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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要不是时间不够,爷早就去搞荷兰北海气田了
半个月之后,杜塞道夫远郊的一处鲁尔区大煤田,几口新打的煤层竖井口子上,一根根瓦斯排放管道口被接上明火试验集气效果。
长长的火舌在管口喷吐,说明这些竖井里富集的煤层气非常丰富,地层压力也非常好。
能源巨头莱茵集团的项目负责人,以及法本化学前来筹备制氢厂的项目经理,外加总参谋部派来监督的鲁登道夫少将,看着这一幕,全都不禁悠然神往。
帝国真是天运加身,每次遇到瓶颈,都能有天助。这么好的办法,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远处还有一个伟岸的身影在那里忙碌指点,正是装备规划处长奥斯卡上校:
“如果这些井出气不足,那就是岩层压力不够,固体很难传导压力,可以在挖竖井后再实验性开采、挖几条横向的巷道。不用采太多,只要增大接触面即可。
然后就往下面灌水,在横向巷道里蓄水,再加入施普雷亚型枯草芽孢杆菌培养液。这种微生物是以发酵分解大分子化石燃料有机团著称的。不仅能分解超重质原油,也可以分解煤炭层里一些发酵不完全的有机残留,形成更多甲烷和纯净的煤炭,甲烷就会顺着释放出来。
虽然几十年后要开采这些煤田时会多费点事,要重新把水抽干,但那点小问题已经无所谓了。抽水并不用太高成本,污染深层地下水也不是我们现在有空考虑的。而且我们将来还可以从上往下一层层挖,不用这些井也没关系。”
奥斯卡前世是学微生物的,虽然主攻制药方向,但专业基础课让他对所有的发酵相关微生物都很了解。
他前世读研那几年,刚好页岩油的概念很火,他看到几篇微生物发酵助力页岩油开采的论文,出于好奇就研究了一下。
所以他知道施普雷亚型枯草芽孢杆菌对很多种化石燃料里降解不够完全的成分,都可以起到催化降解的效果。他穿越时刚好给研究所带了一些这种菌株,现在当然要充分利用。
说白了,天然的古代动植物遗体,原本有大量复杂的有机物,但是在几千万年的微生物分解降解后,动物类发酵产物就剩下各类烷烃和芳香烃为主,那就变成了石油。而古植物发酵产物主要是碳和甲烷,也就成了煤和天然气。
但古生物遗体的降解肯定不够充分,所以煤层也好,石油层里也好,都有很多杂质,那些原油质地特别浓稠的重质油田,就是其代表。
枯草芽孢杆菌就是加速这些东西进一步分解用的,重质变轻质,灌水加到煤层里,原理跟有机物发酵沼气也差不多。
沼气的主要成分也是甲烷嘛。
只能说,一百多年后的人,对天然气乃至甲烷的应用水平,比1915年的人要高出太多。随便点拨一点,都能让当时的工程师受益匪浅,效率暴增。
“没想到,在未来待开采的煤田区,勘测后提前打竖井,就能源源不断释放出那么多煤层气瓦斯。”
“虽然帝国的煤炭早就供过于求了,原本这些煤田是打算留着几十年后再采的,但提前打几口井也费不了多少钱。惭愧啊,合成氨技术诞生才两年,此前全社会对工业制氢的需求一直不大,竟没想到天然气制氢的效率能是煤炭直接制氢的三四倍。”
从煤田开采工程师,到莱茵集团项目负责人,一个个都交口叹服。
“有了这些气,我们法本的下一套制氢设备立刻就可以拉过来,以后的制氢厂和合成氨工厂选址,就不放在那些工业城市里了,直接拉到煤田区,挨着煤田边上建厂。
天然气和氢气都很难长途运输,开采出来就立刻用,制造出来后就立刻用于合成氨,整个产业链效率都能提升好几成。”
剩下的活儿,就是莱茵集团和法本的人该去搞定的了,奥斯卡这边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当天晚上,奥斯卡开完最后一次项目例会,就回到招待所,明天就准备离开了。
跟他一起准备离开的,还有总参谋部派来视察项目可行性的鲁登道夫少将。
这还是鲁登道夫第一次跟奥斯卡在工作上有直接交集,这几天的观察下来,让鲁登道夫对奥斯卡也是非常佩服。
在此之前,鲁登道夫对奥斯卡的旧印象其实不太好,因为鲁登道夫属于典型的好战鹰派。当初奥斯卡靠着对陛下“进谗言”硬生生阻止了施里芬计划,军中很多想要把战争扩大化的好战分子都觉得奥斯卡是一块绊脚石。
但后来,奥斯卡也在战场上一次次证明他也是有点东西的。而最近这几天,鲁登道夫更是亲眼看着这位殿下完全没有皇子的架子,不但懂技术,而且还能亲自下到矿井里手把手指点工程师们注意事项。
既懂军事,又懂外交,还懂国家建设,同时心怀民生,这样亲民又有能力的皇室成员,可以说几百年都见不到一个。
看到了奥斯卡发自内心的亲民之后,鲁登道夫自己也不由反省了一下,是不是此前太过执着于唯军事论,对民生和穷苦国民的日子太过漠视了。
人家一个皇子都能心怀贫民,想着化肥产量要是被军工炸药行业挤占了,穷人冬天会不会饿肚子,他区区一个少将处长,有什么资格不把人民当人?
