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罗斯人想送多久，就送多久

奥斯卡已经根据敌人的行为模式，对敌人后续的可能变招作出了充分预测，也针对各种情况制定了对应的策略，陆海军两边的部署全都照顾到了。

事情做到这一步，他这个“土保联军参谋长”也算是彻底尽到了自己该有的职责，完全对得起他身上的军衔和职务了。

虽然他这套战略的核心思路，还是示弱漏破绽给敌人钻、诱敌深入后再找机会反杀。看似德军此前已经用这招阴过罗斯人两次了，罗斯人不该再那么容易上当。

但天下的兵法古往今来说透了也就那么几种，只是每次临机应变时细节上会有不同的变化，应用之妙，存乎一心。

解放的时候围点打援、勾引敌人过来各个击破的招数用了何止几十次，敌人最后偏偏还要屡屡中招——当然那几十次中招的背后，也潜藏着更多次“原本有可能中招，但敌人忍住了/识破了/当了李天霞看到友军有难不动如山”，最终躲过打援的。

可不管敌人躲过了几次，只要一直找机会，就总能中的。

奥斯卡这次的思路，比前两次诱敌深入更加隐蔽，也更少“主动装唐”的诱敌动作。

他全程是见招拆招、有备无患的等着，专注打好自己的防御战，等敌人自己因为伤亡惨重又进展太慢而沉不住气。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

奥斯卡今天做的，就是先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做好自己的“不可胜”，让罗斯人用堂堂正正的正道强攻无法取胜，逼得罗斯人最终只能出险招，也就让罗斯人自己露出了“可被胜”之机。

但如果罗斯人迟迟不露出“可被胜”之机，那又该怎么办呢？那就继续等！反正德军根本不怕在斯塔拉山防在线打相持消耗的防御战，这种交战形态下德军每天的交换比简直赚麻了。

这种交战形态要打多久，奥斯卡不会去定期限。也就是说罗斯人想打多久，就打多久，一直打到他们自己沉不住气为止。

而罗斯人的耐心显然也没多好，仅仅才憋到3月17日晚上，罗斯人就沉不住气了。

……

3月17日，深夜10点。

从斯塔拉山防线最东端内核要隘奇夫利克镇、至南边20公里外的渔港城镇波摩莱，

这一段海岸线外的黑海海面上，一支罗斯人的炮击舰队悄然赶来，对德军在这一带的防线内核区域，进行了激起猛烈的炮击覆盖。

夜间视野不好，或许第一轮炮击的直接命中率堪忧，难以直接找到德军的重炮阵地所在。但德军防线覆盖广袤，对着整片阵地轰，总能轰到大批的堑壕网和暗堡群、火力支撑点。

“不好！是罗斯人的舰队从海上来炮击了！快，全部躲进溶洞，不要跟他们硬拼！”

阵地上的保加利亚人和土耳其人也是被炸得鸡飞狗跳，颇蒙受了一些伤亡，赶紧全力钻进山洞。

斯塔拉山脉有大片的风蚀和溶洞地貌，地形复杂，适合天然藏兵的地方非常多，靠着这些地形，在最初20分钟的混乱后，很多保加利亚人也算是安全躲进了洞穴深处，任由地表的防线设施被305毫米的超级巨炮撕得粉碎。

这些阵地上，挂的都是德第2军的旗号，明面上林辛根上将的军全部集中到了这一带防守。

但实际上林辛根上将早就已经撤到波摩莱以南构筑了第二和第三道纵深防线，留在斯塔拉山一线防线的只是土保联军。只是罗斯人没掌握这个情报，他们自己以为轰的还是德军主力部队。

挨炸的一方很快也摸清了敌人的火力部署，并且透过还幸存的电话线向后方报讯。

“奇夫利克方向的山地炮兵阵地群，至少遭到了6艘敌军前无畏舰、12座24门305毫米以上重炮的狂轰，还有上百门150毫米以上副炮的火力。整个地表阵地已经被严重摧毁，设置在山体南麓反斜面上的阵地遭到了最猛烈的打击。

其余还有203毫米左右火炮若干，疑似敌军护航的装甲巡洋舰，数量不明。”

“波摩莱方向至少也有5艘前无畏舰、10座20管305毫米主炮在持续轰击。还有一些火炮，无法判断是234毫米炮亦或是203毫米炮，可能是敌前无畏舰的二级主炮，也可能是有装甲巡洋舰护航。

码头区的守军已经彻底崩溃撤退，小镇内核区的主要建筑正在被快速夷平！守卫波摩莱的土耳其人正在撤向我第2军阵地！第2军的两个师正在接收溃兵。”

身在后方纵深防线区的奥斯卡，很快得到了这些情报汇总，他立刻熬夜和林辛根上将分析了一下敌情：

“如果敌人选用同级舰运行对岸炮击任务的话，那么在奇夫利克的应该是6艘‘老人星级’，在波摩莱外海的则是5艘‘邓肯级’，这也跟布列颠人战前抢时间差紧急卖给罗斯人的原地中海舰队前无畏舰构成相符。

‘老人星级’前无畏舰建造时间更早，是上个世纪96年的产物，动力弱航速还不到18节，邓肯级好歹能超过19节。敌人应该是怕最慢速的战舰过于突前部署更容易出意外，所以让相对慢的船炮击更靠北侧的目标，

