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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进入冥界
“去了冥界以后打开盒子，灰烬就会指引你们方向。可以频繁打开，但不要长时间打开，不然容易失效。”
老米勒叮嘱道。
“好。”
刘正当仁不让地接过了火柴盒。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就要打开通道了。”
老米勒说道。
刘正看向文森特和蒂娜，两头狼人都默默点头。
“准备好了。”
于是他说道。
“好。”
老米勒将一根火柴在墙上蹭了一下，火柴头被点燃，发出远超正常水平的光亮。
沐浴在光亮中，无论是刘正还是两头狼人都感到莫名的舒适和温馨，就像被人放在摇篮里一边摇一边给他们讲故事一样。
“呼！”
没等他们享受多久，老米勒一下把火柴吹灭了。
下一秒，整个城市都暗了下来，刺骨的阴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让他们的灵魂都不寒而栗。
“往前走，你们就可以到冥界了。”
老米勒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影也渐渐模糊。
“谢了，老米勒。走吧。”
刘正道了声谢，带着两头狼人朝着前方走去。
越往前走，身边的一切越来越模糊不清。
但当跨过了某条界限后，一切又变得清晰了起来。
新茅斯无比清晰而完全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从道路到房屋，从蓝天白云到一草一木，从脚步匆匆的行人到嬉笑打闹的儿童。
“冥界看起来还不错嘛。”
刘正笑道。
“想看糟糕的很简单。”
蒂娜从胸前取下一片羽毛，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
刘正眨了眨眼睛，再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没有了新茅斯，只剩下了一个又一个以扭曲的姿势拼凑成各种形状的灵体。
他们有的形态完整，有的就只剩下了一个脑袋，有的甚至连脑袋都没有，只有一只眼睛。
而所谓的蓝天白云也是这些，紧挨着的灵体就像虫群一样漂浮在天空中。
“你刚刚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蒂娜说道。
“他们是什么？”
刘正问道。
“灵魂的残渣。他们有的死了太久，有的意志太弱，有的灵质太少，当他们的自我支撑不住灵魂之后，他们就变成了这些建筑材料，发挥他们仅剩的价值。”
蒂娜说道。
“那他们变成这些建筑的样子是自发的还是被动的？”
刘正问道。
“有的是自发的，有的是被动的。有些相似记忆的灵魂残渣会下意识地聚集在一起，以那个自我最强大的个体为核心，变成那些让他们记忆深刻的东西。你不是新茅斯人看不出来，这些建筑并不是一个时代的，有的甚至是好几个拼凑在一起的。”
“原来如此。”
刘正点了点头。
他是说刚刚怎么看着有点别扭，但又说不出来别扭在哪里。
“那天上呢？”
刘正指着天上问道。
“那是伊卡洛斯弄出来的，他自己也在天上。什么时候你看到太阳出来了，那颗太阳就是伊卡洛斯。当然，你也可以称呼他的尊号，死阳大君。”
蒂娜说道。
伊卡洛斯是希腊神话中代达罗斯的儿子，他们作为艺术家和建筑师被克里特岛的国王米洛斯供养并监视着。
为了逃离这种没有自由的生活，他们用羽毛、麻绳、蜜蜡制作了翅膀，并成功地掏出了克里特岛。
但在飞行的过程中，伊卡洛斯被太阳引诱，不顾父亲的提醒越飞越高，最后翅膀被太阳融化，掉进海里淹死了。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伊卡洛斯还挺出息，当上了冥界的太阳。
蒂娜又拿出羽毛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那些扭曲的灵体就又变回了各种各种的存在。
“把火柴盒给我。”
她说道。
