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二百九十一章 王学森被捕了
钱新民收敛思绪,看着胡君鹤道:“我知道你们喜欢搞内斗。”
“只是没想到,你们连我一个将死之人都不放过。”
“我是军统。”
“其他人是不是军统,我一概不知。”
“就这样,我想说的都说完了。”
李世群叩了叩桌子提醒道:“老钱,76号的规矩你也知道,进了这地方不招待东西是不行的。”
“只要你愿意吐东西,有价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钱新民嗤笑道:“老李,别费劲了,这一套蒙蒙别人还行,自己人就算了。”
“来吧!”
李世群与胡君鹤互相看了一眼。
他径直起身走了出去。
胡君鹤指了指钱新民:“你啊你,油盐不进。”
“都给你指了明路,你不上道。”
钱新民蔑然发笑,装吧,说啥不都是一个死?
“来人,动刑,打到他招为止。”胡君鹤吩咐了一句,烦躁的走了出去。
想钉万里浪,没有确切的证据不好使。
到了外边。
李世群正在和吴四保说话。
蒋军匆匆忙忙赶了过来道:“主任,钱新民的家里和办公室里的东西已经全部点收。”
“这是我们在钱新民的副手身上搜出来的,我们抓住他正在钱新民家里的房,文件还没来得及处理,被咱们的人截住了。”
“拿来吧你,哪这么多废话。”吴四保不耐烦的一把夺过文件,递给了李世群。
李世群看了两眼,脸色阴沉又转给了胡君鹤:“你看看。”
“雨农吾兄,鉴于上沪之局势,愚弟建议————”
“今得有宋代赵孟??古画一张,特送与兄长以庆生辰,大少爷?”
“大少爷?”
胡君鹤轻呼了一声,皱眉道:“没怎么听说过这个代号啊?”
他接着道:“根据我们过去破译山城方面的电文,没出现过这个代号的相关情报。”
“看来他们用的是另外一套加密暗码。”
“而且,从电文的内容来看,这个人的级别很高。”
李世群凝重指示:“是啊。”
“这样,先注意保密,你俩今晚加紧审讯,争取撬开钱新民的嘴。”
“另外立即突审钱新民的副手付亮,务必确定这个人的身份。”
吴四保、胡君鹤同声领命:“是!”
李世群回到了办公室。
叶吉青正坐在沙发上愣神。
她心情不好。
直觉告诉她,学森这一劫怕是不好过了。
要没了学森,上哪找快乐去?
叶吉青现在已经离不开这家伙了。
老李跟她现在更多像是商业伙伴,只有学森能带给自己心灵和身体上的共鸣。
正发愁呢,李世群走了进来:“情况很不妙啊,咱们可能得改变下计划了。”
“怎么了?”叶吉青回过神来。
“四保抓捕了钱新民的副手,查到了一些没销毁的秘密电文,从电文的措辞、口吻来看。”
“我觉的这个人很像学森。”
“他极有可能是军统。”
李世群坐下,倒上茶水喝了一口道。
“他是军统?”叶吉青心头大喜,但脸上装的很骇然。
王学森是军统,她自然多了条退路。
但老李跟戴笠不共戴天,是断然不容的。
“有可能是。”
“这件事很麻烦,我决定上报晴气中佐,另外逞一份给涩谷中尉,交于宪兵司令部。”
“结了案,立即把人带去金陵。”
李世群道。
“世群,学森给咱们挣了这么多钱,你得保他啊。”叶吉青心头一紧,劝说道。
“保?”
“怎么保,日本人一直盯着钱新民,四保、胡君鹤都知道,涩谷中尉对审讯程序抓的很严格。”
“关键陈碧君那边肯定也有把柄,两边锁死,天王老子也救不了。”
“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李世群见她满眼忧伤,没来由生了无名火。
“你舍不得他?”他冷冷问道。
“我是舍不得钱!”叶吉青没好气道。
“你通知管璐,会见韩年的事往后拖,等王学森的事处理完再说。”李世群吩咐。
“知道了。”叶吉青揪心的疼,有气无力的应道。
贱货!
