阴谋,想要把“导致战争长期化、扩大化”的脏水泼到德曼尼亚身上。奥斯卡完全有办法防出去,斗转星移还施罗、布。
1914从否决施里芬计划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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