胡狼才是对付灵体的专家，进了冥界她便自然地接过了指挥权。
“给。”
刘正把火柴盒递给了她。
蒂娜抽开火柴盒，里面的灰烬飘了出来，形成一个箭头指向西方。
“果然不在冥界。”
她皱了皱眉头说道。
“什么意思？灵魂除了冥界还能去别的地方吗？”
刘正疑惑道。
“可以。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广义上的冥界包括所有活人死后的归宿，而狭义上的冥界则是指的所有灵魂都能去的公共区域。”
蒂娜说道。
“公共区域？”
“没错。就像这里一样，只有在新茅斯出生的人死后灵魂才能回到这里，生者把新茅斯叫做故土，而死者则把这里叫做冥土。”
“待在冥土就能得到这里的庇护，灵质消耗得更慢，冥殿的鬼卒也不能随意进入这里抓人。”
“但就像生者会离开故土一样，很多死者也会离开冥土，前往更大更广阔的冥界。”
蒂娜说道。
“那冥界归谁管？”
刘正问道。
“冥界也被分成了很多个区域，新茅斯附近的冥界是归冥府管的。冥府是冥界里最大的组织，它由最初的十七位死亡领主建立，也被称为亡灵帝国。所有没有明确归属的灵魂都归冥府管辖，而就算有明确归属进入冥府的领土后也要归冥府管辖。”
蒂娜回道。
“懂了，属人加属地原则。”
刘正原来准备司法考试的时候学过。
虽然最后没考过，只拿了个b证，但多少还记得一些。
“走吧。”
蒂娜关上火柴盒说道。
“去哪儿？”
刘正问道。
“去弄两件衣服。你们上的活人气味太重了，就这么进入冥界就跟把鲜肉扔进狼群一样。”
蒂娜说道。
说完，她便带着两人朝着街道深处走去。
没看过冥土版新茅斯的样子还好，看过以后刘正感觉自己每一步都是踩在某个人的脸上，而每经过一个转角就有无数个人在朝他挤眉弄眼。
他甚至还能听见他们的低声絮语，虽然完全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不用想那么多，他们其实连灵魂都算不上了，相当于尸体被微生物分解后变成的泥土，你会因为踩在泥土上而不自在吗？”
蒂娜不用问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刘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身为一头胡狼，知道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蒂娜以为他是在惊讶自己居然知道那么多。
“不，我不是在惊讶这个，我是在惊讶你居然会主动安慰人。”
刘正摇头道。
蒂娜转过头不理他了。
走到一间服装店前，她停下了脚步。
“把里面的东西喝下去。”
蒂娜摘下两根指骨分别递给二人。
刘正接过指骨观察了一下，肯定是灵长类动物的指骨，但应该不是人类的。
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将嘴凑到指骨的断口上嘬了一口。
一团粘稠的像鼻涕一样的液体顺势进入了他的嘴里，他完全没有细品的意思，直接喝了下去。
虽然刘正已经尽量避免常味了，但极其恶心的味道还是从他的味蕾上散发出来，快速扩散到他的整个口腔。
“ye！”
他的腹部和喉咙自动地收缩扩张，想要把刚刚吞进去的东西呕出来。
“别吐，吐了你还得再喝一次，下一次只会更恶心。
蒂娜说道。
刘正翻了个白眼，强行把恶心感压了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
他问道。
“僧帽猴的骨髓加上七个病人临终前的呕吐物还有十三种在肥胖者死后液化的脂肪液中培育出来的植物的汁液，它能够让你的灵魂散发出非常难闻的味道，裁缝”尤其厌恶这个味道。”
蒂娜回道。”
那怕他是久经下水道考验过的战士，但听到原材料的种类时还是忍不住又干呕了起来。
“呕！”
文森特还不如他，直接吐了一地。
老灰狼只是久经战场，并不是久经矢场。
“又浪费了，你知道这些原料收集起来有多麻烦吗？”
蒂娜心疼又不满地说道。
她也只是承受能力强一些，收集那些东西的过程也是很不适的。
“对不起。”
文森特僵着脸道了歉。
“给，漱漱口再喝吧。”
刘正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瓶铜标。