李世群看她那副死了男人的样子,心头恼火骂了一句。
楼上,窗户边。
王学森端着茶盏,目睹楼下科员匆忙进进出出。
当看到钱新民的助理付亮从车上被押下来时,王学森微微舒了口气。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着。
他的对手压根不在楼里。
而是在金陵,是陈碧君。
不管陈碧君手里拿了什么底牌,这一次,王学森都要置死地而后生,彻底把怀疑身份洗白。
他要打明牌,跟陈碧君面对面正刚。
实际上,从李世群主政当地,陈公澍归降起,早就该掀开新的一页了。
这一次他要置死地而后生,彻底打消李世群、周佛海等人的顾虑,为下一步的计划作准备。
下午五点。
王学森拎着公文包,步履轻松的到了楼下,在大厅内正好遇到胡君鹤。
“老胡。”他喊了一声。
“学森啊,那个我还有点事,先忙去了。”胡君鹤笑了笑,像躲瘟神一样快步走开了。
王学森摇头一笑,到了外边径直上车:“我的身份暴露了,今天晚上,李世群可能会对我采取行动,无论发生什么动静,你都不要强出头。”
占深浑身一震转过头来:“玛德,那还等什么,我现在领你杀出去。”
王学森点了根烟,吸了一口道:“你想什么呢?”
“咱俩杀出去了,婉葭和小敏、耀祖咋办?”
“放心吧,他们奈何不了我的。”
“你的任务是保护好小敏、婉葭。”
占深道:“我怎么看你没什么把握的样子?”
王学森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在赌。”
“赌赢了,后边日子会很好过。赌输了,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你特么最好不要死,要不我单枪匹马的可保不住这么多人,大概率也是拖着一家老小来给你陪葬。”占深骂道。
“走吧,从药店那边走。”
王学森吩咐。
占深吸了口气压住心头的酸楚,一脚油门往济世药店而去。
药店门口立着一块虎骨痛风膏已断货的牌子。
柜台站着的是另外一个小伙计。
王学森知道,老杜和万骏已经撤走。
后边拐角,一个戴着学工帽,穿着灰色背带工装裤的男子一闪而过,上了巷子里的汽车。
“处长,王学森没下车,我问过了,药店老板和另一个伙计去浙东进货了。”手下上了副驾驶,扭头对后座的万里浪道。
“知道了,继续在王学森周边布置暗哨,密切监控。”
“记住,不可声张,一切只向我单独汇报。”
万里浪眼中光芒内敛,略作沉思道。
王学森已经被日本人盯上,极有可能是军统。
万里浪第一时间梳理他的人际关系,就盯上了这家药店。
果不其然,掌柜的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偏偏这时候去外地进药材了。
这分明就是潜逃。
如此岂不更加坐实王学森是军统的事实。
好好好!
就盼着这家伙是军统,果然是应了。
晚上。
审讯室。
余爱贞回来了,吴四保急着去陪老婆,连审讯都顾不上了,交由了胡君鹤独自审理。
胡君鹤坐在上首,看着审讯椅上满身是血的钱新民道:“老钱,这是我们在你家里、
办公室、还有你副手身上找到的情报。”
“你用单独的密码,曾给戴笠发过电报。”
“告诉我,这个大少爷是谁?”
钱新民道:“我的电台,当然是我。”
胡君鹤冷笑道:“你有那胆子和资格跟戴笠称兄道弟吗?”
“再说了,你的代号是鹅卵石。”
“你脑子抽风了吗?跟戴笠联系,同时用两套不同的密码本发电?”
“大家都是同事,这种侮辱智商的话就别说了。”
钱新民沉默,算是认了。
这种无效争辩的确没有意义,纯粹浪费口舌。
显然,钱新民不是无聊的人。
“大少爷是————王学森吧。”胡君鹤直接问道。
“我说过了,我跟王学森只是同事关系。”钱新民往后一靠,无趣回答。
“还在装是吧?”