回柏林的火车上,鲁登道夫终于心悦诚服地向奥斯卡请教:
“不知殿下为什么会这么懂……那个什么,微生物发酵的地质应用呢?这次总参谋部要挤占民用化肥的合成氨份额,您竟能凭空就想到这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我连听都听不懂。”
奥斯卡本来也想敲打鲁登道夫,就不吝解释:“因为这东西,我不是第一天才用,战争爆发之前,我就业余学过一些相关专业课程。你知道的,身在皇室,只要你肯学,总能找到专家教导。
枯草芽孢杆菌的功效,是我战前一次意外的偶然科学发现的成果。我从小是个海军迷,但帝国的战舰大多使用燃煤锅炉,很少用燃油锅炉,连煤油混燃锅炉都不多。我问父皇这是为什么,父皇说,我们的海军不如布列颠人,如果开战了就可能被封锁,而本土缺乏石油。
我研究化石燃料的成因和降解花了不少精力,一天偶然想到既然化石燃料就是古生物的遗体,那有没有可能和微生物分解动植物遗体形成沼气的原理类似呢?后来在研究代谢产物为沼气的微生物时,偶然发现了这个东西。
战争爆发后,我就把枯草芽孢杆菌的研究用于帝国境内西波兰地区一些抽干了的废弃油井。往废井里灌水、并且加入枯草芽孢杆菌培养液。几个月后,那些原本底下残渣过于浓稠的废油井,竟然被发酵得稀薄了一些,重新可以抽上来油水混合物了。”
鲁登道夫调到物资筹备处时间还不久,帝国去年年底的石油产业新成果他并不知道,也没去看过那些老卷宗。此刻听奥斯卡提起他才大吃一惊,不由肃然起敬。
“具体效果如何?能增产多少石油?”他手心都不由冒汗了,激动地追问。
奥斯卡一点都不骄傲:“原本上个世纪末,帝国的原油产量巅峰时期,也就一年40~50万吨,现在下降到了20万吨。而那些枯竭废油井使用枯草芽孢杆菌二次发酵降解后,预计两三年内能陆续增产50万吨的年产量!
今年帝国本土的石油年产量应该能达到40万吨,明年可能是60万吨,后年达峰能到70万吨,比原本的巅峰期还反超20万吨,不过这个数字并不能维持太久。
毕竟本来就是已经抽干的废油井,再竭泽而渔刮这些超粘稠重质原油,最多也就刮了十几年,甚至只有十年八年,然后就会彻底枯竭,而且是把最后一滴潜力也榨干了。”
奥斯卡想到的这种微生物治理办法,对于油田生产而言只是迫不得已的“邪修”,就像武侠小说里那些威力无穷但用完后就会自爆同归于尽的绝招。
好在这些油田本就被认为枯竭了,再彻底压榨一下把粘稠到不行原本抽不上来的废料彻底抽干,油尽井亡,也没什么不对。
而且这是战时行为,奥斯卡相信,十年八年之后,等这些油井彻底报废之时,战争早就打完了。
虽然增产的每年50万吨原油,也不够战争机器运转的,如果未来飞机和坦克数量上来的话。到时候肯定还要想办法开发罗马尼亚的油田,逼迫罗马尼亚人为我所用,甚至协助土耳其进攻高加索夺取巴库。
1915年的时候,罗马尼亚的普洛耶什蒂油田开发程度也不高,也就每年几十万吨的规模,和二十年后上千万吨的规模完全不能比,至少相差了二十倍。
但罗马尼亚的潜力放在那里,只要砸资源开采一两年内就能见效,数年内就能大成。等今年在南线黑海沿岸也把罗斯人打崩后,这件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了。
……
回柏林的火车上,鲁登道夫闲来无事,请教了奥斯卡很多问题,他的三观也出现了松动,有所反省。
鲁登道夫越来越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适合掌管军队的后勤,因为他这种人很容易唯军事论,枉顾民生对国家造成伤害。
既然如此,何不专注于自己最擅长的事情呢?