这样即使我军舰队立刻出动发起反击，他们也有更多的冗余时间来容错和撤退，把我舰诱入他们的伏击圈。”

林辛根上将不太懂海军，也就完全没有反驳的意思，他只是虚心追问：

“那海军现在要如何配合？让苏雄将军立刻带舰队反击波摩莱的敌舰，还是反击奇夫利克的敌舰？

我不想置喙海军的决策，但我觉得现在就反击，应该会影响陆军的布局——我们已经做好了奇夫利克被敌军海陆前后夹攻彻底沦陷，然后再在后方的波摩莱至布尔加斯之间的纵深防线堵住敌人、勾引更多敌军深入的准备。

如果敌人的舰队现在就被我军决死击退，敌人没了把握，陆上也就不会投入更多兵力了。”

奥斯卡也深以为然，好在他心中早有多套预案，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在脑中推演各种可能性。此刻他只是在心中稍一评估、目前的现状与他之前想到过的哪种情况更接近，很快就拿出了相对最优的方案：

“鉴于敌海军目前暴露的兵力规模，加上截止到昨天傍晚时分，我军飞艇深入海面大致侦查的结果，我觉得既然敌人还留了几手，连‘阿金库尔号’都还没暴露，我们也可以留几手。

今晚就只让苏雄将军派出2艘‘毛奇级’和若干高速辅助舰艇偷袭反击，而‘拿骚级’战列舰和那些慢速的前无畏舰、装甲巡洋舰不动。‘毛奇级’的偷袭能留下多少敌人就留下多少敌人，只要敌人有出现‘阿金库尔号’或者其他更强战力，就立刻利用航速撤退！今晚还没到彻底把敌人决定性打疼、打残的时候，可以先消耗一波。

如此一来，明天白天敌军舰队继续在这两个地方抱团取暖，我们仍然无力反击，他们的舰炮也能持续支持敌陆军，我们不得不正式完全弃守奇夫利克，甚至是波摩莱，也就演得更像了。”

口袋里面的饺子馅，如果塞得还不够多，那么着急忙慌就把袋口扎紧，岂不是太浪费了？

奥斯卡决定之后，又秘电请示土军总司令冯.赞德尔斯将军，取得了赞德尔斯将军的拍板认可，奥斯卡才再秘电给苏雄将军协商，希望他按照自己的设想运行偷袭。

具体的偷袭目标希望是位置相对靠后的6艘“老人星级”，也就是奇夫利克海域之敌。

奥斯卡本来不该管海军作战的具体战术指挥，那样有外行微操内行之嫌。

但是他毕竟多了后世多年的海战见识，在一些大而化之的宏观问题上，还是有很多高价值见解的。

他也忍不住在密电里稍稍提醒了几句：

“望苏雄将军周知：我军‘毛奇级’战巡改装新式模拟火控计算机后，精度并未提升，但胜在瞄准速度提升巨大。作战时宜保持交战距离，使敌前无畏舰瞄准困难。

今夜拟袭击之敌仅为‘老人星级’前无畏舰，可利用老式前无畏舰缺乏中央射击指挥仪、前后主炮塔各自测距测向瞄准之技术劣势，在中远距离上争取多发先敌命中以快速拉开战力差距。

且，弟覆盘去年12月之萨利赫角海战经过，认为兄当时择定之交战距离偏近，仅在12公里左右与敌交战。虽然此交战距离可让双方弹道平直，充分利用我‘毛奇级’战巡舷侧装甲带厚实、水平装甲甲板薄弱之防护特点，令敌弹道多命中我侧甲，以免击穿。

但距离较近也使双方的150毫米/152毫米副炮彼此互在有效射程之内，当时我‘毛奇号’所负轻伤不得不撤退，正是被敌152副炮命中多次，导致上层建筑精密设备多处毁坏。

如交战距离拉远至15公里以外，老式前无畏舰副炮多为炮廓式廊炮，最大仰角有限，我舰便足以在敌副炮射程外攻击，望兄慎思。”

很多前无畏舰的副炮仰角都只有20几度，这比后世用了炮塔式副炮的无畏舰乃至超无畏舰，射程要近很多。不过当时本来的设计目的就是给10公里以内的交战用的，或是为了打敌人冲上来放鱼雷的巡洋舰，所以10~12公里也绝对够用了。

“老人星级”哪怕在前无畏舰里也算相对老旧的，96年就开工了，其主炮仰角就是最初代布系前无畏的设计，刚好限制在20度，最大有效射程只有13~14公里。

苏雄将军接到秘电后，略一斟酌，便深以为然。

“没想到阿道夫殿下明明只是陆军军官出身，对海战也颇有理解……嗯，是了，他毕竟还兼着总参装备规划处处长的职务，对各种武器装备的性能优劣特征肯定非常了解，这才能有的放矢想到针对性的战术应用。

虽然还是有点纸上谈兵之嫌，但我可以借鉴，然后自己灵活化用……”

苏雄将军立刻就按照奥斯卡的建议，让2艘“毛奇级”战巡在深夜11点半就紧急出港，绕过波摩莱，驶往奇夫利克外海。

战舰的锅炉本来就没完全停，这几天都是处在预热状态，所以启动非常快。另外还有“布雷斯劳号”等数艘轻巡洋舰和将近十艘驱逐舰、若干鱼雷快艇，也跟着苏雄将军一起前去截击罗斯黑海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