“带进来。”
胡君鹤冲门口喊了一嗓子。
立即有科员押着鼻青脸肿的付亮走了进来。
付亮一脸无奈的低着瞥他:“钱先生,我,我实在撑不住了,你还是招了吧。”
“大少爷就是王学森。”
“我,我在你那个抽屉里,看到了你和他的合影,照片后边写着少爷无双”。”
“他肯定是王学森。”
说着,胡君鹤取出那张照片,那是王学森与钱新民的合影,王学森的头像正对着的后边豁然有这几个字。
钱新民看了眼付亮一眼。
他知道付亮的命保住了。
让付亮去打开自己的抽屉,是王学森此前设计的预案最重要一环。
至于,王学森为什么要这么设计。
钱新民能猜到些,但也不是完全能吃透。
不过这不重要了,自己反正死定了,能助王学森脱险就是最后的任务和使命。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道:“是,王学森就是大少爷。”
胡君鹤恼火的一甩照片,破口大骂:“我真想撕烂你的嘴。”
“你不是说跟王学森没关系吗?”
钱新民笑道:“王学森是让我跟戴笠秘密发过电文,但他并不是军统,跟我也只是私交而已。”
“这是两码事。”
“不是军统?”胡君鹤道。
“没错,王学森的兄长曾是戴笠手下的心腹,王家与戴笠交情不错。”
“上沪军统分区曾把他列为了刺杀目标,是戴笠亲自取消的,这点陈公澍也知情。”
“我曾想策反王学森,但失败了。”
“此人贪图享乐,毫无救国安民之心。”
“王学森不愿意为军统办事,但他托我给戴笠送过一些古董字画。”
“这些电报就是他托我发给戴笠的。”
“这就是实情。”
“当然,你们要把王学森硬定性为军统,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我只是将死之人,既然要死,就没必要犯口业了。”
钱新民“如实”交代。
“是这样吗?”胡君鹤问道。
“你们就算问一万遍,老子也是这般说法。”钱新民冷笑道。
胡君鹤看了他一眼,确定啃不动了,起身拿着记员记录好的口供,直接去了李世群办公室。
李世群刚从宿舍楼过来,跟媳妇打完炮,洗了澡,这会儿有点乏靠在沙发上打哈欠养神。
“主任,钱新民招了,这是口供。”胡君鹤推门进来,地上材料。
李世群快速翻了一眼:“立即逮捕王学森。”
胡君鹤愣了愣:“我,我去?”
他名义上跟王学森是“亲兄弟”,干这种事的确不合适。
李世群琢磨了一下,万一王学森能活着从金陵回来,见韩年的事,还得指望这小子和胡君鹤。
想到这,他道:“让万里浪去!”
“他不是抓军统的高手吗?”
“就他去,顺便验验这家伙的成色。”
“主任高见,”胡君鹤领命。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万里浪住处的电话:“老万,是我,主任有令,让你请王学森来审讯室坐坐。”
“好。”
金神父路,花园洋房。
床上,王学森与婉葭依偎在一起。
婉葭盼星星,盼月亮,没想到意外和惊喜来的如此突然。
她笑着说道:“今儿可是你自己造的,不是我逼你的啊。”
王学森捏了捏她的脸,温和笑道:“婉儿,我可能要去趟金陵。”
“我留了一大笔钱在暗格里,分了好几个仓库,如果我没回来你就按照上面的分法,给公司弟兄还有占深他们分了钱,剩下的就留给你和可能到来的孩子。”
“你说什么?学森,是出事了吗?”婉葭刚想起身,一想到肚子里可能得骨血,又定
住了。
“钱新民被捕了,军统局电讯部门出了叛徒,级别很高,可能接触了戴老板收发电文,并破译了部分。”
“钱新民为了掩护老杜的电台,担了很多事。”
“我临时启动了最紧急的预案。”
“可能要去金陵和陈碧君对峙,当然,运气好的话,可能不用。”
“运气不好的话,这就是咱俩今晚最后一宿。”
“我会把事都担下来,你要能活,能怀上孩子是最好,要不能,咱俩就只能黄泉见了。”
王学森用平静、幽默的口吻说道。
婉葭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怎么会这样,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情报工作就这样,走钢丝,随时可能摔个粉身碎骨。”
“别怕,我做了周密的计划,大概率会没事的。”
“这也是我了结陈碧君无休止的纠缠的唯一办法了。”
王学森道。
“我不怕,我,我就是觉的太突然了,没做好牺牲、就义的准备。”婉葭哭道。
“牺牲个屁,你万一怀上我老王家的种了呢。”
“不惜一切代价活着。”
“给老子把香火传下去。”
王学森没好气的骂道。
“嗯嗯,那老杜呢?”婉葭又问道。
“他已经撤了。”王学森道。
正说着,楼下传来狼狗的狂叫声,有人在砸院门。
“来人了,我得走了。”
王学森起身穿衣。
“我送你。”婉葭也顾不上摆姿势了,迅速穿上睡裙,裹上马甲遮挡住胸前紧随学森下了楼。
“先说好,你要有消息得第一时间往家里打电话。”
“我不确定自己能熬多久。”
“但只要你活着,我就会一直等下去。”
婉葭挽着他的手,边走边道。
“你太紧张了,放松些,否则容易让人看穿,有不打自招的嫌疑。”王学森拍了拍她的翘臀提醒道。
“知道了。”婉葭道。
占深与两个军统帮的弟兄打开了院门。
万里浪一行人走了进来。
王学森故作诧异道:“老万,这,这大晚上的是出什么事了吗?”