“你的酒居然能在冥界里拿出来。”
蒂娜见状很是惊讶。
“正常情况下不能吗？”
刘正问道。
“当然不能，正常情况下你拿出来的只会是一个虚假的镜像，你可以喝下去，但什么味道也尝不到，肚子里也不会增加一点重量。”
蒂娜说道。
“那可能是因为我的酒比较特殊吧。”
刘正回道。
买杜康酒坊的酒需要用梦，梦本来就是介乎于生与死，虚幻与现实之间的东西，杜康酒坊的酒能在冥界中保持真实也不奇怪。
“那也给我一瓶。”
蒂娜毫不客气地说道。
“给。”
刘正又拿了一瓶铜标给她。
银标他是真没剩多少了，铜标倒是还管够。
蒂娜没有喝，而是收了起来。
文森特倒是一口气炫完了，然后趁着酒劲又喝了一根指骨骨髓。
这次他勉强忍住了没有呕吐，但脸色还是非常地难看。
毕竟是连死者都觉得恶心的东西，他一个活狼人第二次就能适应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刘正，只能说下水道的矢尿培养人啊。
等蒂娜闻到了两人灵魂中散发出来的臭味后，她才带着两人进了服装店。
店面不大，也就和老皮尔的杂货铺差不多。
不大的店面里衣服倒是摆得满满当当，而且都是一根杆子一根杆子挂着的，整得像树林子一样。
蒂娜又用羽毛在刘正眼前晃了一下。
再一看，那些衣服分明是一张张人皮，而那些杆子则是一根根拼接起来的骨头。
羽毛又一晃，衣服还是衣服，杆子还是杆子。
“不要弄倒这些杆子，也不要穿这些衣服。”
蒂娜叮嘱完便带头向前走去。
刘正学着她小心地用手拨开那些衣服，在衣服森林中艰难前行。
“穿上我吧，我很舒服的。”
“没有衣服，你不羞耻吗？”
“你会死，你一定会死。穿上我，我会保护你，我一定会保护你！”
“我是你的皮，你忘了吗？没有皮的能活吗？带我走，让我们融为一体。”
穿行的过程中，不断有声音飘进他的耳朵，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当他碰到某一件衣服或者某一根杆子的时候，就会有一个或者数个声音特别的大声。
“还我的皮，真把你们穿我身上你们又不乐意了。”
刘正冷笑道。
这些灵魂都被做成衣服和杆子了，想来也强不到哪里去，想要夺舍他纯粹是想多了。
到时候太阳神火一点，什么孤魂野鬼都得烧得灰都不剩。
当然了，有蒂娜这个专业人士带着，在没有什么状况的情况下他肯定不会自作主张。
不知道走了多久，三人终于走出了这片衣服森林。
森林的尽头是一张工作台，工作台后是一张老式的高脚凳，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的老男人正坐在凳子上裁剪着一块布料。
老男人的身材很矮小，大概只到刘正的腰部。
但他的手却又长又大，而且长满了手毛，看上去就像是把一双黑猩猩的手安在了侏儒猴的身上一样。
“胡狼，你就一定要让他们吃那个吗？”
闻到熟悉的臭味，裁缝捂住鼻子擡起头，无奈地说道。
“我不喜欢无谓的冲突，这样对你我都好。”
蒂娜淡淡地说道。
亡灵就是亡灵，哪怕是看上去再优雅再理性的亡灵，自我也早已在岁月中被扭曲和腐化。
尤其是眼前的裁缝每天都要进食不知道多少其他亡灵的灵质，最初的自我早就不知道到哪儿去了，甚至这次见到的裁缝和上次见到的裁缝都不能算同一个。
所以蒂娜的家族已经和裁缝打了几百年的交道，但她每次来依然会倍加小心。
“何必这么小心呢，反正你终归也是要死的。”
裁缝摇了摇头，对她的小心谨慎不以为然。
“说吧，这次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他问道。
“买两件衣服。”
蒂娜说道。
胡狼在冥界中可以说如鱼得水，所以她只需要给文森特和刘正买就行了。
“成衣还是定制？”
裁缝问道。
“定制。”
蒂娜想了想说道。
如果那两个孩子的灵魂在冥土，那成衣就够用了，但现在他们在冥界，那保险起见必须得要定制。
“多久要？”
“现在就要。”
蒂娜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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