他趁着和奥斯卡接近的机会,便斗胆提出一项请求:“殿下,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不想再待在总参谋部负责后勤工作了,我希望能有机会去前线建功立业。
之前戈尔茨次长一直对重用我持保留态度,开战半年都没捞到实战军功。我知道戈尔茨次长与您关系很好,当初就是您力排众议建议陛下重用戈尔茨次长、清算施里芬派的。
您要是肯帮我美言,事情就一定能成,我将来一定会跟施里芬派划清界限,绝不再唯军事论,也绝不敢再对外交和经济部门的事情指手画脚。克劳塞维茨说得对,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军事只是服务于国家,服务于政治、外交、民生的,不能舍本逐末。”
看得出来,鲁登道夫这次的认错态度很诚恳,他已经被初步改造了。而且他现在地位不够高,也没资本飘,应该是真心的。
奥斯卡笑了:“这些都是你自己的误会,我从来没听说过戈尔茨次长有针对你,或者针对任何人。不过你的想法,我能帮你说几句就说几句,不担保效果。
你现在是少将,去了前线也只是当师长,当然也可能去某个集团军当参谋长,这就要服从安排了。”
奥斯卡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驯服了鲁登道夫,但总归算是好事吧,这种人军事才干是可以的,但不能爬得太高,不能让他插手军事以外的事务,这样才能避免变成双刃剑反噬自身。
有奥斯卡在,本位面的德曼尼亚绝对不能做出罔顾民生竭泽而渔的事情。
战争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人民,如果牺牲了人民的基本温饱,那还有什么正义性可言。
……
回到柏林之后,奥斯卡稍稍休息了几天,又抽空关心了一下他从后世带回来的那些良种农作物种子繁育得如何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从去年7月份穿过来,按照每3个月一季的温室精细培养,到3月底应该就能繁育出整整三代良种小麦玉米黑麦种子了。
按计划,3月份这批收下来后,正式转到大田春耕,就能覆盖至少数千公顷的农田,相当于几十平方公里。
下一季或许能扩张到上千平方公里,如果后续大田一年种两季年就能覆盖大约一个州的农田~18可以覆盖全国,只要其他配套能跟上。
奥斯卡推广的新根瘤菌,繁殖进度比农作物种子更快,毕竟那是微生物,今年应该就能覆盖国内的豆科农田。这些东西可以改善地力,降低高产作物对化肥的依赖。
同时,新的天然气制氢和合成氨工厂也在筹建、逐步投产,未来的化肥产量肯定能顺利恢复。
1915年用到的化肥,有很多是1914年上半年战争爆发前就生产的存货,所以1915年的化肥短缺问题本来就不明显。
历史上要到1916年才是化肥全面短缺的年份,所以才有“芜菁之冬”的爆发。
而奥斯卡现在筹建的这些新合成氨工厂,今年之内肯定可以投产,到时候补上1916年的化肥需求缺口,国内就再也不会有大规模饥荒了。
优良高产种子有了,化肥也有了,抗生素消炎伤药也有了,本土原油产量也达到了历史同期的两三倍,
海洋贸易还没有被全面封锁,现在还能每年借好几亿丑元甚至十亿以上,去大肆采购本土不出产的资源,
德曼尼亚自身的殖民地体系也还在运转年喀麦隆和坦桑尼亚殖民地的热带橡胶园产出的橡胶也还能抢运回国,全部自用不出口。
德曼尼亚从来没打过准备如此充分、如此富裕的仗。
冬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海陆大战的烈度马上就会重新提起来。
德曼尼亚疯狂建设民生、堵漏供应链的同时,罗斯人则是趁着冬季这两三个月,在疯狂抓壮丁,要把去年战损的240万军队的缺口补回来。
尼古拉二世干得也还不错,虽然这个冬天已经有不少罗斯人在饥寒交迫了,但毕竟还没到要饿死冻死的程度。
适度的饥寒反而促使了穷人愿意来当兵,尤其是那些偏远苦寒之地的人,就更乐意当兵了。
罗斯帝国每次遇到这种需要看国家韧性的持久战,都会想到先让边远地区的非主体民族的青壮来当兵,充当前几波炮灰,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去年刚开始总动员的时候,那是为了赶时间,只能对所有民族无差别征兵。现在反正已经陷入泥潭,也不抢时间没那么急了,征兵工作自然可以向不受信任的边地人倾斜。
布里亚特人,图瓦人,卫拉特人,其他新征服的中亚草原人,鞑靼人……这些族裔都变成了沙皇强制征兵的重点对象。
三个月的冬歇期里,沙皇又拉来了两三百万的新兵,重新把帝国的军队总规模撑到了500万人!
其中总人口还不到100万的布里亚特人,就被强征了20多万士兵,占到了总人口的近四分之一,光征成年男性还不够,已经把一些壮年妇女也拉来当兵了(一战毛子那些五大三粗的女兵本来就多,还有老照片为证)
而对面的德曼尼亚人依然没有总动员,只是重新补齐了一部分伤亡减员,而陆军的总规模仍然控制在120万~150万,人数仍然有很大的劣势。
去年半年的战争中,罗斯人损失了240万人,德曼尼亚的损失其实也不小,最终统计下来战死、伤重不治、伤重残疾永久失去劳动力,这三项加起来也有12万人。
换言之,每干掉20个罗斯人,德曼尼亚人自己也要永久性损失1个人(还要搭上几个奥匈人)
现在谁也不知道开春后的战争形态,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
PS:明天要换地图进战争戏了,今天就先流水帐把冬季备战期剩下那点内容过掉。
这些琐碎的东西不写又不行,写得慢主线推进又慢,昨天新书期还更了八千字,只为快点过掉。
这书9月1号上架,这几天不能爆更。
1914从否决施里芬计划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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