“学森,主任有令,请你回楼里坐坐。”万里浪开门见山道。
“公事是吧,行,婉葭,你赶紧回去吧。”
“我去楼里开完会,马上回来。”
王学森很随意的安抚了婉葭一句。
婉葭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见学森。
她挽着他的手,不敢撒开。
“去,外边冷,别冻感冒了。”王学森转身眨了眨眼,婉葭会意,温柔笑道:“好吧,你早点回来。”
说着,她礼貌的冲万里浪微笑欠身,然后转身回到了屋里。
“我去发车。”占深赶了过来,边系扣子边道。
小敏站在不远处的门口,抱着孩子目送学森。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从占深刚刚在家里慌乱的神色来看,她预感到大哥可能出事了。
“不用了,坐我的车就行。”
“请吧,王主任。”
万里浪公事公办的擡手道。
“占深,回去吧,我要晚上没回来,明早你给我带早餐。”王学森冲占深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的钻进了万里浪的汽车。
占深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现在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
他得等,得活着。
万一王学森死在了金陵,什么老婆孩子他都不要了,会第一时间躲起来。
然后余生无休止的刺杀李世群、陈碧君、汪兆铭这帮渣滓。
楼上。
苏婉葭站在窗口,看着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汽车,鸣的一声,痛哭出了声音。
离别来的太快,以至于让人猝不及防。
她想好了。
学森要出了事,自己也绝不独活。
想到这,她迅速返身走到抽屉边,打开里边的夹层,取出了里边的小药盒。
里边有两颗药,是她和学森紧急时候殉职用的。
到时候,她会在学森的葬礼上,吞下一颗去追赶他的脚步。
占深迅速回到了小屋。
拉出床底的箱子,里边放着手雷和一把美式汤姆冲锋鎗。
“大哥是不是出事了?”小敏抱着孩子颤声问道。
“小敏。”
“我得出去一趟,可能要很久才回来。”
“学森知道你给李世群做过事,李世群应该还不至于为难你和孩子。”
“再者,我父亲那边也会想尽办法保你和耀祖。”
“所以你大体是安全的。”
“抱歉,我顾不上你们了,我得活着,这条命还得干别的事。”
“你懂的。”
占深轻轻搂着她和孩子,神情决绝道。
“大哥他,他早就知道我————”小敏愣了。
“是的。”
“他刚住进来没多久,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但他很信任你,早把你当成了亲妹妹。”
“别想这些了,我得走了。”
占深亲了她一口,温柔道。
“可你这么走了,岂不加深他们对大哥的怀疑。”小敏道。
“无所谓了,我本就是军统出身,在李世群那些小人看来,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为了保命抛妻弃子,连夜跑路很正常。”
“而且有我父亲这层身份在,他们一时间还不会对我严加防范,我还有走的机会。”
“万一事情发酵,我白白垫了背,就没人替学森报仇了。”
占深说着,抓起两件衣服丢进箱子里准备离开。
“好。”
“我会照顾好婉葭和孩子,我们在家等你和大哥平安归来。”小敏强忍着眼泪,没敢再挽留。
占深看了眼她和孩子,强忍着不舍,一扭头拎起箱子快步走了出去。
上车,打火,一脚油门往反方向驶了去。
谍战代号:申公豹
加载中…